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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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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沒有洗碗機的今天中午應該怎麽度過呢?

吃飽了的兩個人分坐在餐桌的兩頭面面相覷著,均是一幅慵懶饜足的模樣,眼睛都懶得眨一下,估計思緒都飄到九霄雲外去了吧,因此短時間內誰都沒有主動站起來收拾殘局的動作。

但任隨一畢竟是真正的玉葉金柯,可能從小到大連他家廚房的大門都沒進去過,就更別提刷鍋洗碗了,想到這一點的孟棄慢慢伸了個懶腰,率先站起來將手伸向了餐桌上的筷子盤子碗。

孟棄一動,任隨一的視線也跟著動了動,像是剛睡醒似的,疑惑著眨了兩下眼睛,緊接著便伸手攔住了孟棄,“放著吧,我來。”

“還是我來吧。”孟棄禮貌謙讓,手下動作停了停。

“說好了你做飯我洗碗,怎麽能說話不算數呢。”任隨一說著話的同時已經離開了椅子,袖口一挽,朝著餐桌就下手了。

到這裏孟棄就不再假意推脫了,而是默默地將手背到了身後。

他可以做飯,一次性炒多少菜燜多少米都不嫌煩,但他真的特別煩洗碗,那種粘膩膩滑溜溜的感覺經常能把他搞出一身雞皮疙瘩來,在家的時候輪到他做飯的那天,不是他爺爺負責洗碗,就是他奶奶負責洗碗,十次裏能有九次不是他。

這會兒既然任隨一搶著要去洗,那他巴不得呢。

事實證明他高興的太早。

有了任隨一的積極加入,洗碗並沒能變得更輕松,接下來孟棄非常幸運地見證了一場兵荒馬亂的洗碗過程,任隨一僅憑一己之力就制造出了滿屋子都是任隨一的動靜,讓孟棄大漲特漲了一回見識。

這邊孟棄剛想轉移到沙發上去休息休息,任隨一突然就在廚房裏大喊起來,“孟棄!沖幹凈的盤子摸起來怎麽還是油乎乎的啊?”

孟棄楞了楞,立馬喊回去,“你用洗潔精了嗎?”

“——在哪裏?”

“在你的右前方,綠色瓶子裏裝著的就是洗潔精,擠一點點出來。”

“好——啊!怎麽這麽滑?快要握不……”

一句話還沒說完,接著就是乒呤乓啷一陣響,那是盤子掉到地上摔碎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任隨一為躲避盤子碎片蹦來跳去的聲音,以及重重的吸氣聲。

孟棄眉心一跳,從椅子上蹦起來就要去廚房幫忙。

聽到他這邊動靜的任隨一隨即大喊道,“你不用過來,我自己能處理。”

孟棄就又停住了,心想大概任隨一並不想讓他看到他出糗的樣子吧,既然如此,那他不過去就是了。

可是,看不到並不耽誤想象啊,光是想到任隨一手足無措的畫面,孟棄覺得他的嘴角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廚房裏沈寂了幾秒鐘,應該是任隨一在發呆,孟棄坐在外面靜靜地等著,還是想笑,但他忍住了,過了沒一會兒廚房裏果然就又傳來任隨一的聲音,“孟棄,掃地的工具在哪兒?”

“你是問笤帚嗎?在廚房門後面。”

“好的,看到了,”過了一會兒又問,“可是地上好粘啊,應該怎麽處理?”

“用廚房濕巾擦一擦。”

“廚房濕巾在哪兒?”

“你右手邊的面板上。”

“洗完的盤子放哪兒?”

“擡頭,瀝水架上。”

“碗也放在這上面可以嗎?”

“可以,就是用來放盤子和碗的。”

“那筷子呢?筷子放在哪兒?”

“瀝水架側後方的筷籠裏,”頓了一下,孟棄又向任隨一解釋了什麽是筷籠,“就是那個天藍色的瓷桶,掀開蓋子後把筷子放進去。”

“放好了——勺子呢?炒菜用的勺子?”

“拉開下面的儲物櫃,掛在門後面。”

……

半天後,得勝歸來的任隨一掛著一身的水漬就像是掛了一身的勳章似的站在廚房門口向孟棄炫耀,“都弄好了,要檢查一下嗎?”

“不用,”孟棄嘴巴很累心更累但又佯裝興致很高的樣子朝任隨一豎起了大拇指,“很……不錯。”

這次不給夠情緒價值,下次不洗了可怎麽辦。

任隨一應該是想笑的,但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把嘴角拉平了,然後對孟棄說,“遺憾的是摔碎了一個盤子。”

“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孟棄大度回應。

但任隨一不滿意他的答案,提議道,“明天我讓他們送一套新的餐具過來,把之前的都替換掉。”

都替換掉?

那也太浪費了吧,其他的都好好的呢,連個擦傷痕跡都沒有。

孟棄舍不得,忙拒絕任隨一,“不用不用,只碎了一個而已,沒碎的還有好幾個呢,夠用了。”

“我看你那些餐具都是成套的,碎掉一個就不完美了,還是換了吧。”任隨一堅持。

不什麽?不完美?!餐具而已,也忒吹毛求疵了吧……

這還是孟棄第一次聽說餐具得是成套的才行,因為他打小用過的餐具就沒有成套過!今天收廢品時收上來一個沒破損的,看著挺好,留下用;明天路過某個商店時正巧有打折的,相當便宜,買來用;後天鄰居家淘換下來要扔的,真是可惜,撿來用。

就這樣七拼八湊,東拼西湊,生拼硬湊,紅的白的藍的黑色刻字的帶花的陶瓷的塑料的……搜羅齊了他們一家三口吃飯用的所有餐具。

即便如此,他從來就沒覺得不完美過,也從來沒想過完美不完美的問題。

碎掉一個盤子就不完美了?有錢人怕不是生活在藝術世界裏吧,孟棄想。

任隨一隨意地挽著襯衫袖口走到孟棄身邊坐下,孟棄這才註意到任隨一的一整條袖子都快濕到一半了。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洗碗啊……

看到這樣的任隨一,不知道的估計會以為他剛剛並不是在洗碗,而是在玩兒水。

當視線再次定格到任隨一的襯衫上時,孟棄又開始琢磨起了這件襯衫的價格,應該是能把廚房裏的所有餐具都換一個遍的價格。

不知道以後任隨一還會不會再穿它,真是可惜了。

因此孟棄瞬間又對他執意讓任隨一去洗碗的行為充滿歉意,幾個碗而已,他自己又不是不能洗,幹嘛要去折騰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呢。

反思過後的孟棄一臉認真地對任隨一說,“以後不用你洗碗了,還是我自己洗吧。”

“為什麽?”任隨一眸色一暗,眼裏閃過不快,看樣子是誤會了孟棄的意思,以為孟棄是在嫌棄他。

雖然孟棄確實也有點兒嫌棄他。

但這不是主要的原因啊,最重要的原因是任隨一洗一次碗的代價太大了,他心虛呢,實在接受不了,當然鑒於他富N代的身份,如果僅是錢的問題,忍忍也能接受,但他想的是萬一哪次任隨一不小心掛了彩呢,那可咋辦?他很怕任氏夫婦會找上門來問他要說法。

其他的以後再說,當務之急不能惹惱任隨一,孟棄連忙向任隨一解釋道,“因為我洗碗的速度更快,也……喜歡洗碗,所以還是我來洗吧。”

“這是我第一次進廚房,有失誤正常吧,以後會熟練起來的,到時候說不定比你的速度還要快。”任隨一皺著眉替自己辯解,同時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並在一起摩挲了兩下,像是隨意加上的動作。

孟棄只瞟了一眼,立馬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發現任隨一的手指上有劃傷。

天殺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自從他的爺爺因破傷風住院差點兒沒搶救過來那件事情發生後,孟棄便開始畏懼一切切割類的傷口,再小也不行,看到就頭暈,大一些的傷口就更不敢看了,是看一眼就會頭暈疊心跳加速的程度。

“你的手,疼嗎?”孟棄惴惴不安地問任隨一。

任隨一把手掌攤開來放到孟棄的眼皮子底下,還晃了一下手,然後無所謂地回答他,“都愈合了,不疼。”

“用不用貼創可貼啊?我記得藥箱裏還有來著。”孟棄忍不住皺眉。

任隨一剛開始已經說了不用,但擡頭看見孟棄正一臉忐忑望著他,他則停了一下,把受傷的那根手指遞給孟棄的同時又說道,“要不就貼一張?”

那就貼一張吧,至少安心吶,孟棄默默松了一口氣,自覺站起來找藥箱去了。

但沒想到的是住家阿姨竟然把剩下的那些避孕藥也放進藥箱裏了,看得孟棄呼吸一滯,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可惡啊,更難受了。

他猛地抓起避孕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之後才拿著創可貼回了客廳。

見只離開一小會兒的孟棄臉色比先前難看超多,任隨一一臉擔憂地問他,“這是怎麽了?”

孟棄搖頭,卻不想說話,抓過任隨一受傷的手指就開始沈默地貼創可貼。

任隨一見孟棄沒回答,忖度著問他,“不會是在擔心我的手吧?就這麽小一個小傷口,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到,有什麽可擔心的。”

說完後,任隨一還用另外那只手拍了怕孟棄的發頂,以此來安慰他。

“不是……”孟棄想說不是因為你的手,當然你的手也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主因。

可真正的原因他不能說啊……

哎,都怪住家阿姨,為什麽沒把藥給扔了,留著它幹嘛啊,誰還會需要它!

“不是?那是因為什麽?”任隨一像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孟棄皺成了川字眉,非常不喜歡任隨一在這個時候追問他,他忍了忍,實在沒忍住,擡頭就問任隨一,“午飯都吃完了,你還不回家嗎?”

這是要趕人的意思。

膽子又變大了。

任隨一怔了怔,低頭看了一眼被孟棄捧在手心裏的右手,無奈地嘆息一聲,柔聲下氣地說,“好吧,是該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孟棄剛想說不用來看我,我好著呢。

任隨一又加了句,“順便來看看我的任白芷。”

這……

是真沒道理反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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