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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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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鴛鴦

日落西山,整整一個小時,張傑和徐夢都沒有回來。

傍晚,大家正在教室裏安靜的上著晚自習,徐夢哭著從教室後門進來,張傑緊隨其後,兩個人一進來就拿起書包開始收拾東西,走廊上站了幾個老師和家長。

大家一時間不明所以,看著兩人拿上書包又走出教室,徐夢的媽媽上去就給了她一巴掌。

“讓你不學好!讓你談戀愛!丟不丟人?”

原來如此。

鐘燦聽著教室外面徐夢母親對她的打罵,心裏很不是滋味。

張傑來的也是媽媽,同樣的訓斥聲響起:“你真是給我長臉了!”

吳楠在一旁看著勸了下:“別打了,帶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你們兩個也是,回去好好給我反省反省。”

訓斥聲漸遠,直至無聲。

張傑和徐夢因發生不正當關系,舉止親密被給予大過,勒令回家反省一周。

班裏的人議論聲漸起,無一不是在偷偷八卦。

齊悠唏噓了一聲:“可憐的苦命鴛鴦啊。”

鐘燦默默聽著周遭的議論沒有說話,心裏五味陳雜。

不合適的年紀喜歡也是不合適的,只能藏於心底不見天光。

鐘燦壓下心底的一片愁緒,提筆寫字。

自從鐘祥不打算給她生活費後,鐘燦的日子就過得愈加緊巴。

她趁周日放假的功夫去校外買了許多特價的泡面,早上的時候吃兩個包子就頂飽,中午有時吃泡面有時吃食堂,不過就算吃食堂也是吃最便宜的,晚上就直接不吃飯。

這樣堅持了幾天後,齊悠看不下去了。

“鐘燦,你這樣根本不行,身體會吃不消的。”齊悠很擔憂她,“從今天開始,我吃什麽你吃什麽,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少不了你。”

鐘燦有些無措:“不用了,我吃這些就可以了。”

“不行,不可以!”齊悠堅定的搖搖頭,“燦燦,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但你真的不用不好意思,你是我的朋友哎,朋友之間本身就應該互相幫助,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你要拒絕的話,我可真就寒心了啊,說明你不把我當朋友不是?”

鐘燦還是糾結:“怎麽會?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還你。”

“哎喲!”齊悠一拍腦門兒,“你真是個木魚腦袋,還什麽還?你以後上課多給我打打掩護,語文課文背誦給我放點兒水就行,其他的都不用多想,知道嗎?”

齊悠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鐘燦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她心裏很感激,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想破腦袋最終也只是擠出兩個字:“謝謝。”

另外,每次吃完飯回到座位上鐘燦都發現自己的茶杯已經接滿了熱水,她本以為是齊悠,可齊悠卻指了指前面:“是他是他就是他。”

周咎後來也會隔三差五給她帶一些東西。

衛生紙,姨媽巾,茶票這些都需要錢。

周咎就好像一個百貨超市,總能變出許多東西來。

每次從外面回來鐘燦的茶杯永遠都有熱水。

周咎說超市有活動,衛生紙買一送一,自己用不了,所以給鐘燦一提。

周咎說,媽媽的朋友最近在做電商,關於女性用品的,媽媽也跟著入股,家裏多了很多成箱成箱的衛生巾。

周咎把這些都帶給鐘燦,盡管兩人都心知肚明,茶杯怎麽會無緣無故就有熱水,衛生紙怎麽會買一送一,家裏又真的有很多成箱成箱的衛生巾嗎?

爽歪歪一直供應不斷,每天早讀周咎都會帶些好吃的給她,就像是隨手分享的零食,因為齊悠和宋鳴也有,所以鐘燦每次看著周咎把食物分給齊悠和宋鳴,把剩下的都遞給她後總覺得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因為周咎已經為她做到了這個地步,如果拒絕,就顯得她不識好歹。

他把善意遞到你面前,為了不讓你尷尬編織了一個又一個借口,怎麽好拒絕呢。

一個月後鐘燦和周美玉坐上回家的公交車,周咎特地送了她,看著載著她的公交車漸漸遠去。

“你爸也真是的!”周美玉聽說了楊玲懷孕的事情後,同樣的不可置信,“他到底怎麽想的?”

鐘燦沒有說話,她一個字也不想多說。

看這著鐘燦滿臉無動於衷的神情周美玉嘆了口氣。

村子裏很安靜,牛羊的聲音沒有了。

老人們上了年紀不適合在上山跑著去放牛羊,就都變賣了。

到了家門口,鐘燦喊了聲。

“奶奶,我回來了。”

無人回應。

小灰一如既往熱情的湊上來,親昵的貼著她,鐘燦摸摸它的頭:“是不是很想我呀?我也很想你呢。”

進了屋卸下書包,鐘燦又去裏屋看了眼,爺爺還是躺在床上睡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爺爺也不聽戲了,沒事兒就躺下睡覺。

可能是年紀大了的緣故吧,鐘燦心想。

然後她又熟門熟路的去了後屋的菜地,本以為奶奶還像往常那樣會在地裏待著,可去了一看才發現沒人。

鐘燦奇怪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又轉了回去,可剛走到院門口老遠就看到奶奶一個人背著柴火慢慢走著。

鐘燦拔腿就跑了過去。

“你一個人上山拾柴了?”鐘燦問奶奶。

奶奶勾著頭緩緩走著:“屋裏邊兒柴不夠了,上山拾點兒。”

鐘燦看著奶奶拾的柴,枝幹長長的拖在地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有粗有細,被麻繩捆在一起又被奶奶背到背上,就這麽一個人從山上背到了山下。

“我來吧。”鐘燦試圖幫奶奶背起柴。

“你拿不了。”奶奶不讓她拿,“你肯定背不動,就這幾步路到屋了,不用你拿。你擱我後邊兒把掉的小柴給撿起來就行。”

鐘燦試著掂了下,沒堅持兩秒就松了手。

她還真拿不動,只好慢吞吞跟在奶奶後面把那些掉落的小柴一一撿起。

到了門口奶奶把柴放到地上,直接坐到腳下的石頭上歇息,鐘燦回去倒了杯茶拿給她。

天邊翻卷起大片金黃金黃的雲朵,夕陽璀璨,餘暉迷人。

奶奶拿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才停,鐘燦就蹲在一邊兒看著。

奶奶已經七十多歲了,身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痕跡,滿頭花白的頭發,老年斑在臉上遍布,皺紋多的數不過來,還有那雙幹瘦的手。

很久以前鐘燦看過奶奶年輕時的一張照片,其實說年輕也不算,大概五十歲左右吧,照片上的她留著一頭長長的頭發直到腰際,分兩股編了個麻花辮垂在胸前。

鐘燦時常聽奶奶說,自己小時候調皮又懶,不論去哪兒都非得讓她背著,一步路也不肯多走。

所以奶奶經常走走停停,累了就把鐘燦放下來歇歇,歇好了再重新背起她走。

初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鐘燦很不可置信,因為她完全沒有印象,也想象不到自己小時候竟然那麽賴皮。

奶奶歇夠了又站起來,動作很緩慢,想來是因為腰酸背痛,鐘燦扶了一把,兩人回了屋。

看到裏屋的門還在關著鐘燦忍不住問了句:“爺爺怎麽最近這麽嗜睡?我看他好像吃完飯就躺床上睡覺。”

奶奶從沙發上拿上圍裙,讓鐘燦幫忙系上,她說:“人困了就得睡覺嘛,你爺他現在身體也不大好,重活也幹不了啦。”

鐘燦系好圍裙,跟奶奶去了廚房,邊走邊問:“去醫院看了嗎?”

奶奶跨過門檻,道:“吃著藥呢,藥就沒斷過。”

廚房燈泡的開關是一根懸著的繩,裏面很暗幾乎看不清,鐘燦憑記憶摸索著找到開關,然後往下一拉燈就亮了。

竈膛裏柴火劈裏啪啦的燒著,火光映在鐘燦臉上一陣發熱。

奶奶拿著鍋鏟正在翻炒鍋裏的土豆絲,鐘燦又添了點兒柴,然後有些猶豫的開口:“奶奶,我爸這兩天有往家裏打電話嗎?”

奶奶放了些調料,聞言也沒看她,只顧著鍋裏的菜:“某啊,他有一陣沒往屋裏打電話了。”

鐘燦心裏有了數,也不再多說。

飯做好端上桌鐘燦打開裏屋的門,順勢也打開了房間的燈,然後喊道:“爺爺?起來吃飯了。”

床上的人沒反應,鐘燦走近又喊:“爺爺?爺爺?”

爺爺睜開眼,因為光亮的原因又眨了眨,然後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鐘燦把放在床頭的拐杖拿給他,爺爺拄著拐杖出來。

吃飯的時候手機響個不停,鐘燦打開看了看消息。

四大天王群聊——

【一代天驕:都在幹嘛呀?】

一代天驕?

鐘燦笑了笑,然後手動回覆。

【鐘燦:怎麽換了名字?】

【齊悠:霸氣。】

【齊硯:這名字不適合你,還是改叫中二少女吧。】

【鐘燦:小貓微笑jpg.】

叮咚~

【周咎:小貓微笑jpg.】

鐘燦切換到與周咎的個人聊天頁面,然後發了條消息。

【鐘燦:怎麽偷我表情包?】

【周咎:因為可愛。】

鐘燦手上的動作頓住,盡管知道他本身就喜歡小貓,但還是禁不住心跳加快。

很快周咎又發來一條,這次是語音。

鐘燦看了眼爺爺奶奶,莫名有點兒心虛。她把音量鍵減到最小,然後拿起手機貼到耳邊。

【周咎:在做什麽?除了跟我聊天。】

周咎說話的聲音很輕,被放在耳邊一聽讓鐘燦有種周咎貼著她耳朵說話的感覺,惹得鐘燦心裏一陣酥麻。

想了想她拿住手機然後開口:“我在……你傻笑啥呢?”

話說一半奶奶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鐘燦手一松語音就這樣發了出去。

她手急忙慌的想要把語音撤回,一時激動竟將手機弄掉到了地上,等她俯身去撿的功夫,周咎的消息就已經回了過來。

【周咎:你在傻笑什麽?】

鐘燦閉了閉眼然後回他:沒有,看電視呢。

【周咎:看什麽電視?】

鐘燦擡頭看了看自家的電視機,上面放著新聞聯播。

幾秒後,鐘燦面不改心不跳的回覆——看動畫片。

足足一分鐘後對面才回過來。

【周咎:不錯,依然保持著童心。】

“燦燦。”奶奶一臉不解的看著她,“你蹲那兒蹲半天了幹啥呢?睡著了?”

鐘燦猛的起來,欲蓋彌彰的撩了撩頭發:“沒幹什麽。”

四大天王群聊——

【齊悠:我怎麽感覺這個群周咎總是不說話呢?】

【齊悠:@周咎你怎麽老是潛水呢?】

【周咎:在忙。】

鐘燦剛喝了口水就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在忙?指跟她聊天嗎?

【齊悠:忙什麽呢一天到晚的忙?】

【齊硯:建交呢吧。】

【齊悠:建交?不知道的以為他聯合國的呢,還建交。狗頭jpg.】

鐘燦嗦了嗦筷子,默默喝了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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