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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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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這節課要講的是《宏觀經濟學》,在此之前孟棄從未接觸過這麽高深的課程。

經濟學老師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坐在下面的大多數同學們也都聽得津津有味,孟棄悄悄地環顧四周之後發現好像只有他在走神,就連他覺得是酒肉朋友的況輝和董佳銘都在全神貫註地望著講臺上的老師呢。

孟棄心想完了,這下要露餡了,因為他完全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麽,本來想低下頭翻一翻那本陌生的《宏觀經濟學》,至少自己先摸索著看看來著,但實際情況是還不如不看呢,看過之後他被打擊地更狠了,書本上面羅列出來的經濟學公式比他在高中時期學過的任何一個公式都覆雜,他不僅看不懂其中的邏輯,甚至都不知道公式中出現的字母該怎麽發音。

眼前的書於他而言就是一本天書!照這樣下去,他鐵定得掛科。

孟棄既煩躁又挫敗,一時間把手指甲摳得哢哢響,這動靜自然引得況輝和董佳銘同時轉過臉來看他,孟棄先是茫然地看回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無意識間摳指甲的行為影響到那倆人聽課了。

唉,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孟棄先小聲地向況輝和董佳銘道了歉,然後又擡起頭看向講臺上的經濟學老師,裝出一副認真聽課的架勢來。

巧的是這個時候經濟學老師剛好講完什麽是邊際效用,需要找一個人來說說看他對邊際效用和總效用之間關系的理解,上節課他已經講過總效用的定義了。

別的學生一聽到老師要提問,有一個算一個的都爭著把頭埋進懷裏,整間教室裏大概也只有孟棄把頭擡得高高的,看在老師眼裏絕對就是呼喚老師快選他的意思。

經濟學老師看上去相當欣慰,然後便伸出食指,指向孟棄所在的方向,笑著說,“就你吧,你來回答一下這兩者之間的關系。”

誰來回答?

哪兩者?

啥關系?

孟棄呆住了,忐忑不安地彎曲食指點了點自己,下一秒經濟學老師便對著他點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你啊小夥子,不是你主動想回答這個問題的嗎?

誰想回答了!您別冤枉我啊老師……

在經濟學老師鼓勵的眼神中,孟棄磨磨蹭蹭地站起來,真的是欲哭無淚,不明白全班那麽多認真聽課的人呢,老師為什麽偏偏選中他……他連著張了兩次口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又麻利地把嘴閉上了。

經濟學老師看著茫然無措的孟棄也很懵,“這位同學,你怎麽不說話?是有語言障礙嗎?”

孟棄認命般搖頭,不想說話也得說了,“對不起老師,這道題我不會。”

聽完孟棄的回答後,經濟學老師顯然更懵了,“你不會?可是老師看你挺想回答問題的啊?”

“我…我走神了老師,並不是想回答問題,對不起!”這次換孟棄深深地把頭埋進胸前。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整間教室裏立時響起了哄笑聲,當然和嘲笑聲不同,這陣哄笑聲裏分明沒有嘲笑的意思,大家只是覺得孟棄的反應很搞笑,就跟著笑了。

孟棄並沒有因為這陣哄笑聲而變得緊張不安,他分得清真善和偽善。

經濟學老師適時擡手示意同學們別笑,然後雙手環胸,困惑地皺起眉頭,“這位同學,你是在和老師開玩笑嗎?”

“對不起老師,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昨天不小心傷到頭了,損失了一部分記憶,不是誠心不回答您的問題,而是真的記不清了。”

知道孟棄確實沒有拿他開玩笑,經濟學老師這才舒展開眉頭,然後下一秒又一臉擔憂地問孟棄,“沒什麽大問題吧?需要請假去醫院嗎?”

孟棄搖頭,特真誠地感謝道,“謝謝老師關心,暫時不用去,除了想不起來一些事情之外其他都沒問題。”

既然如此,經濟學老師就沒再多說些什麽,而是揮手讓孟棄坐下,下課鈴聲響起之後還對孟棄說不要著急,安心養病,需要補課的話盡管來找他,他可以安排。

孟棄感激涕零地送走了經濟學老師,轉頭便看見況輝和董佳銘正交頭接耳地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反正他也沒興趣知道,收拾好書本之後就想回宿舍。

大學就是好啊,今天一上午就這麽一節專業課,放了學之後他就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時間了,出去玩也行,在宿舍裏睡大覺也行,沒人管的。

孟棄迫不及待地想去學校食堂裏搞點東西吃,說實話,祁運送過來的那碗清粥連他的牙縫都沒塞滿,此時此刻的他都快要餓扁了。

況輝卻一把拉住急著往外跑的孟棄,滿臉狐疑地問他,“你的腦子真的被驢,不對,真的給摔壞了?不是故意騙老師的?”

孟棄猶豫著點頭,心虛地“嗯”了一聲。

況輝不疑有他,先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旁邊同樣疑惑的董佳銘,“那你還記得我倆嗎?”

“有一點兒印象,”孟棄抿了抿嘴,總覺得當著人家的面兒說不記得人家了這件事兒挺讓人難為情的,但又不能不這麽說,權衡之下他只好在說完之後再多說一句安慰的話,希望況輝和董佳銘不要因此而失望,“我還模糊記得你倆約我去國外看世界杯的事情,還有你最近看上一個姑娘,想讓我幫你出出主意,好把她追到手。”

當然了,這些內容可不是孟棄記起來的,而是他從書中“孟棄”和這倆人的聊天記錄中看到的。

顯然孟棄這麽說真實有用,因為在孟棄說話的過程中,況輝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直接站起來擁住孟棄狂按了兩把,像中了大獎似的高興地不得了,“你這個學霸連專業課知識都不記得了,卻還記得和我的約定,真夠哥們!不錯不錯,我很欣慰,看來平日裏你真的有把我倆當朋友。”

說起朋友,董佳銘從旁插話問孟棄,“你是怎麽和祁運搞到一起去的?也是因為失憶嗎?”

這就說來話長了,孟棄決定長話短說,他朝著況輝和董佳銘點頭,鄭重其事地解釋道,“對,我因為忘了好多事,就想在不驚動我家人的情況下找個人幫忙恢覆恢覆記憶,正巧這時候遇見了祁運,他幫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感激他。”

“感激他你就給他錢啊,你給他錢應該比你說要罩著他更讓他高興,他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人,整個人都鉆到錢眼裏去了。”況輝的語氣裏滿是鄙夷。

聽況輝這麽說祁運,孟棄可不開心了,他瞥了況輝一眼,憤憤不平地提醒他,“不是說了嘛祁運現在也是我的朋友,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說他了,我不樂意聽。”

“你以為我願意把他掛嘴邊啊,他的名字我連提都懶得提好吧,之所以一直說他還不都是為了你,”況輝一副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的委屈樣子看向孟棄,繼續控訴道,“這兩年間他傍過的大款恐怕你十個手指頭都不夠數的,讓我算算,你得是他物色的第十三個目標了吧,再不離他遠點兒,小心到最後連底褲都被他騙光。”

在孟棄看來,祁運的眼神很清澈,和王博遠看他時的感覺差不多,他不願意相信祁運是那樣的人,總覺得這是況輝的偏見。

但他沒正面回懟況輝,怕會因此加重況輝對祁運的反感,而是選擇直接問他,“你說的這些都是你親眼看見的嗎?你看見祁運傍大款了?也看見他騙人家的錢了?”

況輝被問住了,楞了半天沒說話,之後才小聲嚷嚷道,“是沒親眼看見,但親耳聽到好多人都這麽說了。”

孟棄先不理況輝,而是扭過頭去繼續問董佳銘,“你呢?你也親眼看見了?”

董佳銘攤手聳肩,“先說好啊,我對祁運可沒有這麽大的成見,他是什麽樣的人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我可不關心。”

對於董佳銘這不偏不倚的回答,孟棄還算滿意,但況輝不認了,他回手給了背刺他的董佳銘一拳,憤憤不平道,“你丫屬墻頭草的吧。”

“我屬狗,謝謝。”董佳銘莞爾一笑。

孟棄怕況輝和董佳銘再因為這件事情吵起來,就趕緊打斷他倆,回過頭來對況輝說,“好了好了別氣了,反正你說的這些事情都是沒有真憑實據的,以後就不要說了好吧。”

況輝氣悶地瞪了董佳銘一眼。

孟棄推著況輝往前走,邊走邊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總之,我會找個機會問問祁運的。”

“你問他,他會跟你說實話?”

“他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算,我不會逼他,我交朋友一向很隨緣,合得來就合,合不來就散,如果祁運真的是你說的那種人,我頂多被他騙走一些錢唄,這虧我認,但如果他不是那種人呢?我不就多了一個好朋友嘛,對不對?”

“頂多被騙走一些錢?”況輝重覆了一遍這句話,然後又好氣又好笑地伸手點了點孟棄,頗為無語道,“行吧,您是孟家大少爺,有的是錢,既然你不把錢看在眼裏,那我們這些人幹嘛還要鹹吃蘿蔔淡操心,有那時間和精力跑去國外看場球賽不香嗎?!”

至此況輝、董佳銘和孟棄就祁運的事情達成了一致觀點,那就是在孟棄被祁運騙到只剩底褲之前,他們仨,特別是況輝,不許戴著有色眼鏡看祁運。

因為董佳銘和況輝已經提前和別人約定好去籃球場打球,孟棄便決定一個人去食堂,然後再順便逛逛他們這個古香古韻又綠色成蔭的美麗校園。

雖然當初挑選志願的時候他的首要目標是離家近,但他也沒有忽視學校的師資力量,最終他選的那所學校雖然不算多好,但也是百年校園,有雄厚的師資力量,也有百年底蘊,口碑很好的,據說校道兩旁也是栽滿了參天大樹的,他可向往了。

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機會回到現實去看看他選定的那所學校……

在那之前就暫時把眼前的這所學校當做替身吧,反正它也是被參天大樹覆蓋著的,同時不僅是百年老校,還是985呢,走在林蔭小道上的孟棄自顧自地想著,在受教育這件事上他可是不虧的。

正想得入神,旁邊忽然伸出一只手來拉住了他,接著便有一道怒音響起,“孟棄!你是沒看見我嗎?”

孟棄循著聲音看過去,先是看到一張氣鼓鼓的臉頰,接著是一雙蘊著怒意的眸子。

這又是誰啊?!

真的不能自報家門嗎?!

孟棄可真要頭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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