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第 10 章

為了立穩人設,孟棄拼命忍住心底的小雀躍,臉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向祁運,問他,“你怎麽來了?”

“我想著您可能也記不清楚上課的教室在哪兒,我來帶您過去,”祁運邊說邊晃了晃提在手裏的早餐,“回來的時候路過彭記粥鋪,我還給您帶了一份清粥。”

“回來的時候?”孟棄讓開門口的位置讓祁運先進他的宿舍裏等著,然後詫異地追問祁運,“你的意思是說你在錢德安那兒工作了一整夜啊?”

祁運不好意思地點頭回答,“夜班給的錢多,況且白天我要上課的,也沒時間去他那兒。”

“哦,”孟棄接過祁運手裏的清粥,並當著祁運的面兒打開,緊接著便有大米混合著蔬菜特有的清香味兒撲鼻而來,聞上去就很好喝的樣子,一天兩夜都沒吃過東西的孟棄立馬就被這股請香味兒給拿捏住了,迫不及待就先喝了一大口,待喝完之後才想起來問祁運,“你吃過早飯了嗎?”

祁運頓了一下,接著搖頭說,“還沒。”

“那怎麽只買了一份?”

“送完您之後我再去學校食堂裏對付兩口,”祁運再次不好意思起來,“這樣的一碗粥要五十多塊錢,我沒舍得買兩份。”

孟棄低頭看粥,心想就這,連點兒肉腥都不帶的就要五十多!搶錢呢!再好喝也不值這個價啊!這要是擱他們家,五十多能給他熬出來滿滿一大鍋一模一樣的。

他震驚於一碗清粥的價格,更震驚於祁運竟然對他這麽好,舍得花這麽多錢給他買一碗清粥,簡直讓他受寵若驚了。

從小到大無條件對他好的只有他的爺爺奶奶,到了初中之後才多了賀聰和王博遠。而幼時飽受欺辱的成長經歷致使他萬分渴望善意,同時又讓他對別人的示好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如何回饋別人才好。

當初賀聰和王博遠就用了很長時間才讓他明白了什麽是友誼對等。

震驚過後的孟棄掃視了一遍宿舍,然後從不遠處的書桌上拿過來一個白瓷杯,他把打包盒裏的清粥一分為二,倒入白瓷杯一部分,之後把餘下的那部分遞給祁運,並對祁運說,“分你一半,我一個人喝不了這麽多。”

孟棄學到的回饋方式就是把好東西分享給對他好的人,以真心換真心,將這份友誼維持下去。

當然前提是祁運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而不是另有所謀。

孟棄也不傻,知道書中“孟棄”的身份和身價在那兒擺著呢,只要他當一天的書中“孟棄”,就避免不了會有很多人抱著不同的目的接近他,試圖從他身上撈到好處。

只是…希望祁運不是那樣的人吧。

如果是也沒辦法,誰讓祁運長得像王博遠呢,大不了就讓祁運圖一圖唄,反正現在的他有錢,就連粥都喝五十多塊錢一份的呢!

看到孟棄遞過來的清粥,祁運的眼裏先是閃過不可置信的光,隨即又被驚喜取代,他一邊接過清粥一邊開心地向孟棄道謝,“謝謝孟少,您真好。”

“首先,這份粥是你買回來的,應該是我謝你,而不是你謝我,”孟棄示意祁運趁熱喝粥,他自己也拿過白瓷杯趁熱喝了兩口,然後停下來看向祁運,老神在在地開口道,“其次,以後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別一口一個‘您’的稱呼我,我又沒比你大多少,聽著老不得勁兒了。”

祁運聞言笑了起來,“您,不是,你沒有我大,我的生日是3月17日,你的生日是6月16日,算起來我比你大整三個月。”

聽到這裏時孟棄直接傻眼,“你不是說咱倆以前都沒說過話嗎,你怎麽連我的生日都知道啊?”

難道祁運還是校園百曉生?!孟棄大惑不解。

祁運盯著孟棄的眼睛看了兩秒鐘,然後迅速低下頭去看向他手裏的清粥,低聲細語地解釋道,“你是咱們學校裏的大紅人,應該沒有人不知道你的生日。”

哦,原來如此。

孟棄先是暗自點頭,然後又暗自咂舌,心想這書中“孟棄”也忒高調了吧,整出來的排場恁大呢,竟然全校人都知道他的生日,真是厲害!這場面大到已經超出他的想象了,可不是他小小一個i人能應付得來的啊,搞得他想原地打退堂鼓。

不過,還能再堅持堅持,因為有祁運主動站出來幫他!

孟棄悄悄地看向一旁沈默著喝粥的祁運,心想祁運大概就是上天派下來拯救他的天使吧!雖然穿到這本書裏九個月之後很可能會死的他倒黴透了,但能遇見祁運,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走在去階梯教室的路上,周圍遇見他的人都在對著他指指點點,孟棄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著裝,再次確認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於是便決定不再管他們,而是一臉坦然地繼續跟著祁運的腳步往前走。

這種場面大概就是校園紅人特有的待遇吧,走哪兒都少不了別人的關註,無論什麽時候都會是別人的議論對象,雖然挺讓人反感的,但孟棄知道他得接受,並學會適應。

現在的他自認為適應性還算強,走了這一小段路已經適應了七七八八。

快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祁運突然拉了拉孟棄的衣角,然後指著前面兩個說說笑笑著朝他走過來的同學說,“平時你和他倆的關系很好,穿白色T恤的那個叫董佳銘,穿藍色襯衫的那個叫況輝。”

孟棄默默地把這兩個人的名字記在心裏,同時他也想起來了他看過這兩個人和書中“孟棄”的聊天記錄,不是今天去哪兒玩兒,就是明天去買什麽奢侈品,幾乎沒聊過什麽正經事情。

大概是酒肉朋友?

想到這裏時孟棄瞬間就自信多了,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應付這兩個人。

況輝走到孟棄面前之後直接無視了祁運的存在,然後一轉身就把祁運給擠開了,之後他就搶占了祁運的位置攬著孟棄往前走,邊走還邊問孟棄,“你怎麽和那個二椅子玩兒到一起去了?不怕別人在背後議論你啊?”

雖然孟棄不知道二椅子是什麽意思,但從況輝那輕佻的語氣中就聽出來了這不是個好詞,他非常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一聳肩就讓況輝落了空,然後轉過身去朝祁運招了招手,待祁運走到他身邊之後,他則自然而然地攬上祁運的肩膀,對況輝和董佳銘,以及其他一些從教室裏探出頭來看熱鬧的同學們說,“以後祁運就歸我罩了,麻煩你們以後對他客氣著點兒。”

況輝和落後一步的董佳銘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議,天方夜譚,況輝更是直接朝孟棄吼道,“我說孟棄,你的腦子是被驢給踢了吧?你不知道他是個什麽貨色嗎,你就罩著他!你拿什麽罩?錢嗎?還是避孕套?”

況輝的話音剛落地,四周就傳來一陣哄笑聲,久久不絕,且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不僅祁運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就連孟棄的臉色也跟著白成一片,因為這些不懷好意的笑聲一瞬間就把孟棄帶回到了孤立無援的小時候。

以前孟棄因為那雙眼睛的緣故,經常就被別人明裏暗裏罵作小怪物,有時候那群罵他的人還會聚在一起,彼此壯著膽子欺負他,不是把他推到泥坑裏去,就是把他的衣服全給脫下來,扔的哪哪都是,然後再在旁邊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放聲大笑,那聲音就和現在的一樣,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孟棄本能地想逃跑,但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他身旁的祁運已經抖若篩糠了,那樣子竟是比以前的小孟棄還要可憐上三分,孟棄腦子裏那根斷掉的弦因為這一幕自動焊接在一起,他忽然間就想起了他現在的身份:他已經不再是小時候那個誰都可以欺負的孟棄,而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孟家大少爺,書中“孟棄”!

他已經有了和惡人對抗的資本!他誰也不怕了!

說時遲那時快,在孟棄的大腦給出反應之前,他的右手已經自動擡起來,並快準狠地把況輝給推出去了,然後又在周邊同時響起的抽氣聲中憤怒地指著倒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的況輝,大聲對他說,“我再說一次,從今天開始我要罩著祁運,你最好對他尊重些,如果再發生一次今天這種事情,咱倆就絕交!”

聽到孟棄竟然說出來這麽一番話,況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孟棄,更大聲地吼回去,“你竟然為了一只鴨子這樣對我,你可真他媽有出息!”

孟棄都快要被況輝給氣死了,也聽出來了大家反感祁運的原因。

但這原因是真是假還兩說著呢,就算祁運真是況輝所說的那種人,那也是為生活所迫啊,熱血上頭的孟棄不僅不怪他,甚至還有點兒感同身受惺惺相惜呢,因此他繼續怒懟況輝道,“你把嘴巴放幹凈點兒,最後再說一次他是我朋友,以後你還想和我做朋友的話就必須認可他,不然咱倆這朋友真沒得做了。”

況輝先是被孟棄氣得站在遠處大喘氣,忽然又嗤笑一聲,梗著脖子對孟棄說,“行,我他媽認可!憑什麽不認可,我倒要看看最後你會被他騙成什麽樣子,又要躲到哪裏去哭。”

這麽說著,況輝便彈了彈被孟棄推到的地方,之後依然走到孟棄旁邊擠走祁運,像沒事兒人似的攬著孟棄往教室裏走去。

周圍人見是這樣的一個結局,竊竊私語的動靜就越來越大了,嗡嗡成一片,像是來了千萬只蒼蠅。

這種情況徹底惹惱了況輝,他先是朝天翻了個白眼兒,然後沖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說,“看什麽看啊,沒見過床頭打架床尾和的朋友嘛!”

孟棄:……

這句話好像不是用來形容朋友關系的……

因為剛剛那一番不像自己的作為緊張到差點兒同手同腳的孟棄差點兒就被況輝給逗笑了,然後那種緊張到窒息的感覺也跟著消失很多,他忍不住扭頭看了況輝一眼,心想這人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自己都那樣懟他了,他竟然還能心平氣和地和自己做朋友,不知道該當面誇他心胸寬闊還是該在他背後蛐蛐他沒心沒肺。

然後孟棄又扭頭去看祁運。

此時的祁運還沒走開,依然在原地站著,隱在光影之下的臉色晦暗不明,讓孟棄瞧著怪心疼,不過在看到孟棄扭頭看他時,他又立馬朝孟棄祭出來一個微笑,嘴角上翹,眼睛彎彎,看上去可開心了。

孟棄也回給祁運一個微笑,之後便放心地跟著況輝走進了教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