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正式適應高一生活後，日子不再是匆忙的適應與慌張，而是慢慢變成了細碎又不一樣的日常。我在實驗班的節奏漸漸平穩，課程雖密，習題雖多，可只要一想到樓上的人，心底就會悄悄泛起暖意。

清晨的風還帶著微涼的濕氣，我剛走出樓道，就看見沈清讓立在不遠處。他沒有頻繁看時間，只是安安靜靜望著我家單元口，看見我出來，眼底先柔和下來。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將溫熱的早餐遞到我手中，不是重覆的豆漿油條，而是今天換了我提過一次的肉松面包。“昨天聽你說想吃這個。”他語氣平淡，好像只是隨口記住。

我捧著溫熱的早餐，跟在他身側走向學校。一路沒有多餘的喧鬧，只有腳步聲和偶爾掠過的風聲。他會刻意放慢腳步，配合我的速度，偶爾提醒我避開路上的小水窪。

走進教學樓，他在樓梯口停下，輕輕囑咐：“上課別走神，午飯我提前占位置。”

我點點頭，抱著書本走進一班教室，剛坐下，心底還殘留著清晨的暖意。

課堂上，班主任安排小組討論，我和新同桌漸漸熟悉起來。大家都是憑實力考進實驗班的人，討論問題時思路清晰，氣氛認真卻不壓抑。我不再是剛開學時那個拘謹的新生，偶爾也能主動提出自己的思路，引來同桌輕聲的讚嘆。

筆尖在課本上劃著重點，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筆記本上，字裏行間都被鍍上一層淺金色。一擡頭，便能看見窗外舒展的柳枝，風一吹輕輕晃動，像極了此刻安穩又柔軟的心情。

課間，沈清讓依舊會下來，只是今天沒有帶糖，也沒有遞水，而是把一本整理好的基礎知識點筆記放在我桌上。“看你昨天做題卡殼，這個對你有用。”

筆記字跡工整，重點用不同顏色標註得清清楚楚，連我最薄弱的部分都特意加粗詳解。我捧著那本筆記，指尖微微發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知道用力點頭。

他看著我泛紅的眼角，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頂，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麽。“慢慢來，有我呢。”

中午的食堂依舊熱鬧，宋清禾一蹦一跳地跑過來，今天沒有抱怨班級的差距，而是眼睛發亮地跟我分享她在班裏交到的新朋友，還有美術課上被老師誇獎的畫作。

“夏夏，我以後想畫校園風景，第一個就畫我們學校的柳樹！”

我笑著聽她講，心裏由衷為她開心。

沈清讓和蘇瑜白坐在對面，默默把餐盤裏的菜夾到我和清禾碗裏。蘇瑜白偶爾插幾句話，逗得清禾笑個不停。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沒有實驗班與普通班的距離，沒有學業的壓力，只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和安安穩穩的陪伴。

午後的課堂有些犯困，我撐著下巴努力集中註意力，眼皮卻越來越沈。迷迷糊糊間，窗外掠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沈清讓從走廊經過，刻意放慢腳步，透過窗戶朝我這邊看了一眼，見我昏昏欲睡，輕輕彎了彎唇角，又悄悄離開。

那一瞬，我瞬間清醒，臉頰微微發燙，再也不敢走神，認認真真聽完了整節課。

放學的鈴聲響起時，我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沈清讓已經在樓下等我。今天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陪著我在校園裏慢慢走了一圈。

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粉色，柳枝在風中輕晃，跑道上還有散步的同學。他陪著我走到公告欄前，指著上面的活動通知：“周末有圖書交換會，要不要來？”

我眼睛一亮，我最喜歡的便是翻看各種閑書，這件事我只在聊天時隨口提過一次。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他側頭看我，夕陽落在他眼底，溫柔得一塌糊塗。

我們沿著小路慢慢走，他聽我講班裏發生的小事，講同桌的趣事，講難懂的數學題，偶爾耐心解答我的疑問，沒有一絲不耐煩。

風掠過樹梢，帶來淡淡的草木香氣，這一刻沒有喧囂，沒有匆忙，只有身邊人的陪伴和慢慢走過的時光。

回到家，空曠的房間依舊安靜，可我不再覺得孤單。

我把他給我的筆記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翻開日記本，認真寫下今天的心情。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有一件件不一樣的小溫柔，卻足夠讓心底被填滿。

手機輕輕震動，是沈清讓發來的消息，沒有重覆的問候，而是提醒我：“明天降溫，多穿一件外套。”

我抱著手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認真回他：“知道啦，你也是。”

高一的日子還很長，課程依舊緊湊，習題依舊不少，可每一天都有不一樣的小歡喜。

不一樣的清晨，不一樣的課堂，不一樣的課間，不一樣的傍晚。

唯一不變的是，身邊始終有溫柔的人，有最好的朋友，有穩穩的幸福。

風停在七中的柳枝間，把所有溫柔，都悄悄吹進了我的青春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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