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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期待我 下一秒就出現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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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期待我 下一秒就出現在你身邊

叢沅不急不緩吃完一個紅豆餅, 拿起手機查航班號和酒店,覆制粘貼發給他。

消息送達,車裏另一塊手機屏幕亮起, 厲承放任不管,目光仍漫向窗外, 眼眸湛黑。

兩人互不相幹, 叢沅疊起了兔毛毯,厲承就靜靜聽著她疊。

疊成小毛方塊,她默默下車, 沒讓他送。

車上留了半盒漸涼的紅豆餅,毛毯放在她坐過的地方, 沾著與她有關的橙花香。

厲承微側頭,靜水深流的目光隔一塊擋風玻璃,看著她行入夜色的背影。

-

次日, 叢沅接到胡文棠的電話,於是前往小酒吧, 幫朋友布置聖誕節前的店面裝飾。

這回沒看見那個透明飼養箱。

叢沅拆開一箱聖誕花環問:“小黑蛇呢?”

“在家呢,沒帶來。”胡文棠苦著臉,“昨天它第一次盤我手, 把我興奮的,手一扭,它沒盤穩,啪嘰一聲被我摔地上了, 它氣性還挺大,當場就不理人了。”

“現在呢?你們和好了嗎?”

“No,它想咬我。”

“……”叢沅沒什麽頭緒,姑且安慰說, “它可能害怕被你再摔一次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胡文棠無奈,“我還以為冷血動物心大不記仇,摔一下也沒事兒呢。誰知道,天底下但凡能喘氣兒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叢沅付之一笑,沒說什麽。

有些動物天生冷血,其實時間長了,也能跟人建立情感聯結。

而有些男人,看起來冷心冷情,或許心裏也在隱隱害怕,害怕被前女友再傷害一次。

不過是她瞎猜的,沒有足夠的證據。

回家仍是百無聊賴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前往淮京機場。

進了航站樓,叢沅拖著小箱子行走在人潮湧動間。

陸霖州早已在附近等候,幫她接過半大不小的登機箱,“衣服帶夠了嗎?那邊零度左右,濕度重,還是挺冷的。”

叢沅搓手呵著氣,溫柔目光左右看了看,仿佛在尋找什麽不存在的事物,最後才看向他,“帶了三件羽絨服。”

“那就好。”陸霖州以為她在看二樓的餐飲店,問她,“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我們就近吃點。”

叢沅淡笑:“吃過了,走吧。”

“好。”陸霖州說著,又看了一眼樓上客來客往的餐飲店。

值機之前,他給叢沅買了杯熱豆漿。擔心她早上吃得太少,沒營養。

不想喝的話,杯子還能暖手。

體貼又周到。

“謝謝陸所。”

叢沅接過熱飲杯,一路捧在手裏,想起來了就喝一口。

兩人在值機臺前稍作等候,陸霖州偶爾看向她。而她安安靜靜看著別處。

陸霖州以為叢沅是個特別純粹透明的姑娘,後來發現,她比他想象中覆雜。

她總是用無關痛癢的溫和笑意,對待身邊的人和事,好像沒什麽是她特別青睞的,也沒什麽是她特別討厭的。

她工作認真,態度負責,總是既來之則安之,像隨波逐流的魚,何時走何時停,她都不太在意。

他覺得這不是真實的她。

每次談論起關於她的事,童年、青春期,或是家庭,總之有關過往的一切,那些令人好奇的經歷,她都寥寥數語,一筆帶過。

她眼裏流露的情緒少之又少,多餘的情緒,想必都藏在心裏上了鎖。

可惜,他拿不到與之匹配的鑰匙。

登機後不久,飛機起飛。

航程十來個小時,傍晚抵達哥本哈根機場。

陸霖州提前約了境外租車服務,離開機場直接取車。

他負責開車,讓叢沅坐副駕。

叢沅降下一點車窗玻璃,看著緩慢後退的街景。

海濱城市,呼吸之間感覺到濕冷的潮氣。暮色四合,獨具設計感的城市建築托起一片毛絮狀的橘雲。

陸霖州直視前方觀察路況,溫聲問:“手機開機了嗎?給家人報個平安吧。”

“嗯。”

叢沅給徐迎清發了一只安全落地的表情包。由於她常發這些,徐迎清也學著發。

兩秒後,她收到一只‘摸摸小貓頭’的動圖表情包。

叢沅會心一笑,忽然間,一個語音通話請求跳出來,界面浮著熟悉的深藍色頭像。

她猶豫一會兒,淡定接通。

那邊沒說話。

她也默不作聲。

這邊行駛在城市街道,周遭和諧的車流聲,順著微風傳到電話那頭。

哥本哈根已經日落,換算7小時的時差,國內大概淩晨一點多。

或許他在熬夜處理事務,叢沅聽見他的手指輕敲筆電鍵盤的聲音,節奏時斷時續,慢條斯理。

不過一分鐘,厲承先掛了。

叢沅眨了眨眼,默默收好手機,繼續看著窗外。

抵達酒店,晚餐在附近的餐廳解決,她不怎麽餓,吃了一份三明治簡餐,嘗了味道奇特的腌鯡魚,回去洗洗就打算睡了。

陸霖州住在她對面的客房,睡前給她發消息:[有事隨時找我。]

她回:[沒事,您休息吧。]

剛要關燈躺下,手機又震。

屏幕中央的深藍色頭像幽幽閃爍。

這是他今天打來的第二個語音通話。

叢沅淡定垂眸,指尖按下綠色鍵。

通話開始計時,一秒,兩秒……又是誰也不說話。

這次時間更長,兩人聽著彼此的呼吸聲,聽了足足兩分鐘。

她揪了揪被子,不聲不響又過一分鐘,她轉頭看了看,伸手熄滅床頭的小夜燈。

這邊嗒一聲輕響,要睡了,那邊就掛了。

在酒店休息一晚,次日早晨前去探訪KPF總部。

世界級建築事務所,連辦公樓都是藝術品。

大膽的模塊化結構設計,冷灰色調的石材外立面,內部是豐富亮眼的錯層設計。

今早見到了事務所的主要創始人,也是國際聞名的建築師Alex先生。

真正的建築大師走的是藝術家路線,眼裏哪有節前趕圖的壓力,只有盡情表達設計概念的松弛。

Alex幽默健談,說起前幾年建成的海事博物館,又聊到城市中心公園的設計理念,一上午,隨行翻譯員的嘴皮子就沒停下來過。

此行走遍了事務所上上下下,叢沅算得上很認真,記了快10頁筆記本的訪學細節。

下午結束了今日份任務,陸霖州提議到海邊走走。

陰天,岸上行人寥寥,濕冷的海風拂面,叢沅走著走著,聽見陸霖州問:“那邊有個花店,要不去買點花?”

她默了默,“好。”

進了花店,叢沅挑中一捧淡白色的瑪格麗特菊,“就買這個吧。”

陸霖州表情認真:“是你平時喜歡的嗎?”

“不是,只是覺得可以買一點,應景的,”叢沅眨眨眼,“丹麥的國花不就是這個嗎?”

陸霖州木然一笑,這屬於他的知識盲區了,“抱歉,我沒了解過這些。”

他轉頭看了看,“這個是鳶尾吧?好像是德國的花。”

“嗯,確實有個種類叫德國鳶尾,但鳶尾的原產地其實是我們國家,別名叫□□七。”

“真叫這個名字?”

“嗯,因為它根莖像青蛙,也叫青蛙七,可以入藥的。”

陸霖州笑著打趣她:“我拿著設計圖讓你標註外立面石材的時候,你可沒這麽熟練。”

叢沅幹笑兩下。

那能一樣嗎?她從小就想開花店的。

小時候陪離婚後的徐女士擺地攤,賣的就是鮮切花束和綠植盆栽。

一米多的臘梅花枝,她從比它矮,長到可以將它一大捧輕松提起。

後來徐女士攢夠錢,又貸了點款,在房地產正當熱的時候,買了兩套房收租,經濟寬裕一些,就不用擺地攤了。

叢沅也到了念初中的年紀,從前百依百順的小姑娘,開始偷偷叛逆,做大事小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徐迎清見她每天在看花卉雜志,就半開玩笑地說,沅沅,不要學我,賣花花草草沒出息的,又容易虧本。

她撅嘴:“媽,可是我喜歡。”

“喜不喜歡,要等你長大才知道。”

真如母親所說,現在她長大了,繞了一大截遠路,才真正懂得該如何抓取自己想要的。

離開花店,行走在海邊的木質小道上,叢沅抱著一束瑪格麗特菊,聽陸霖州問了她很多問題,比如她喜歡什麽天氣,喜歡酸還是甜,喜歡貓還是狗。

大多無關緊要,她答得很隨意。

直到聽見對方問:“你向往的感情狀態是什麽樣的?”

叢沅心頭一抽。

不知該說什麽了,陸霖州要是不喜歡她,她現在就在海邊倒立。

她防了一下:“陸所,既然是您提的問題,不如先說說您的想法吧。”

陸霖州沈默幾秒說:“我希望,她在獨立之餘可以依賴我,而我也可以無條件保護她。為了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我會籌備好一切,也會耐心等待,等各方面穩妥了,我才會直白地問她,想不想和我談戀愛。”

叢沅沒說話,目光落向平靜海面,想到了別的。

陸霖州輕聲:“畢竟不是十五六歲了,感情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走下去的,我不是沖動的人,為了一個最好的結果,我可以等。”

“男人都是這樣想的嗎?”她問。

陸霖州看著她。

他突然意識到,叢沅對他的想法並不感興趣,她只是,在拿他做一場簡單的男性樣本分析。

他不過是一個給她提供思路的人。

陸霖州有點失落,但沒有表現出來,關心道,“最近有困擾你的問題嗎?”

叢沅搖搖頭。

困擾算不上。

她只是很好奇,拿這片海域做頭像的那個男人,這幾年在準備些什麽,又在奮力對抗些什麽。

是為了他自己嗎?還是為了她?又或是為了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這麽想有點自作多情了,她悄聲琢磨著,不打算跟任何人說。

身邊,陸霖州有點緊張地問:“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嗎……”她迎著海風,慢慢說,“我想去逛一逛附近的甜品店,給我十七年那年喜歡的男生,買一盒黃油曲奇。”

-

三天後,叢沅回國。

晚上九點多,霓虹浮蕩,街邊的商店開始裝點聖誕氛圍。

叢沅拎著一個平平無奇的禮袋,打車去青瀾公館。

下車,看一眼亮著光的冷清別墅,她走到院子前,正要按門鈴,聽見某人打電話的空曠回聲。

厲承站在一樓露臺,寒風中穿一件紋理細膩的黑色襯衫,長褲慵懶垂墜,手裏點了根煙,火光微明。

他百無聊賴踱著步,氣息很淡:“註冊地…嗯…知道了…回頭讓陳律聯系我。”

他拿下耳邊的手機,目光掠過來,看見她了,他沒什麽反應。

“回來了?”

“嗯。”叢沅推了推院門,沒鎖,她就直接進去了。

雲淡風輕走上前,隔著一道石砌的露臺圍欄,她看著他,“你又不去,幹嘛要我的航班號和酒店?”

厲承微弓肩膀傾身,交叉手臂懶懶搭在圍欄上,減了一截身高差,他垂眸註視她,“怎麽,期待我下一秒就會出現在你身邊?”

“哦。原來你是抱著這個心態。”

叢沅撲閃兩下睫毛,“所以這幾天,你一直在期待我期待你出現在我身邊嗎?”

很繞,專門繞他的。

厲承彎著唇,一個很淺的笑,眼底情緒沒有半點風吹草動。

他指間的香煙緩緩燃燒,墜落一截煙灰,一部分隨風飄到他腳邊,不知在這短暫的幾秒裏,煙灰有沒有燙到他手指。

風越來越大,叢沅打了個寒噤,低頭抱著胳膊:“冷。”

就穿一件毛衣,她不冷誰冷。

厲承神色微凝,視線順著她肩膀往下打量,分別幾天,怎麽瞧著她比以前瘦了,哥本哈根沒飯吃?

叢沅吸一記鼻子,把禮袋擱在圍欄上,“好冷,我走了。”

距離拉開三步遠,他淡淡開口:“煮了點吃的,進來吃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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