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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地下室 病嬌家主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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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地下室 病嬌家主愛上我

何斷秋輕撫他的後背, 渡入一縷木靈力替他滋養受損的經脈。待他平息下來,才用帕子替他擦去唇邊的血跡和涎液。

“好些了嗎?”他問。

江欲雪點點頭,看向他, 眼底恢覆了清明和冷靜, 卻是滿眼淚花, 睫毛沾著點水, 像是雪地裏受驚的蝶翅,撲簌簌地抖落著霜雪, 嗓音聽著分外沙啞:“……嗯。”

何斷秋扶他躺好, 細致地給他蓋好被子,這才起身去查看那些刺客的屍體。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 臉色有些覆雜。

江欲雪靠在床邊,狀態全然如常, 微微上挑的眼眸睨向他。

“在他們身上發現了這個。”他將一枚令牌遞給江欲雪看。

令牌上刻著一個“八”字,正是八皇子府的標記。

江欲雪蹙眉:“八皇子?何昭瑜?”

“嗯。”何斷秋將令牌收起來,“還有那些蠱蟲……八弟確實與南疆蠱術有往來,我曾聽說過。”

江欲雪沈默片刻,忽然道:“你覺得會是他嗎?這件事不太對勁。”

何斷秋笑著問:“你覺得呢?”

“令牌留得太刻意了,像是生怕人不知道是誰幹的。想要你性命的人這麽多, 不該是這般粗糙的手筆。”江欲雪道。

他擡眸看向何斷秋, 燭火在那雙黑眸裏晃了晃,像是落在深潭裏的月光,清冷冷的,又疑似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憂色。

“有人想殺你。也有人……想借殺你,來殺別人。”

何斷秋依舊輕松,回望著他, 眼中盈滿明快的笑意:“師弟這是在為我擔心?”

江欲雪別開臉,嘴毒道:“隨便問問,你的事,我才不管,要死要活都與我沒有關系,只要不連累了我就是。”

何斷秋笑了笑,替他掖了掖被角:“睡吧。明日我要進宮處理此事。”

江欲雪確實有些累了,蠱蟲雖已取出,但體內的毒血還需慢慢排出。他忘了自己還在何斷秋的屋內,閉上眼,心安理得地沈沈睡去。

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今晚這一戰,打得倒是暢快。

翌日,何斷秋一早便進宮去了。

到了約定的日子,江欲雪如約而至。推門而入時,江俞寒已在窗邊坐著。

今日他換了身青色長衫,愈發顯得溫文儒雅。見江欲雪進來,他含笑起身:“江道友來了,請坐。”

江欲雪在他對面坐下。

江俞寒將一個木匣推到他面前:“道友請看,一字不差。”

江欲雪打開木匣,取出抄本,仔細核對。字跡工整娟秀,與殘卷內容分毫不差。

他合上抄本,鄭重道謝,話裏多了幾分誠意:“此番多謝江先生。”

“舉手之勞。”

江俞寒笑了笑,為他斟茶,“那殘卷中記載的四季同現之景,據說蘊含天道至理。以江道友的資質,若能參透一二,修為定能更上一層樓。”

他說話時語氣溫和,可那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落在江欲雪臉上,目光過於專註,有些熾熱,讓江欲雪頗感不自在。

“江先生過譽。若無他事,便先告辭了。”他起身告辭。

江俞寒沒有挽留,只道:“江道友若在京城久住,可常來我這茶室坐坐。這裏古籍頗多,或許還有道友感興趣的東西。”

江欲雪走後,茶室靜了片刻。屏風後轉出一位老者,手中拿著一份卷宗,躬身道:“家主,查到了。”

江俞寒接過卷宗,翻開。

“江欲雪,萬劍宗內門弟子,金丹期劍修,冰靈根。他是江家蘭溪旁支,八年前父母亡於瘟疫,弟妹也染病,曾來本家求助,被拒之門外。後拜入萬劍宗,師從靜虛子,與七皇子何斷秋同門。”

江俞寒一頁頁翻著,目光在“與七皇子何斷秋同門”一行上停了片刻。

“何斷秋……就是那個七皇子?”

“是。”老者道,“江欲雪此番來京,就是隨他這位師兄同來,如今暫居七皇子府。”

“師、兄。”江俞寒念出這兩個字,語氣平平,面上掠過一抹陰翳。

老者心中一驚,直覺驅使他察覺到危機,不由後退半步。

江俞寒將他的反應納入眼中,並不在意,隨手丟開翻到最後的卷宗,取出一張畫像。

畫中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美,眉眼昳麗,五官柔和中透出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那眉眼,那神態,與方才離去的少年,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那畫中人更成熟些,眉宇間多了幾分風華,少了幾分青澀。

“這是……”

“阿雪的畫像。我那時費了不少功夫才尋來的。”江俞寒盯著那張畫像,微微笑了下。

窗外日光透進來,照在他臉上,那雙溫和似水的眼睛裏,翻湧著難以名狀的波濤。

“果真是江家人。”他輕聲道,嗓音低得像自語,“這孩子……天賦不錯,臉像,性格也像阿雪。”

感慨了須臾,他又問:“這孩子此番來京,所為何故?”

“隨七皇子而來。”老者道,“七皇子府在城南迎春巷,江欲雪便住在府中。”

江俞寒將畫像收入袖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茶水在壺中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他伸手提起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動作從容不迫。

可那茶水入杯時,仍冒著騰騰熱氣,分明是剛煮沸的水,他卻渾然不覺燙手。

老者目光一凝,這才註意到,家主握著茶壺的手,指尖隱隱泛著猩紅的光。

火靈根。

江家家主江俞寒,實則是火靈根高階修士。這一點,連族中長輩都鮮有人知。

江俞寒放下茶壺,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水滾燙,他面不改色。

良久,他輕聲道:“八年前……是我疏忽了。”

老者猶豫道:“家主,可要……”

“備禮。”江俞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只一瞬,他眼中的陰翳便已褪去,神色恢覆了對付外人時的溫柔理性。

“我要親自去拜訪這位小堂弟。”

七皇子府,江欲雪回來後,先去見了何斷秋。

何斷秋正在書房處理如山的公文,見他進來,擡起頭:“回來了?去做什麽了?聽管事的說,你去喝茶了?和誰?”

面對一連串的疑問,江欲雪只回了個“嗯”字,反而問何斷秋:“宮裏的事,如何了?”

何斷秋彎了彎唇:“八弟被圈禁了,證據確鑿。”

江欲雪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卻只看到一片雲淡風輕的幸災樂禍。

“你覺得是他做的嗎?”他問了那晚問過一次的問題。

何斷秋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綠瞳在眼眶裏來回轉悠著,細細地打量著他,似是要把他出門一遭的所有經歷都猜出來。

“師弟,你想說什麽?”

江欲雪抿了抿唇:“那塊令牌來得太容易,反倒像是故意留下的。”

何斷秋笑了,誇:“師弟倒是敏銳。”

“你明知道。”江欲雪毫無被誇讚的喜悅。

何斷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雪景:“那塊令牌確實是殺手身上搜出來的。至於是不是八弟的人,那當然不是。”

他回過頭,看向江欲雪:“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宗門大比他在你身上下毒的事,我總歸要討回來。”

江欲雪一怔,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茬。

“行了,”何斷秋擺擺手,“這事你別操心了,回去參悟你的殘卷去。”

江欲雪心頭分外驚異,他明明什麽都沒告訴過何斷秋,也沒跟府中任何一人提及此事,不知何斷秋是從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你派人跟蹤我?”江欲雪問。

“那哪兒能是跟蹤,自那一夜後,我便怕你孤身一人在這城內行動,容易出事。”何斷秋道。

那些人沖著他來的,卻險些傷了江欲雪。若再有下次,江欲雪若有個閃失……他不願再假設下去。

“我是金丹期劍修。”江欲雪強調道,“我很強。”

“我知道,你是金丹期劍修,劍法淩厲,以一對多也能反殺。我也知道你不喜歡被人盯著,但我實在不放心這城裏那些不長眼的東西,萬一沖撞了你,氣著你,我這做師兄的,心裏也不好受。”

江欲雪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裏某處微微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隨你。”他別開眼,“我回去了。”

何斷秋含笑點頭:“去吧。對了,那殘卷若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好。”江欲雪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走出書房,冷風撲面而來,他才發覺自己臉頰有些發熱。

何斷秋派人跟著他,無非是因那晚的事,有了不安,可他一想起那晚,率先映入腦海中的畫面卻是何斷秋那根細細長長的木藤,探入他的體內,仿佛沒有盡頭一般,很痛苦,很想吐,可是……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深吸幾口冷氣,甩開那些荒唐事,讓臉上的熱意褪去。

回到自己屋中,他盤膝坐下,翻開那冊抄本。

抄本前半部分記載的是秘境的部分地形與禁制分布,文字晦澀,讀起來頗為吃力。

他讀著讀著,眼皮漸漸沈了——

再睜眼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榻前。

江欲雪揉了揉眼睛,懵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是酣暢淋漓地睡了一宿,在榻上翻了個身,找到那本掉在地上的抄本,繼續往下看。

抄本後半部分,記載的是秘境來歷,說的和師父當初跟他講的大差不差。

“據考,此秘境乃兩位上古大能交戰所遺。二人生前恩怨難解,死後靈力交織,形成一方異空間。秘境中央有湖,名曰四時。湖周四方,春桃夏荷,秋楓冬梅,四景共存,法則交織……”

江欲雪一行行讀下去,倏然,目光凝住了。

“……秘境深處,有詛咒烙印。凡入內者,必受其困。瀑布之後,藏有一草,名曰‘兩儀惑心’。此草非冰靈根不可拔取,服之可窺天道,得永生……”

詛咒、永生。江欲雪精準捕捉關鍵字眼,蹙起眉,繼續往下看。抄錄人補充道,後面的字跡模糊,難以辨認,只有最後一行勉強能看清:

“然永生非永生,輪回非輪回。真言非言,未來已至……”

江欲雪盯著這行字,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永生非永生,輪回非輪回——這話什麽意思?

正思索間,忽有管事來報:“江公子,門外有位江家家主求見。”

江欲雪放下抄本,腦袋脹痛,以至於沒有思索更多,起身更衣,到府門外。

雪不知何時又下起來了。江俞寒一身青衫,站在雪中,身後停著一輛馬車,車簾掀開,裏面堆滿了各式錦盒。

見江欲雪出來,他微笑拱手:“江道友。”

江欲雪面色冷淡:“何事?”

江俞寒溫聲道:“昨日回去後,我查了族譜,發現道友竟是我江家流落在外的血脈。按輩分,你該喚我一聲堂兄。”

江欲雪道:“我與江家,早已無關。”

江俞寒嘆了口氣,神色愧疚:“八年前的事,我已查清了。是那些下人狗眼看人低,我已將他們盡數處置,若你覺得不夠,大可親手施以懲處。此外,江家虧欠你的,我也會補償。”

他指了指馬車上的禮盒:“這些是給堂弟的見面禮,還請堂弟收下。”

江欲雪瞇著眼睛,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江俞寒仰頭望著灰蒙蒙的雪天,薄薄的唇扯成一條直線,眸中似有無限哀思,半晌,才道:“我只是想……接你回家。”

“我的家八年前就沒了。”江欲雪不為所動,表現平淡。

“阿雪,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血脈相連,終究是一家人。只要你肯回來,江家的一切,都有你一份。”

江欲雪退後一步,冷冷道:“不必。”

說完轉身回府,吩咐管事關門。

府門緩緩合上,今日何斷秋不在,江欲雪一人回到屋中,在榻上坐下,心緒翻湧。

回家?八年前,他跪在雪瀾軒外,求那些“家人”救救他的弟妹。他們怎麽說的?

母親死了。父親死了。後來,弟妹也死了。

江俞寒的存在令他心煩意亂,今日的事更是讓他的傷疤再度被揭了個鮮血淋漓。

江欲雪在榻上靜坐良久,默念了一遍靜心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與酸澀,重新翻開那冊抄本,繼續往下看。

“此詛咒源自上古,非人力可解。凡受咒者,生生世世,輪回不休……”

生生世世,輪回不休。

江欲雪蹙眉,這話說得玄之又玄,他看得雲裏霧裏,只隱約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他耐著性子又往下翻了幾頁,字跡愈發潦草模糊,通篇都是些晦澀難懂的術語。看了沒一刻鐘,他便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了好幾下頭。

困意上湧,眼皮沈重得像灌了鉛。

江欲雪揉了揉眼睛,又強撐著看了兩行,終於放棄了。

他將抄本合上,往旁邊一放,決定去練劍。

練劍不需要動腦子,正適合他現在的心境。等何斷秋回來,讓他師兄看,或許能看出些門道來。

他起身,推門而出。院中雪已停了,月光照在積雪上,銀輝清冷。

江欲雪拔劍在院中練了一套基礎劍法。劍光如水,在雪夜中流淌。他心無旁騖,專註於劍招,讓身體在運動中逐漸放松。

一套劍法練完,他收劍回鞘,望向院門方向。何斷秋還沒回來。江欲雪在院中等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回了屋。

他盤膝在榻上坐下,閉目調息。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心神漸漸沈入空明。不知過了多久,一股異香忽然飄入鼻端。

江欲雪心中警鈴大作,立刻閉氣,卻已來不及。

那香氣入體,四肢便登時失了力氣,靈力像被什麽堵住,運轉凝滯。眼前一陣發黑,身體軟軟地倒向榻上。

意識模糊,天旋地轉,他無力地合上雙目,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小心點,別傷到他。”

那聲音溫和從容,熟悉極了,他出門時才剛聽過。

另一人低聲應了,旋即一床錦被裹上來,將他整個人裹住。有人將他抱起,動作倒真算得上小心,只是那雙手觸到他身體時,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想掙紮,想拔劍,連手指都動不了。意識如潮水般退去,陷入無底的黑暗。

再度醒轉時,入目是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待適應了黑暗,才慢慢看清了一些周圍的輪廓。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沒有窗,四面都是石壁,顯然是在地下。

他躺在一張軟榻上,身下鋪著厚厚的錦褥,手腕和腳腕都被細細的鎖鏈縛住,那鎖鏈不知材質,即便是冰系修士也能覺出冷意,靈力甫一觸及便被彈開。

他試著動了動,鎖鏈嘩啦作響,紋絲不動。他身上還被下了藥,靈力運轉艱澀,四肢酸軟無力。

“你醒啦?”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江欲雪循聲望去,只見黑暗中亮起一點火光。

那是一盞精致的提燈。

持燈的人緩步走近,燈火映出他的面容,秀氣溫婉的一張臉,膚色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柔和含笑,全然不像三十多歲的人。

燭光躍進他的眼睛中,光影忽閃,瞳孔幽深。

江俞寒將燈放在一旁的案上,在榻邊坐下,低頭看著江欲雪,眼中滿是輕柔的笑意:“睡得可好?”

江欲雪盯著他,聲音沙啞:“你想做什麽?”

江俞寒沒有回答,僅伸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像是一片羽毛掃過,又像是在撫摸著來之不易的珍寶。清晰的觸感讓江欲雪全身發毛,偏過頭去,卻被江俞寒捏住下巴,將臉轉了回來。

“別躲。”他輕聲道,“讓我好好看看你。”

江欲雪掙不開他的手,只能由著他打量。那雙眼睛在他臉上流連,目光熾熱而專註。

良久,江俞寒松開手,站起身,揮手之餘點起更多燈盞,而後將桌上那盞燈高高舉起。

燈火照亮了整個屋子。

江欲雪瞳孔驟然收縮。

墻上,掛滿了畫像。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鋪滿了四面墻壁。畫像上的人或坐或立,或撫琴或觀花,或執劍或品茗,姿態各異,卻都長著同一張臉。

那張臉……與他生得一模一樣。

不,不對。

江欲雪望著那些畫像,漸漸看出不同——畫中人的眉眼更成熟些,氣質更溫潤些,唇角含笑的模樣,比他多了幾分風華,少了幾分青澀。

那不是他。那是……江雪。

“是不是很驚訝?別擔心,這不是你。這是阿雪的畫像。”江俞寒的聲音傳來,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一幅畫像前,凝視著畫中人的臉龐,神情癡迷,語氣虔誠:“你看他多美。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美得讓人心醉。”

江欲雪看著他,冷冷道:“你真惡心。”

江俞寒略微偏頭,往後回過視線,端詳著他,俄爾笑了。

“惡心嗎?你這樣說我。沒關系,我早就是這樣了,我早就瘋了。從被他救下的那一刻起,就癡迷不悟。他死後,我就徹底瘋了。”

他在榻邊坐下,握住江欲雪的手,親密得像是對待心愛的情人,令後者渾身僵硬。

“你知道嗎,我也是江家旁系出身,從小受盡排擠。”江俞寒緩緩開口,講述一個很久遠的故事,“十歲那年,阿雪偶然歸家,正撞見幾個族中子弟欺負我,我落於下風。他擋在我面前,護下我。”

他看向江欲雪:“他那時的身影於我而言,還很高大,教訓了那群孩子後,又走到我身前,拍著我的肩膀,我以為他會說些安撫的話,可他沒有,他誇了我。”

江欲雪抿唇不語。

“從那以後,我就拼了命地學,拼了命地往上爬。”江俞寒繼續道,“我想讓他看見我,想讓他知道,他沒有看錯人。後來我成了家主,掌管了整個江家。可他……”

他的話語中頓,嗓音中似是夾帶了些許哽咽,低了下去:“他卻死了。”

江欲雪發覺他是真的在落淚,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忽然問道:“你喜歡他?你是個斷袖?”

江俞寒沒有否認,笑了下:“我是斷袖,可他又何嘗不是斷袖?我癡迷他,癡迷了一輩子。他活著的時候,我不敢說,不敢表露分毫。他死後,我便到處尋他,用餘生來收集一切與他有關的東西。”

他環顧四周,看著滿墻的畫像,眼中滿是滿足:“他的畫像,他的手跡,他穿過的衣裳,他用過的器物……我把這些都收集起來,藏在這間屋子裏。這裏,就是我的全部。”

江欲雪心中湧起一股覆雜難言的情緒。荒唐、荒謬。

可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竟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某種崇拜神明般的近乎虔誠的癡狂。

“因為我長得像他,所以你綁了我?”江欲雪問。

江俞寒平靜道:“一開始是這樣。可後來我發現,你不僅長得像他,你同樣是冰靈根修士,你還對那卷秘境殘卷感興趣。”

“那殘卷是我偶然得到的,沒想到族中一個不長眼的長輩,竟將它拿出去拍賣。更沒想到的是,你會想要拍下它。”

他俯身湊近,鎖住江欲雪的眼睛:“你為什麽要拍下那個?你渴望永生?還是說你想去那個秘境?或者說……你已經去過了那個秘境?”

江欲雪心中一凜。

江俞寒看著他瞬間的變化,莞爾輕笑。

“你去過。你果然去過那個秘境。”

他篤定無比,一把抓住江欲雪的肩膀,用了十足的力道:“你在那裏看見了什麽?遇到了什麽?對了,既然你也是冰靈根,那你……你拔下那根草了嗎?”

江欲雪被他抓得生疼,咬牙道:“你不是也去過麽?還問我?”

“我沒去過。我一直在找,可我找不到秘境的入口。那個地方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進去。”

他盯著江欲雪,目光灼熱到瘋狂:“你是被選中的人。和阿雪一樣。他也去過那裏。可他去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江欲雪心中劇震。江雪……也去過那個秘境?

“你在裏邊見到他了嗎?”江俞寒急切地問道,聲音微微發顫,“他過得怎麽樣?長相有沒有變化?”

他說著說著,聲音陡然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難道你這身皮囊……是偷的他的?”

他猛地俯身,伸手去扯江欲雪的臉皮,那動作毫無章法,扯得江欲雪臉頰生疼。

“放開!”江欲雪怒道,用力偏頭躲閃,“我沒見過!秘境裏沒人!”

江俞寒死死盯著他:“秘境裏沒人?怎麽會沒人呢?那他去哪兒了?秘境很大麽?有多大?你全部探索完了?”

江欲雪疼得眼圈泛紅,一邊躲一邊惱怒道:“我怎麽知道?死了吧!你們家沒一個好貨色,死了也是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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