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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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正式進入高一的節奏後，日子像被按上了溫柔的循環鍵，規律、安穩，又處處藏著甜。
我在高一（1）班，課程比初三緊湊得多，身邊每個人都在埋頭刷題，連課間都少有人打鬧。實驗班的壓力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輕輕裹著每個人。
可我從來沒覺得累。
因為我知道，在樓上的高二（1）班，有個人會把我的課間，全都留給我。
每天第二節課下課的課間十分鐘，是我一整天裏最期待的十分鐘。
鈴聲一響，我幾乎是立刻就會望向門口。
不出十秒，沈清讓就會準時出現。
他不會大聲喊我，只是安靜地靠在走廊欄桿上，目光淡淡掃過教室裏，一找到我的身影，就輕輕擡一下下巴。
那是只有我們倆才懂的暗號。
我會裝作整理書本，慢慢起身走出去，身後偶爾會傳來同桌促狹的笑意，我假裝聽不見，心跳卻早就亂了節拍。
走廊盡頭的柳樹下，是我們固定的小角落。
他大多時候什麽都不說，只是遞過來一顆糖、一瓶溫水，或是一塊小面包。
“看你早上沒吃多少。”
“數學課是不是困了？”
“下午有測驗，別緊張。”
沒有驚天動地的話，全是細碎到不能再細碎的關心。
我常常仰頭看他。
陽光從柳葉縫隙裏漏下來，落在他的發梢、睫毛、肩膀上，把他整個人都襯得格外溫柔。
明明只比我大一屆，卻像把我往後的路都提前鋪好了一樣。
“沈清讓，”我剝著糖紙，小聲問，“你不用陪朋友嗎？每天都下來找我。”
他低頭看我，眼神很自然：“你比他們重要。”
我手裏的糖差點掉在地上，臉“唰”地一下就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吃糖。
甜味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心底。
原來被人明目張膽偏愛，是這種感覺。
宋清禾雖然在十四班，卻像個小陀螺一樣，每天都要往我這兒跑好幾趟。
“夏夏！我們班新換的同桌超搞笑！”
“夏夏！小賣部上新橘子味的冰棍了！”
“夏夏！蘇瑜白剛才給我送奶茶了！”
她一蹦一跳地跑過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把十四班的熱鬧全都帶到一班門口。
我每次都安安靜靜聽，看著她開心，我也跟著開心。
至少，我們沒有因為班級差距而疏遠。
至少，她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時候沈清讓也在，清禾就很識趣地擺擺手：“你們聊你們聊，我不打擾！”
說完就一溜煙跑掉，留下我一個人紅著臉站在原地。
沈清讓看著我窘迫的樣子，會低低地笑出聲，伸手揉一揉我的頭發：
“別害羞，她們都知道。”
“知道什麽？”我小聲問。
“知道你是我的人。”
風輕輕吹過，柳葉沙沙作響。
我擡頭撞進他的眼睛裏，那裏面清清楚楚，只裝著我一個人。
中午的食堂，是我們四個人的固定聚會時間。
沈清讓和蘇瑜白永遠比我們先到，占好靠窗的四人座，擺好紙巾和筷子。
我和清禾一過去，就能直接坐下吃飯。
沈清讓會自然地接過我的餐盤，把裏面的香菜、蔥花一點點挑幹凈，再把他碗裏的肉夾給我。
“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不瘦。”我小聲反駁。
“在我這裏就瘦。”他不容置疑地說。
蘇瑜白在對面一邊吃飯一邊打趣：“可以啊沈清讓，以前沒見你對誰這麽上心。”
沈清讓頭都不擡：“對你也不用。”
我和清禾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偷偷笑。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飯菜冒著熱氣，四個人說說笑笑，吵吵鬧鬧。
沒有實驗班的壓力，沒有班級的差距，只有最簡單的煙火氣和安心。
吃完飯，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沈清讓會陪我在操場走一圈。
七中的操場很大，跑道幹凈，草坪柔軟，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們慢慢走著，不說話也不會尷尬。
“高一的課，跟得上嗎？”他問。
“嗯，就是數學有點難。”我老實回答。
“晚上放學留下來，我給你講。”他說得理所當然，“每天都講。”
我心裏一暖，用力點頭：“好。”
從初三到現在，他一直都是我的專屬輔導老師。
好像只要有他在，我就什麽都不用怕。
下午放學，是一天中最溫柔的時刻。
我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沈清讓已經在樓下等我了。
他背著雙肩包，手裏拿著我的外套，看見我，就自然地接下我手裏的書包，單肩挎在自己肩上。
“累不累？”
“有點。”
“那慢點走。”
我們沿著校園裏的柳樹慢慢往外走。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靠得很近，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路過校門口那棵老柳樹時，我停下腳步，仰頭看了看。
枝葉繁茂，風一吹就輕輕晃動，像在挽留每一個路過的人。
“這棵樹，真的好老了。”我輕聲說。
沈清讓站在我身邊，陪著我一起看：“聽說建校就有了。”
“它在挽留誰呢？”我好奇地問。
他低頭看向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挽留每一個不想錯過的人。”
我的心輕輕一顫，擡頭看向他。
夕陽正好落在他的眼底，亮得像星星。
我忽然明白，這棵樹挽留的不是時光，是像我這樣，拼盡全力奔向喜歡的人的少年。
回到家，依舊是空蕩蕩的房子。
爸媽還是很忙，很少在家。
可這一次，我一點都不覺得孤單。
我把沈清讓給我的糖紙一張張收好，夾在日記本裏。
翻開本子，寫下今天的心情：
2012年9月5日：
高一開學第五天。
每天的課間十分鐘，都在奔向他。
每天的中午，都有四個人的熱鬧。
每天的傍晚，都有他陪我一起走。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種踏實的感覺。
手機輕輕震動，是他發來的消息。
R：【到家了嗎？】
懶覺大王：【剛到。】
R：【今天講的題，會了嗎？】
懶覺大王：【會啦，你講得很清楚。】
R：【那就好。】
R：【明天早上，我還在樓下等你。】
我抱著手機，趴在桌子上，嘴角一直忍不住往上揚。
高一才剛剛開始，日子很忙，未來還很長。
可我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我知道，每一個清晨，都有他在樓下等我。每一個課間，他都會奔向我。每一個傍晚，他都會陪我走完那段回家的路。
風停在七中的柳蔭裏，
陽光落在我最喜歡的少年身上，我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安安穩穩，滿心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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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進入高一的節奏後，日子像被按上了溫柔的循環鍵，規律、安穩，又處處藏著甜。
我在高一（1）班，課程比初三緊湊得多，身邊每個人都在埋頭刷題，連課間都少有人打鬧。實驗班的壓力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輕輕裹著每個人。
可我從來沒覺得累。
因為我知道，在樓上的高二（1）班，有個人會把我的課間，全都留給我。
每天第二節課下課的課間十分鐘，是我一整天裏最期待的十分鐘。
鈴聲一響，我幾乎是立刻就會望向門口。
不出十秒，沈清讓就會準時出現。
他不會大聲喊我，只是安靜地靠在走廊欄桿上，目光淡淡掃過教室裏，一找到我的身影，就輕輕擡一下下巴。
那是只有我們倆才懂的暗號。
我會裝作整理書本，慢慢起身走出去，身後偶爾會傳來同桌促狹的笑意，我假裝聽不見，心跳卻早就亂了節拍。
走廊盡頭的柳樹下，是我們固定的小角落。
他大多時候什麽都不說，只是遞過來一顆糖、一瓶溫水，或是一塊小面包。
“看你早上沒吃多少。”
“數學課是不是困了？”
“下午有測驗，別緊張。”
沒有驚天動地的話，全是細碎到不能再細碎的關心。
我常常仰頭看他。
陽光從柳葉縫隙裏漏下來，落在他的發梢、睫毛、肩膀上，把他整個人都襯得格外溫柔。
明明只比我大一屆，卻像把我往後的路都提前鋪好了一樣。
“沈清讓，”我剝著糖紙，小聲問，“你不用陪朋友嗎？每天都下來找我。”
他低頭看我，眼神很自然：“你比他們重要。”
我手裏的糖差點掉在地上，臉“唰”地一下就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吃糖。
甜味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心底。
原來被人明目張膽偏愛，是這種感覺。
宋清禾雖然在十四班，卻像個小陀螺一樣，每天都要往我這兒跑好幾趟。
“夏夏！我們班新換的同桌超搞笑！”
“夏夏！小賣部上新橘子味的冰棍了！”
“夏夏！蘇瑜白剛才給我送奶茶了！”
她一蹦一跳地跑過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把十四班的熱鬧全都帶到一班門口。
我每次都安安靜靜聽，看著她開心，我也跟著開心。
至少，我們沒有因為班級差距而疏遠。
至少，她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時候沈清讓也在，清禾就很識趣地擺擺手：“你們聊你們聊，我不打擾！”
說完就一溜煙跑掉，留下我一個人紅著臉站在原地。
沈清讓看著我窘迫的樣子，會低低地笑出聲，伸手揉一揉我的頭發：
“別害羞，她們都知道。”
“知道什麽？”我小聲問。
“知道你是我的人。”
風輕輕吹過，柳葉沙沙作響。
我擡頭撞進他的眼睛裏，那裏面清清楚楚，只裝著我一個人。
中午的食堂，是我們四個人的固定聚會時間。
沈清讓和蘇瑜白永遠比我們先到，占好靠窗的四人座，擺好紙巾和筷子。
我和清禾一過去，就能直接坐下吃飯。
沈清讓會自然地接過我的餐盤，把裏面的香菜、蔥花一點點挑幹凈，再把他碗裏的肉夾給我。
“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不瘦。”我小聲反駁。
“在我這裏就瘦。”他不容置疑地說。
蘇瑜白在對面一邊吃飯一邊打趣：“可以啊沈清讓，以前沒見你對誰這麽上心。”
沈清讓頭都不擡：“對你也不用。”
我和清禾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偷偷笑。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飯菜冒著熱氣，四個人說說笑笑，吵吵鬧鬧。
沒有實驗班的壓力，沒有班級的差距，只有最簡單的煙火氣和安心。
吃完飯，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沈清讓會陪我在操場走一圈。
七中的操場很大，跑道幹凈，草坪柔軟，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們慢慢走著，不說話也不會尷尬。
“高一的課，跟得上嗎？”他問。
“嗯，就是數學有點難。”我老實回答。
“晚上放學留下來，我給你講。”他說得理所當然，“每天都講。”
我心裏一暖，用力點頭：“好。”
從初三到現在，他一直都是我的專屬輔導老師。
好像只要有他在，我就什麽都不用怕。
下午放學，是一天中最溫柔的時刻。
我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沈清讓已經在樓下等我了。
他背著雙肩包，手裏拿著我的外套，看見我，就自然地接下我手裏的書包，單肩挎在自己肩上。
“累不累？”
“有點。”
“那慢點走。”
我們沿著校園裏的柳樹慢慢往外走。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靠得很近，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路過校門口那棵老柳樹時，我停下腳步，仰頭看了看。
枝葉繁茂，風一吹就輕輕晃動，像在挽留每一個路過的人。
“這棵樹，真的好老了。”我輕聲說。
沈清讓站在我身邊，陪著我一起看：“聽說建校就有了。”
“它在挽留誰呢？”我好奇地問。
他低頭看向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挽留每一個不想錯過的人。”
我的心輕輕一顫，擡頭看向他。
夕陽正好落在他的眼底，亮得像星星。
我忽然明白，這棵樹挽留的不是時光，是像我這樣，拼盡全力奔向喜歡的人的少年。
回到家，依舊是空蕩蕩的房子。
爸媽還是很忙，很少在家。
可這一次，我一點都不覺得孤單。
我把沈清讓給我的糖紙一張張收好，夾在日記本裏。
翻開本子，寫下今天的心情：
2012年9月5日：
高一開學第五天。
每天的課間十分鐘，都在奔向他。
每天的中午，都有四個人的熱鬧。
每天的傍晚，都有他陪我一起走。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種踏實的感覺。
手機輕輕震動，是他發來的消息。
R：【到家了嗎？】
懶覺大王：【剛到。】
R：【今天講的題，會了嗎？】
懶覺大王：【會啦，你講得很清楚。】
R：【那就好。】
R：【明天早上，我還在樓下等你。】
我抱著手機，趴在桌子上，嘴角一直忍不住往上揚。
高一才剛剛開始，日子很忙，未來還很長。
可我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我知道，每一個清晨，都有他在樓下等我。每一個課間，他都會奔向我。每一個傍晚，他都會陪我走完那段回家的路。
風停在七中的柳蔭裏，
陽光落在我最喜歡的少年身上，我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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