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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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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孟棄知道書中“孟棄”喜歡喊任隨一為“一一哥”,不是任哥隨哥一哥,而是一一加個哥,整本書裏只有他會這麽稱呼任隨一,算是特別的存在。

那本書中有寫到書中“孟棄”執著於這樣稱呼任隨一的原因。

書中“孟棄”是孟家的老大,任隨一是任家的老二,江柏溪是江家的老四。

小時候的書中“孟棄”固執地認為他這個老大理所應當排在老二和老四的前面,他就是比任隨一和江柏溪都大,他不僅是孟家的老大,也是任隨一和江柏溪的老大,因此在和任隨一、江柏溪他倆一起玩兒的時候他不願意喊他倆哥哥,但卻願意整天跟在任隨一的屁股後邊兒喊“一一”,等長大後懂事了,知道長幼尊卑了,但也喊習慣了,所以也不怎麽願意改口,後來就勉為其難地在一一後邊兒加了個哥。

任隨一覺得長大後還被人叫“一一”,太幼稚,倒是糾正過書中“孟棄”幾次,但都沒起什麽效果,後來也就懶得糾正了。

換句話說就是,“一一哥”這個稱呼是一方堅持一方妥協的結果。

孟棄無比讚同任隨一的觀點,因為讓他對著一米八多的任隨一喊“一一”或者“一一哥”,他也喊不出來,而且他還覺得這個特別的稱呼應該繼續給書中“孟棄”保留著才對,等哪天人家回來了,一切都是要回歸原位的。

可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他在機緣巧合之下穿進這本書裏,九個月之後的書中“孟棄”是一定會死的,到那時候“一一哥”這個稱呼也必將隨著書中“孟棄”的身死而消失。

所以在他改寫了原書的設定之後,書中“孟棄”真的還能再回來嗎?

亦或者在他改寫了原書的設定之後,他還能回到現實嗎?

孟棄不知道答案,他背對著江柏溪站在那裏茫然四顧,校道前方有光,可卻不能指引著他找到他要找尋的方向。

萬一他沒有能力改寫原書的設定呢?那他真的會死在他的19歲,書中“孟棄”的20歲嗎?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孟棄忽然就開始頭疼,他知道他又鉆牛角尖了,但卻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這些,最後越想越害怕,甚至怕到身上的力氣都開始逐漸抽離,馬上就要支撐不住他的體重了。

江柏溪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個問題竟然引起孟棄這麽大的反應,眼見著孟棄軟綿綿地就開始往地上倒,嚇得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堪堪趕在孟棄倒地前把孟棄給扶住了。

孟棄咬緊牙關閉緊眼睛抵抗著不斷上湧的眩暈感,待那種可怕的感覺徹底消失之後他才猛喘了一口氣,然後一邊擦著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一邊有氣無力地問江柏溪,“你身上有什麽能吃的東西嗎?”

這種突然間眩暈的感覺他太熟悉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剛剛應該是犯了低血糖。

初中的時候因為營養跟不上導致經常餓肚子,他大概有一年多的時間都是在這種不定時出現的低血糖癥狀中度過的,直至他爺爺收廢品時收上來一個老古董花瓶,又賣了大價錢,他才能頓頓吃到飽,以後再也沒有低血糖過。

而現在連著兩天沒怎麽吃東西,只喝了半碗清粥的他不低血糖才怪嘞。

江柏溪可不知道孟棄暈倒的原因,看孟棄突然間變成這樣,他的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只蒼蠅,先是盯著孟棄蒼白的臉色看了好幾眼,之後才想起來回答孟棄,“沒有,我沒帶吃的,”然後好似不放心,又追著孟棄問了一句,“你這是怎麽了?不會是又想裝病訛我吧?”

裝病?!

怎麽可能!他又不是演員,可裝不了這麽像。

孟棄想擺手說他可沒裝病,但此時此刻的他特別虛弱,就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因此他也只能幹笑兩聲,氣若懸絲地向江柏溪解釋說,“真不是訛你,我都說了不會再做任何一件對你和任隨一不好的事情,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不會這麽快就打自己的臉的。”

“我……”

說起來慚愧,誰能想到堂堂孟家大少爺竟然會有餓到低血糖的一天呢,估計這話說出去都沒人會信,孟棄特別尷尬,總覺得書中“孟棄”那酷霸拽的人設早晚有一天會毀在他的手上,他囁嚅著開口,聲音聽上去就像蚊子在哼哼,“不好意思,我這是餓的。”

“餓的?”江柏溪先是詫異著反問,看孟棄時的表情就像是看見了天大的笑話,後來像是想起了什麽,眼裏的表情才又變得鄭重起來。

剛開始時江柏溪確實不相信孟棄說的,但一想到任隨一給孟棄轉賬的記錄,接著又仔細想了想孟棄那不像是作假的暈倒反應,這讓他不得不信孟棄真的是餓暈了的事實。

孟棄沒錢了,或許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得出這個結論後的江柏溪一臉覆雜地盯著孟棄看了許久,然後恨鐵不成鋼地質問起了孟棄,“你最近幹什麽了?你的錢呢?”

再怎麽不喜歡書中“孟棄”,他和書中“孟棄”也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孟棄的“落魄”讓江柏溪氣悶極了,忍不住就升起了像以前一樣站在大哥哥的立場上教育孟棄的心思。

聽江柏溪這麽問,孟棄秒懂江柏溪大概是誤會他亂花錢了,他剛想替自己辯解,但轉念一想,這個誤會來得恰到好處,還辯解什麽呀!至少任隨一轉給他的那十萬塊錢有了合理的解釋,而這件事情終將隨著這個誤會的發生變得更加合理化,孟棄可太滿意了。

終於放下一件心事後孟棄的心情也變得好了些,他剛想編個什麽理由把亂花錢的事情糊弄過去,正低頭思考間,眼角餘光裏忽然就閃現出來一個熟悉的人影,是祁運!

怕祁運跑遠了,孟棄顧不上旁邊的江柏溪,直接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然後卯足了勁兒朝著祁運的背影大喊了一聲祁運的名字。

沒想到一激動用力過頭了,喊得他差點兒缺氧,眼前一黑又想往地上出溜。

好在沒白喊,祁運聽見他的喊聲後立馬就三步並成兩步地跑到他面前,然後伸手扶住他,一臉焦急地問他怎麽了。

孟棄便一臉尷尬著再次把他變成這副囧樣子的原因向祁運覆述了一遍,聽得祁運也皺眉,一臉的哭笑不得。

如果只是餓的就好說了,那就吃東西唄,直至吃到低血糖的癥狀消失為止,祁運這麽想著便在孟棄面前半蹲下來,說是讓孟棄趴到他的背上去,他好背著孟棄去食堂。

祁運蹲下去的那一刻孟棄好感動!仿佛看見了他的好朋友王博遠來到了他的身邊,也讓他更加堅信祁運就是他的幸運星。

孟棄幾乎沒怎麽猶豫地就趴到祁運背上去了。

迷迷糊糊地被祁運背出去十多米遠,孟棄才想起來剛剛在他身邊的還有江柏溪呢,差一點兒就把人家給忘了,真的很不應該,畢竟人家還在關鍵時刻扶了他一把。

一邊想著孟棄便一邊趴在祁運的背上向後看,去找江柏溪,然後就和站在原地往他這個方向看的江柏溪對視上了。

江柏溪還在原地站著,這讓孟棄更加不好意思,心想人家大老遠來找他一趟,他走的時候都沒跟人家打聲招呼,你說氣不氣人……

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孟棄便朝著身後揮了揮手,用盡全身力氣朝江柏溪喊話,“謝謝,拜拜,回見。”

哦,不對,不該說回見,應該說再也不見,畢竟他都說過了以後會盡力不再出現在江柏溪和任隨一面前。

但是此時的孟棄已經沒什麽力氣再喊一遍了,心想就這麽著吧,權當禮貌用語好了,反正承諾不在嘴上,而是在行動上。

和江柏溪告完別之後的孟棄想在祁運背上找個舒服的姿勢趴好,但大概是因為祁運比王博遠高著五公分的原因,孟棄想把祁運當做王博遠都不行,哪哪都不太對,他試著調換了好幾個姿勢都不行,沒有趴在王博遠背上時舒服,折騰到最後無果的孟棄無奈嘆氣,“你要是矮上幾厘米就好了。”

祁運往身後側了側臉,不明白孟棄為什麽這麽說。

孟棄解釋道,“沒什麽,我瞎說的,你這樣就很好,視野也好。”

唉,就是感覺不太好。

他可太想念王博遠和賀聰了,當然,最想念的還是他的爺爺奶奶。

想著想著,孟棄就沒控制住地小聲抽泣了一下,嚇得祁運後背一僵,忙問他是不是暈得更厲害,要不要先去醫院。

孟棄偷偷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臉,然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更輕松,“沒事沒事,去食堂吧,去食堂就行。”然後又找補了一句,“剛剛有花粉飄進鼻子裏去了,突然就想打個噴嚏。”

祁運托著孟棄往上顛了一下,應該是想讓孟棄更舒服些,聽孟棄說完後,他還笑著點了點頭。

被祁運背著去食堂的路上再次收獲了更多的指指點點,但此時孟棄的精神欠佳,看東西的時候都快出現重影了,根本沒有精力管別人蛐蛐他什麽,等到了食堂,他一口氣吞下去一大碗米飯之後才重新活了過來,再看周圍那些對著他和祁運指指點點的人時更是沒有搭理的心思,心想愛誰誰吧,反正嘴長在別人的身上,他又控制不了這些。

其實現實生活中的他因為那雙眼睛的緣故,也經常被別人指指點點,雖然沒有眼前這麽大的陣仗,但孟棄覺得也差不多吧,被人議論時的感覺都是一樣的,以前為了讓自己好過些他都當看不見聽不見,現在也一樣的處理方式好了,他還挺擅長這麽做的。

但祁運好像不太能適應這些,孟棄在吃飯的間隙看了祁運幾次,每次都看見他的臉色不太好,特別是當他的視線從別處轉回來之後,臉色會更難看。

孟棄有心以過來人的身份勸慰祁運兩句,於是便對祁運說,“你就當他們都是NPC,背後議論人是系統交給他們的任務,他們拒絕不了的,不要理他們,自己開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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