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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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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阮潯把劍架在客棧掌櫃的脖子上, 寒聲道:“張嘴。”

“幹什麽?”客棧掌櫃剛開口,嘴裏就被丟了一顆黑色藥丸,他咽了進去, 猛咳了幾聲。

阮潯收了劍,淡聲道:“斷腸的毒藥, 吃了之後只能活一天。”

客棧掌櫃一聽, 臉色煞白, 手指馬上往喉嚨裏摳, 在旁邊嘔得死去活來。

談靈道:“你想做什麽?”

阮潯:“談靈,他能不能活, 取決於你。”

客棧掌櫃涕淚橫流地轉過頭來, “公子, 救我...”

說完繼續扶著墻, 繼續嘔。

談靈放松身體,拉了拉手上的鐵鏈,想了想,道:“我已經落到你手裏了, 你若想殺我,直接動手就行。可你還抓了一個人當籌碼威脅我,看來你想要做的事, 需要我的協助。”

阮潯:“聰明。”

談靈瞥一眼角落的陰森鬼氣,蹙眉道:“你不會是....”

阮潯:“是什麽?”

之前系統讓他體驗的幻夢空間,談靈在魁香村遇到了阮潯,那是系統根據談靈逃避劇情那段時間的經歷重新搭建的小場景, 為了揭秘隱藏人物, 系統擬用了關鍵人物阮潯出現和他們相遇。

傀香村出現的紅衣女鬼是阮潯的母親。

阮潯的父親研究古法禁術, 想覆活阮潯的母親。

覆活條件, 是找到妖鬼夙影曾附身且標記過印魂的身體作為容器便可以容納阮潯母親的魂靈,重新覆生。

這段經歷只有他有記憶。談靈低頭自言自語:“不可能,那怎麽能行...”

阮潯聽他低聲叨咕半天,不回應,索性直接說:“在被妖鬼夙影附身而且還活著的人,這世上找不到第二個。談靈,你是幸運的。火靈門與妖鬼宿怨頗深,我母親被妖鬼所害,但唯一能覆活的機會也要仰仗他的力量,我雖痛恨妖鬼,但也慶幸他在死後,還能給我留下保有印魂的容器。”

“那個能使我母親覆活的容器就是你,談靈。”

談靈冷靜道:“我是男的。”

阮潯:“.......”

談靈道:“不能給你當娘,當你爹還差不多。”

阮潯臉色一黑,神色慍怒,他一把揪住客棧掌櫃的衣領,陰冷笑道:“無所謂,等魂靈和容器徹底融合,我可以再想辦法重塑肉身,這樣的法術古籍上也有。”

這人瘋了,腦子都不正常了。竟然想把他母親的魂魄安置在一個男人身上,還想著把身體改造成適合他母親生活的樣子。

客棧掌櫃被勒得臉色漲紅,阮潯把他扔到談靈腳下,狠厲道:“你覺得很可笑是嗎?你若不想幫忙我也不勉強,這個人因你而死你無動於衷的話,我還可以再想辦法,比如,去找談雪...”

談靈臉色一沈,眸光森然。

阮潯藏得夠深,接近談雪,竟是為了這個目的。

客棧掌櫃伸手抓住談靈衣服,一副可憐狀,哀嚎道:“公子,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有好幾筆債還沒還清,那些老夥計的工錢我...我也還沒給他們結,我不能死啊。”

談靈低頭看他,無奈苦笑。心道:這人還真是守承諾,臨死臨死還記掛著自己欠別人的債。

“你就沒想過,他這是想要我的命。”談靈好聲好氣道:“我也很無辜啊。”

客棧掌櫃一楞,難過地低下頭,手裏攥緊的衣服慢慢松掉。

....現在沒有什麽脫身的好辦法,和他硬碰硬,沒什麽好處。

談靈眼眸微微一動,笑了笑,道:“算了,反正我身體不好,也活不長了,這身體若真能救你母親,就拿去吧。”

幻夢空間體驗屋那次,談靈和阮潯深刻談過一次。阮潯雖對拯救母親的執念非常深,想要不惜犧牲別人也要奪取容器,但他似乎也怕母親覆活後會對他生氣,所以想盡可能讓擁有印魂的宿主心甘情願交出自己的身體。

阮潯一聽,當即上前抓他的手把脈,靜默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坐在地上的客棧掌櫃來回看著他們二人的臉色,視線最後定在談靈臉上,眼眸微凝。

談靈一臉平靜地目視前方。

阮潯道:“你....當真願意交出你的身體?”

談靈反問道:“你這覆生之法真的靠譜嗎?其實我不太相信這世上有此神術,也對此挺好奇的,跟你走一趟也行。我這身體你也看到了,耗損嚴重,你不嫌棄的話,可以讓你一試。只是若是失敗了,你得放我們離開。”

阮潯眼神狐疑地看著他,頓了頓,嗤笑道:“只是好奇?就願意為此冒險...你在耍什麽花樣?”

談靈無奈道:“拿無辜之人威脅我的人可是你,現在又不信了...”

“你救過談雪的命,算我們談家還你一命。”他看著阮潯,想起幻夢空間那個苦苦追隨母親亡靈的可憐少年,道:“另外,我也想賭一把,賭你這所謂的覆生之法不可行。”

阮潯對談雪懷有愧疚之心,神色茫然,內心掙紮。他轉身背對談靈,手上掐訣,談靈手上腳下的鐵鏈砰的一聲悉數掉地。

客棧掌櫃站起身,小聲開口:“公子你...”

還未說什麽,阮潯在前面催促道:“那走吧,去炎山。”

談靈沖客棧掌櫃使了個眼色,隨即跟了過去。

炎山是火靈門舊址,阮潯父親當年研究覆生古法就是在此處洞府閉關,火靈門沒落後,此地被轟炸了一通,早已不覆當年風光。

三人走在破裂的山階上,阮潯忽然佇立不前,談靈擡頭看他,他怔怔地望著地上一個金制琉璃燈,這燈籠竟沒有絲毫破損,好好地立在地上。

與一路上所見的破敗,殘瓦不全的慘狀相比,這完整未碎的琉璃燈顯得有些珍貴難得。

阮潯上前提起那琉璃燈,向裏面吹了口氣,燈芯還能亮,他悠悠道:“你瞧,再絕望的處境也還留存一點能照亮前方的希望,只要有這個,我就能再往前走。”

救活母親,現在就是能阮潯驅使他前進的唯一希望。

大白天,這琉璃燈的燈光並不怎麽亮,阮潯滿意地提著燈繼續走。

“你有想過...”談靈冷不丁地出聲,“你母親她願意覆生嗎?”

阮潯將那紅衣女鬼裝入凈靈囊。女鬼怨氣極深,沒有靈識,僅憑著阮家鎮魂之術控制,才能讓其聽從命令行動。

前方阮潯一腳踏上山階,緩緩回身,眼神空洞地看著談靈,“為何不願?”

談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凈靈囊,看向阮潯,“你沒想過她很痛苦,生不由己,死也不由己?”

阮潯攥緊燈的提手,冷笑道:“你懂什麽。不過是怕死,想騙我放過你罷了。”

相識一場,談靈也不想看著他這樣執迷不悟下去,勸道:“小雪喜歡你,你不喜歡她嗎?”

在談雪的家書中,幾次提到阮潯,有欣賞,憐惜,和難以掩藏的少女情懷,只有在阮潯面前,談雪會變成另外一個人,與以往嬌蠻任性不同,極盡努力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心上人,溫柔沈靜。

想到談雪以後會難過,談靈站在阮潯同一階上,肅然道:“你接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阮潯神色一變,嘴巴微張,本來下意識要反駁。手上的凈靈囊震動了下,他垂眸盯著,語氣冷漠道:“對,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為了做成這件事。”

他擡眸直視著談靈的眼睛,眼神執拗瘋狂。

談靈往前進一步,氣道:“那你可真是可惡,你就不怕誰也留不住,最後還只剩下你一個人。”

阮潯年少時爹娘為妖靈所害,母親身亡,父親閉關,無人理會他一個孩子有多無助,多痛苦。

小時候的經歷,造就他懦弱的性格。在一眾氣焰囂張的火靈門弟子中,他顯得像個異類。阮序身為火靈門掌門,對這個軟弱無能,修為天賦不高的孫子自是十分看不慣。

他一直自己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小心翼翼、盡可能地像個透明人活著。

直到遇到談雪,他為了救她,逼迫自己,去直面自己心中的恐懼。他也第一次知道,原來只要去做,勇敢踏出一步,就能做到。

原來,他什麽都能做到。他並不是爺爺口中的廢物,他不是。

可越跟談雪在一起,他就時常感覺到愧疚,父親臨終前的囑托,母親的救贖,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來氣,他必須要幫父親完成遺願,他必須救出母親。

執念太深,已近瘋魔,父如此,子更甚。

阮潯冷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客棧掌櫃氣喘籲籲地爬了上來,看著談靈,啞聲道:“公子,我們...我們真要跟著去啊。”

談靈看著阮潯的背影,沒有回頭,隨意道:“不然呢。”

掌櫃挨近談靈,盡力壓低聲音:“我們聯手....”

他手指在底下一陣亂舞,談靈瞥一眼,擡頭看他,問道:“你很厲害嗎?打得過他?”

客棧掌櫃臉上堅定,輕搖搖頭,眼神呆滯。

談靈苦笑:“那別輕舉亂動,你還中毒呢。”

二人並肩一起走,客棧掌櫃垂頭喪氣,嘀咕道:“可是,你若死了,那人肯定也不會放過我,一般都是這樣發展的,我知道太多秘密了,怎麽可能還會讓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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