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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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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談靈腳下一頓, 側頭問他:“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客棧掌櫃神色略有些猶豫,道:“李宣。”

阮潯也不怕二人逃跑, 徑直一人走在前方,與談靈他們隔了有段距離。

聊了幾句, 談靈得知李宣原先家裏是做生意的, 後來家族遇到危機, 家境一落千丈, 家裏的人都各自跑去投靠親戚,只有他一人想著東山再起, 承接了這家瓊陽客棧。

不久, 三人來到一處洞府前, 阮潯回頭看一眼後方二人, 談靈正和李宣說話,察覺他的視線,擡手微笑:“來了。”

阮潯面無表情地轉身,獨自先走入洞府。

李宣奇怪地看著談靈, 擔憂道:“談公子,你真不怕死嗎?”

談靈道:“是人,哪有不怕死的。”

李宣道:“那你在笑什麽?”

談靈楞了下, 轉頭看他,“不能笑嗎?我覺得我不會死。”

李宣恍然大悟:“哦~,原來你早有對策啊。”

談靈跟隨阮潯的腳步,身影沒入黑暗當中, 李宣神色不安地走在談靈身後, 緊趕兩步, 身影也徹底消失。

青雲門正殿, 所有人神色恐懼,如臨大敵,拔劍直指中央的人。

談雪神色鎮定,上前道:“我哥,他不在這裏。”

“人是被你抓走的。”卓華從談雪右邊走出來,嘲諷道:“你來找我們要人,魔尊莫不是腦子壞了吧。”

陸臣道:“段雲朗,他是自願和你走的,並沒有回來。”

淺藍色發帶垂落在一頭如墨的長發中,很是顯眼,段雲朗一身黑衣,手指微微蜷縮,臉色發白,執著道:“讓他出來...”

卓華看他神情不對,覺得奇怪。段雲朗一向冷靜自持,很少有這種慌張的表情。

“出什麽事了?”陸臣在一定程度上還是信任段雲朗不會傷害談靈,他也察覺到段雲朗情緒不太尋常,擔憂道:“那一日他和你離開,我們就沒有他的消息了,他走了嗎?”

一聽到這話,段雲朗瞳孔驟縮,大聲道:“讓他出來。”

“你聽不懂人話嗎?”卓華沒好氣的吼道:“把人弄丟了,找我們撒什麽潑。”

談雪擡手攔住想沖過去的卓華,一臉沈著道:“我哥既然從你身邊逃走了,就證明他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談雪道:“你如果真的在乎他,就不該逼他。”

殿內,氣氛凝滯緊張。

陸臣和卓華對視一眼,手緊握住劍柄,隨時準備防禦。生怕段雲朗被談雪這幾句話刺激到會突然動手。

“他選了我。”段雲朗手拍向自己胸膛,一頓,又急聲道:“說就算會走也會帶我一起走,他...”

談雪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段雲朗看到她那張和談靈相似但又略顯冷漠的面孔,語聲滯住,說不下去了。

又是這樣。

為了騙他,談靈會吻他,在他最不設防的時候,在他體內打入七弦針,助仙門封印他,甚至要置他於死地。

害怕他,寧願假死逃亡,獨自流浪也不想再和他扯上關系。

現在,談靈又逮住了機會,趁他昏迷的時候,急不可耐地逃走了。和在傀香村的時候一模一樣,又再次把他扔在客棧裏。

還要經歷幾次,他才會得到教訓。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做什麽都不行!求他,騙,威脅,什麽辦法都用盡了,為什麽就是不肯留下....

魔氣驟然高漲,殿內弟子被突然襲來的魔氣震飛。陸臣和卓華及時打開劍陣勉強護在談雪面前,劇烈的魔氣沖擊逼得三人後退了幾步才停住。

巨大的沖擊過後,殿內桌椅碎裂,亂成一團。弟子倒了一大片,陸臣和卓華忙撤下劍陣,跑去查看其他人的傷勢。

談雪看著緩慢往外走的段雲朗,喊道:“段雲朗,你死心吧,我哥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陸臣扶著一個弟子,先幫他輸入靈力穩住被魔氣震蕩的內府。

他怕談雪激怒段雲朗,忙出聲道:“談雪,別說了。”

談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內心煩悶,無法冷靜。

許是因為之前三番兩次讓談靈身陷險境,對自己無能感到懊惱。七年時間,她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成長。

七年前,談靈慘死,連他的屍體,她都搶不回來。

七年後,她又護不住談靈,眼睜睜看著他落入魔爪。

“我哥若不想留。”談雪語氣篤定道:“你做什麽都沒用。”

段雲朗臨到門口,腳下一滯。

殿內還清醒的人,頓時神色恐懼,紛紛往後直退。

陸臣和卓華也忽的一下起身,神色警惕地盯著段雲朗那邊。

靜默片刻,段雲朗未回身,瞬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他一走,殿內弟子不由得松了口氣,有的癱軟在地,有的抱住一團慶幸躲過一劫,有的幫著其他受魔氣侵染的同門療傷。

陸臣走到談雪身邊,低聲問道:“你怎麽了?”

談雪盯著大門,不服氣道:“我怎麽了,說的不對嗎?哥哥真喜歡他,就不會三番兩次離他而去,是他糾纏不清。”

卓華嘆道:“段雲朗真是變了,陰晴不定的。”

知道談靈從段雲朗那邊逃走了,談雪他們安頓好青雲門弟子,也馬不停蹄出去找尋談靈的下落。

雲璃國。

宮墻之內,禁衛軍攔不住一人,王總管奮不顧身擋在皇帝祁澈面前,他渾身顫抖,雙眼緊閉。

一陣旋風卷過。

王總管和祁澈被瞬移到了別處。

沈清珩站在二人面前,面色凝重道:“段雲朗,你來做什麽?”

王總管第一時間先回頭查看祁澈的情況,見他只盯著國師看,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段雲朗左右看了看,不理會後方的人,擡腳要往前進。

再往前是皇帝辦理政務的宮殿,涉及國家機密,要是被破壞了,事情可就大了。王總管下意識喊道:“段公子!且慢,那地方可不能進。”

段雲朗沒有停下腳步,王總管既害怕又焦急,“談公子他真的沒來過啊,您那麽神通廣大,他有沒有在這裏,您不是最清楚的嗎。”

聽到王總管提起談靈,沈清珩臉色一變,瞬身到段雲朗面前,急道:“怎麽回事?談靈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段雲朗楞楞地擡頭,低聲道:“對,可他跑了。”

沈清珩驚訝:“從你手裏...跑了?”

禁衛軍又一波波圍了過來,段雲朗掌中魔息縈繞,那個王總管說得沒錯,他早就探查出了談靈不在這裏。

段雲朗手微微擡起,盯著掌中魔息看,“他收的那個徒弟也說沒見過他,沒回青雲門,沒在逍遙觀,也沒在這裏....那會在哪裏?”

他不像在問沈清珩,倒像在自言自語。

沈清珩看他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他可有留下什麽話?”

段雲朗語聲頓住,擡頭看著沈清珩,眼神空洞,許久才道:“沒有,什麽都沒有。”

沈清珩看他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禁衛軍想趁他失神,一鼓作氣上前擒住他。沈清珩使了個眼色,命他們退下。

段雲朗走後,沈清珩低頭想了想,打算去追他問清楚發生了什麽。剛一轉身,祁澈猛地抓住他的手,死死攥緊,慌道:“你、你去哪?”

沈清珩這次回來,本打算和祁澈做個告別,從此各自安好,但一直躲在暗處看著,不想露面。

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直接離開,誰知會在這個時候碰到有人闖宮。

王總管交代了禁軍首領幾句話後,匆匆跑到祁澈身邊,看著沈清珩哀求道:“國師大人,陛下已經病了好幾天,您回來就別再走了,奴才求求您了。”

沈清珩看了一眼祁澈,想掙脫他的手,祁澈猛地吐血,沈清珩神色一僵,手也不敢動了。

“陛下!陛下!”王總管急得臉色發白。

祁澈緊緊攥著沈清珩的手腕,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他。緩步走近,“我錯了...對不起。說多少次都行,只要你高興。”

沈清珩:“......”

他仰頭望天,臉色無奈至極,祁澈微微靠近,低聲,一遍一遍地說道:“對不起,沈清珩,對不起...”

炎山祭臺,談靈順從地跟在阮潯身後,紅衣女鬼從阮潯的凈靈囊出來,漂浮在半空中,階梯下的李宣神色擔憂地看著談靈那邊。

談靈自從被封鎖靈力,一直在偷偷想辦法。雖知道段雲朗不會傷他,但談靈不敢保證段雲朗是不是真的放棄那個煉魔計劃了。

他悄悄用了反制符,符力和封制術在他體內相沖,身體上難免有些傷損,但只要破開封制,恢覆靈力,這點傷損談靈還能承擔得住。

阮潯只能探查出談靈內府虛弱,靈力受到壓制。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探究談靈說的話是否屬實,等了這麽多年,就差臨門一腳了,他太急了,急得什麽都顧不上,只想馬上完成。

談靈還差一點時間就能破開體內的封制,眼看阮潯擺放好各種法器,快要開始了,他連忙找點話聊:“你之前說,妖靈和火靈門淵源頗深,是因為什麽?”

阮潯背對著他,桌上擺放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浮在祭臺上方的紅衣女鬼,一眼不眨地盯著談靈,談靈頭皮發麻,盡量不去看她。

“你還好奇這個?”

談靈上前,拿起一個銅鈴搖了搖,清脆的鈴聲在洞府內回響,“不行嗎?”

阮潯看他一眼,祭臺上擺放的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不能有偏移。談靈拿走銅鈴,阮潯表情平靜,只淡淡道:“火靈門先祖拿到的那個神器是從妖靈夙影手上搶來的,夙影被搶了東西,還反被自己的神器打得稀碎,先祖以為他魂滅了,但沒想到他不但能聚靈,還能分散自己的魂靈操控他人,境界反而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

“他原本能覆滅整個火靈門,但是他偏偏不,每隔幾年出現,殺幾個人,折磨夠了就消失,等想起了,又會出現,阮家表面風光無限,但背地裏一直生活在妖靈的恐懼當中,難以逃脫詛咒。”

“原來如此。”談靈默默放下銅鈴,“難怪你們對妖靈的事這麽了解,”

阮潯直起身,這時,從祭臺四周竄出幾條鐵鏈,纏住談靈,將他拉到柱子旁定住,鐵鏈表面刻有細小的咒文,微微閃爍紅光,越加縮緊,談靈被勒得骨頭都快錯位了,神色痛苦。

談靈嘴角溢血,苦笑道:“這麽突然,不給個心理準備嗎?”

阮潯走到他面前,道:“時間到了。”

談靈瞥一眼祭臺,紅衣女鬼已經躺在一片符咒和法器當中,看著確實已經準備妥當,沒必要拖了。

正當阮潯伸手逼向談靈時,他突然大喊:“啊等等!”

阮潯漠然置之,直探向談靈。

陰影逼近,一道白光閃過,阮潯的動作一滯,神情錯愕,他緩緩低頭,看到自己胸口刺入一把劍。

他大口吐血,身體無力地跪倒在地。

談靈低頭看著他,低聲道:“我都讓你等一等了。”

時間剛好,談靈拖延的時間夠了,破開封制後便悄悄掐訣等待時機。

他避開了阮潯的心脈,禦劍砍斷了身上的鐵鏈。

阮潯捂著胸口,不住吐血,談靈繞開他,走到祭臺。紅衣女鬼手指顫動,要醒了。憑阮潯的靈力鎮壓怨氣是有時限的,所以他才會那麽著急,想盡快將他母親換到新的身體裏。

李宣聽到動靜,大著膽子爬上來,一看阮潯跪在一旁,身上半邊都是血,他神色驚惶地跑到談靈身邊,幽幽道:“公子...公子,沒事了吧。”

談靈剛破開封制,內府真氣、魔氣亂竄,心口一陣劇痛,他兩眼一黑,一下子站不穩,往後傾倒。

李宣忙上前扶住他,談靈緩了緩,朝他一笑,“.....回去記得把你欠人家的賬清一清。”

李宣神色微怔,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談靈在祭臺上放了一瓶丹藥,轉身對阮潯道:“你好自為之吧。”

“談雪那邊我會和她說清楚。”李宣扶著談靈,他下階梯前停住,冷聲道:“你別再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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