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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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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鼠

周美玉把鐘燦送回了家,並在奶奶的邀請下決定留下來吃午飯。

爺爺在路邊除草,鐘燦把拐杖拿給他。

因為門前都是一些雜草,用手拔除即可,所以爺爺並沒有使用工具因此手上沾了些泥土。

他搓了搓手啪啪拍了兩下然後接過拐杖:“你們上街是買這個去了?”

鐘燦:“嗯,試試看合不合適。”

爺爺就拄著拐杖走起來,臉上帶著笑:“怪美,用著怪合適。”

鐘燦在旁邊看著,說:“那就行。”

爺爺又突然問他:“這花了多少錢啊?貴不貴?”

鐘燦:“還行,五十八買的。”

爺爺:“怪好。”

說完把拐杖放到墻邊,又繼續佝僂著腰去除草,鐘燦和周美玉也去幫忙。

雜草不多,不一會兒就除完了,路邊霎時留出來一片空地。

鐘燦看著空地說:“這片兒地可以種點兒花什麽的,應該會好看。”

周美玉附和:“確實,把草除了看著光禿禿的。”

廚房上方的煙囪燒的漆黑冒出滾滾濃煙,吃過午飯後周美玉回了家,鐘燦準備寫作業。

突兀的電話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鐘祥。

鐘燦心裏莫名生出一股煩躁,靜靜聽著鈴聲響著,最後幾秒才接通。

接通之後鐘燦不說話,對面也沒聲音。

等了幾秒鐘燦先開口:“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啊?”鐘祥的聲音響起,聽上去像是質問但語氣並不沖。

鐘燦耐著性子問:“你有事就說,我還要寫作業。”

鐘祥那邊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有人在做飯,他沈默了兩秒才道:“生活費給你轉過去了,那個……燦燦啊,我在這邊認識了一個阿姨,相處了一陣兒覺得挺合適的,過年我帶她一起回去,讓你爺爺奶奶也都見見。”

鐘燦心裏的火苗竄的更大,但臉上的神色依舊風平浪靜,她平靜的開口問:“第幾個了?”

鐘祥沒反應過來:“什麽第幾個?”

鐘燦:“我說,從三年前第一次你要給我找後媽開始,這是你找的第幾個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再度開口,帶著苦口婆心的勸導:“我想著你從小都跟在爺爺奶奶身邊,給你找個後媽也能照顧你嘛?還是說你都這麽不想讓我再娶一個?”

鐘燦沒忍住嗤笑了一聲:“我的態度從來都不是不讓你找伴兒,三年前你第一次跟我說這件事時我是持讚同態度的,我根本不介意什麽後媽不後媽的,我介意的是這麽多年來你找了一個又一個,我想知道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安定下來,踏踏實實的工作?”

鐘祥為自己辯解:“那不是之前的都不合適嗎?再說這個阿姨你都沒見過你怎麽知道不行?我也是想著你,你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也不能一直陪你,我又要長年在外邊兒打工,總歸得為你著想不是嗎?”

鐘燦心裏只覺得可笑:“如果你真的為我著想,就不要再花費時間和精力用在找女人上了。”

“算了算了,不說了。”鐘祥語氣也不好起來,“每回給你打電話都不能好好談,你該幹嘛幹嘛吧。”

嘟的一聲,對面掛斷了電話。

鐘燦垂頭閉上了眼,一分鐘後打開微信,收了鐘祥給她轉的六百塊錢,然後繼續做題。

因為這件事,鐘燦兩天心情都不好,返校周美玉見她時敏銳的察覺了出來,問她怎麽了。

鐘燦把鐘祥要給她找後媽的事情講了。

周美玉皺了皺眉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來這是鐘燦的家事,二來關於鐘祥這些年在外面的所作所為她多少也有耳聞,可鐘祥畢竟是鐘燦的父親,她就算心裏不滿可嘴上也不好說什麽。

想了想便也只能盡量寬慰:“哎呀這些糟心事你就先別想了,想那麽多也沒用,反而只會讓自己煩心。”

回校以後為了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鐘燦把註意力都放到學習上,就連下了課也抱著數學題看。

齊悠覺得她走火入魔了,但看她學的認真也不敢打擾。

而周咎則在鐘燦埋頭苦學時適時給予指導和幫助。

但鐘燦的數學底子太差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補得回來的,學著學著鐘燦就想發瘋,可每每忍不住時扭頭一看,周咎就在旁邊靜靜坐著。

瞬間鐘燦就平靜了,而周咎則會拿過鐘燦的習題開始一遍一遍給她講解,除此之外周咎還專門針對她的不足整理了一些有針對性的題拿給她做。

同一個類型的題鐘燦有時做了七八遍也不會,她自己都要崩潰了可周咎卻只是說:“問題不大,別著急。”

對鐘燦來說,周咎就像鎮定劑。

漸漸的,鐘燦很少想起家裏的事,沒事兒也跟齊悠開開玩笑。

“燦燦啊,你這些天真是驚到我了,我還沒見過有誰對數學這麽入魔。”課間鐘燦前桌出去了,齊悠坐在他的位置上跟鐘燦聊天。

“不過你有這個決心跟毅力也是好的,我相信你一定會有回報的。”齊悠說著說著突然激動起來,“等到期末考試的時候,你咻的一下考個高分,嚇死鐵面張。”

鐘燦還不敢有這麽不切實際的想法,能比之前有進步就行,至於高分,還是讓周咎這樣的人去考吧。

“你倒是可以,我就不用想了。”鐘燦說。

“別啊。”齊悠戳戳她,“你得心比天高,你得敢想。要不然也對不起周咎辛辛苦苦輔導你不是?”

鐘燦扭頭去看周咎,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覺,頭朝下埋著,腦袋上冒著一簇呆毛。班裏這麽吵,也不知道睡不睡的著。

鬼使神差的,鐘燦伸手想要把那簇呆毛壓下去,可她剛把手伸上去,周咎突然轉頭睜開了眼。

鐘燦猝不及防,手尷尬的停留在周咎頭發上。

周咎還是趴在那兒的姿勢,臉枕在胳膊上看著鐘燦,長長的睫毛眨了幾下,似乎在問鐘燦想幹嗎。

鐘燦準備收回手,不料卻被齊悠按著在周咎頭上使勁兒揉了揉。

齊悠邊揉邊笑:“頭發這麽亂,我們幫幫你好了。”

鐘燦覺得她是在借著這個機會作威作福,以報周咎和齊硯在她媽媽面前幫她“美言”的恩情。

周咎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任由自己的頭發被她們蹂躪。

可齊悠是壓著鐘燦的手揉的,鐘燦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掌心裏柔軟的觸感。

周咎發質很好,烏黑明亮發量還多,平時看上去很蓬松,現在被這麽一揉,跟雞窩一樣。

“好了齊悠,別揉了。”鐘燦掙開齊悠的手。

周咎坐起來,齊悠滿臉憋笑的看著他,最後實在忍不住回了自己座位趴在那兒狂笑。

周咎一臉無辜的看著鐘燦,鐘燦也想笑,但不敢,外加害羞的緣故臉憋了個通紅。

周咎皮膚很白,此時臉頰上泛著一片粉紅色,平時硬朗的五官讓他現在看上去更顯柔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鐘燦,瞳孔裏顯映出她的模樣。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鐘燦幹巴巴的說。

“那要怎麽辦?”周咎突然問她,面無表情。

“啊?”鐘燦以為他生氣了,頓時緊張起來,“對不起,我這兒有梳子,要不給你你梳回來。”

鐘燦從課桌裏拿出一把小梳子,因為有時女生會接壺水去廁所洗頭,所以基本也會在班裏放把梳子。

鐘燦把梳子遞給他,很是歉疚。

周咎看了鐘燦兩秒,然後對著她低下了頭:“我看不到,你梳吧。”

鐘燦猶豫了下,想著畢竟是自己弄亂的便上手梳了起來。

好在雖然看上去亂但周咎頭發也夠柔順,鐘燦酷酷梳了幾下就梳好了。

周咎擡頭:“這麽快?”

鐘燦:“真的梳好了,不信我給你拿鏡子看。”

說著就又要去桌兜掏,周咎道:“不用了,我相信你。”

鐘燦試探的開口:“你不生氣了?”

周咎滿臉疑惑的看著她:“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鐘燦暗自松了口氣:“哦,沒生氣就好。”

周咎接著來了一句:“你要是想揉的話我給你揉。”

“啊?”鐘燦有些震驚。

周咎一臉正經的看著她:“反正頭發又揉不掉。。”

“哈哈。”鐘燦幹笑兩聲,“不用了不用了,你太客氣了。”

周咎看她好像不是很樂意,便不再說什麽。

下午上完廁所回來路過辦公室時,鐘燦突然被老師叫住讓她幫忙去實驗室拿個東西,還把鑰匙給了她。

可當鐘燦到達實驗室時,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老師忘鎖了吧,鐘燦看看手裏的鑰匙想。

可當她推門而進後,卻與李延四目相對。

實驗室裏沒開燈,李延面前放了個透明箱子,鐘燦看不清裏面裝著什麽。

李延友好的開口:“同學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鐘燦走了進去:“我來幫老師拿東西。”

說完鐘燦打開了實驗室的燈,李延的臉瞬間被照亮,聽鐘燦說完微微一笑:“這樣啊。”

鐘燦嗯了一聲快步走到實驗室裏面,拿到了老師遺落的東西,轉過身準備走時,視線不經意間看到那個透明箱子裏的東西,頓時心裏一寒。

箱子裏面放著幾只血肉模糊的小白鼠。

鐘燦強壓下心裏的緊張和不安急忙移開了視線,準備趕緊離開。

“同學。”李延突然叫住她,“我在做一個實驗需要用到小白鼠,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

鐘燦攥了攥手心,然後轉過頭露出一個極輕淡的笑容:“不會,我沒有被嚇到。”

李延緩緩展露出一個笑顏,用極為柔和的嗓音輕聲道:“那就好。”

鐘燦轉身離開,盡量使自己的步子看上去不那麽焦急。

等出了實驗室鐘燦一路狂奔,甚至忘了要去給老師送東西,直奔到了教室。

周咎瞧見她蒼白的臉色三兩步就跑到她面前,鐘燦一把抓住周咎的胳膊,大口大口喘著氣。

周咎扶著她問:“發生什麽事了?”

鐘燦擡起頭,緩緩道:“我剛才在實驗室,遇見了李延。”

周咎臉色唰的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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