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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師兄渡劫 師弟: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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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師兄渡劫 師弟: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搖了搖頭, 不再糾纏此事,轉而道:“那位蕭夫人……阿雪可知她身份?”

江欲雪蹙眉:“不是河洛鎮的富家夫人麽?”

問霖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她是當朝皇後, 姓蕭。亦是你師兄何斷秋的親生母親。”

江欲雪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原地。皇後?何斷秋的……母後?

是了, 那雙相似的桃花眼, 那份不經意流露的威儀氣度,還有她口中不著調的兒子……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可皇後為何會微服出宮, 假托“蕭夫人”之名北行?又為何只請一名護衛?

對於何斷秋的家人, 他並不熟悉,僅聽何斷秋提起過一次。何斷秋每年新年都要回宮。有一年,他過完年回來, 興沖沖地半夜敲他窗戶,摸黑鉆進他屋裏, 獻寶似的掏出一個精致的食盒,裏邊裝著各式宮樣點心,說是他母後特意讓他帶上的。

那時他被吵醒,頗為不耐,只胡亂應了兩聲,將點心留下, 人轟了出去。如今想來, 那食盒裏的點心,確實比尋常的更要可口些……

問霖見他神色變幻,知他心中震撼,也不多言,只道:“老夫早年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她既微服,自有其道理。你既受雇護送, 便盡職盡責即可,莫要多問,也莫要聲張。”

江欲雪低低應了一聲:“……晚輩明白。”

待問霖傷勢稍緩,堅持自行離去後,江欲雪才心事重重地回到車隊。

再見到蕭夫人時,心境已截然不同。他依舊沈默護衛,卻更添了幾分微妙的恭謹與覆雜。

蕭夫人似未察覺異樣,依舊溫和待他。

行程將盡時,她自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描金繪彩的食盒,遞給江欲雪,笑道:“這幾日辛苦江小仙長了。這是家中做的幾樣點心,滋味尚可,帶回去嘗嘗,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江欲雪看著那熟悉的食盒樣式,心中五味雜陳,接過食盒,低聲道謝。

任務圓滿完成,護送蕭夫人安全抵達別苑後,江欲雪接受了豐厚酬謝,只身返程。

歸途之中,天色驟變,黑雲壓城,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下,電閃雷鳴,天地間一片混沌。

江欲雪尋了處破舊山神廟暫避,望著門外如瀑的暴雨和撕裂蒼穹的雷電,心頭無端湧上一陣不安。

這雷暴的聲勢未免太過駭人,隱隱有天威凝聚之感,不似尋常風雨。

莫不是有人在渡雷劫?

他腦海中驀地閃過何斷秋卡在金丹巔峰已有時日,以其天資積累,元嬰之劫……恐怕不遠了。這異象,莫非真是……

念頭一起,江欲雪再坐不住。他霍然起身,顧不上廟外暴雨如瀑,祭出碎雪劍,縱身踏了上去。

劍光破開雨幕,朝著萬劍宗方向疾馳而去,狂風怒號,禦劍極難穩當,江欲雪又飛得急切,咬緊牙關,將靈力催至極限,身形在雷光中化作一道黑色長影。

轟隆!

一道紫電撕裂天際,正正劈在遠處一座山峰之巔,整座山體都在震顫。

江欲雪心頭一緊。那方向,分明是萬劍宗所在!

暴雨澆得他睜不開眼,衣衫濕透後貼在身上,他渾然不覺,只拼命催動靈力向前趕。

約莫一炷香後,萬劍宗山門在雨幕中顯出輪廓。山門外圍,已有不少弟子撐著避雨法器張望,面上皆有驚色。

江欲雪落地時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正見一名迎霄峰的外門弟子頂著包袱匆忙躲雨,嘴裏嘟囔:“這雷劫也太嚇人了,怎麽偏偏趕在雨天……”

他上前攔住那弟子:“請問,是什麽人在渡劫?”

那外門弟子擡頭,看清江欲雪面容後,面露訝色:“江師兄?您怎麽在這兒……哦,渡劫的是教我們靈根覺醒的那位何師兄!就在你們靈真峰後山的渡劫臺!”

江欲雪腦中嗡的一聲,來不及道謝,轉身便往靈真峰疾掠。

何斷秋這家夥,突破境界居然不提前告知於他!

轟——

又一道紫電劈落,直直砸在靈真峰方向!江欲雪面色發白,腳下更快三分。

何斷秋刻意在金丹期壓制修為太久,元嬰雷劫來得格外洶湧。要是成了,他們萬劍宗又多一位元嬰高手,要是失敗了,他們靈真峰就又多了一個空出來的住處。

靈真峰路上果然空無一人,弟子們顯然都事先知曉何斷秋要渡劫,早早尋了安全處躲避。山道上碎石滾落,幾株古樹已被雷火劈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氣味。

江欲雪神識掃過,捕捉到後山方向一股磅礴的木靈力正在與天威抗衡——是何斷秋。

他往那處去,路過白良的樹下,見他竟不在屋裏,而是苦著臉蹲在屋外一塊巨石下避雨,頭頂舉著片芭蕉葉大的葉子擋雨,模樣頗為滑稽。

見江欲雪冒雨趕來,白良嚇了一跳:“三師弟?你怎麽來了?快躲躲,這雷太兇,在樹下容易遭劈!”

江欲雪閃身到巨石旁,急聲道:“二師兄,大師兄渡劫之事,你可曾知曉內情?他……他準備可周全?”

白良撓撓頭:“大師兄半月前就開始準備了,丹藥、符箓都備了不少。”

江欲雪聽得眉頭直皺,何斷秋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那為什麽白良知道,外門弟子知道,全萬劍宗的人都知道,唯獨他不知道?

“不過……前幾日大師兄來找我,讓我幫忙尋一樣東西,說是渡劫時要用。”白良繼續道。

“什麽東西?”江欲雪追問。

“一株千年木芯,還得是雷擊木的。”白良道,“大師兄說,若想扛過元嬰雷劫,他需以這千年木芯為引,在渡劫時布下一道引雷陣,借天雷淬煉木靈,才能一舉破境。”

江欲雪問:“你可尋到了?”

白良苦著臉搖頭:“哪有那麽容易!千年雷擊木本就罕見,更別提要取的是木芯……我托了好幾個相熟的師兄弟打聽,都說沒有存貨。大師兄知道後,只笑著說無妨,他自有別的法子。”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比先前更近,映得江欲雪面色發白。

沒有雷擊木芯,何斷秋那引雷陣便布不成,硬扛元嬰雷劫,危險倍增!

他有個屁別的法子!

他猛地想起什麽,伸手探入袖中儲物袋。

去年深冬,他在北境極寒之地執行宗門任務時,誤闖一片墳地,墳地中央立著一株通體焦黑的巨木,樹幹中空。

當時只覺得此物罕見,或許日後鑄劍胚時能用得上,便收了起來。此後諸事紛雜,幾乎忘了這茬。

江欲雪將那截木芯取出,遞到白良面前:“可是此物?”

白良瞪大眼睛,接過通體呈黑金色的木芯仔細端詳。

“這真是千年雷擊木芯!”白良倒吸一口涼氣,“三師弟,你從哪兒弄來的?此物稀罕得很,尋常市面上根本見不著!”

江欲雪別開視線:“……早年偶得,原想鑄劍胚用的。你快些給他送過去。”

白良楞了楞,剛想問你怎麽不給他送過去,看見江欲雪面上的表情後,又將話頭咽了下去。

何斷秋渡的雖是雷劫,但不能保證他在見到江欲雪後會不會再疊加一層心魔劫。這倆人鬧矛盾正鬧得厲害,這時候還是得靠他來支撐起這個峰。

“你不要多嘴,只管送過去就是了。”江欲雪淡淡道。

白良點點頭,身上騰起一層赤紅火光,身形在火光中逐漸變化,骨骼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融入雨點聲中,他的背後展開了一對覆蓋著赤金色羽毛的寬大羽翼。

那是他極少示人的半妖真身。

白良身負一半鳳凰血脈,天生火靈根,只是平日裏總以人族形態示人,鮮少動用妖族神通。

“三師弟,你在這兒躲著,千萬別靠近渡劫臺!”白良展翼懸空,回頭叮囑,“天雷不長眼,你這冰靈根挨上一記,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罷,他雙翼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逆著漫天暴雨與雷霆,直沖靈真峰後山!

江欲雪靠在巨石下,望著那道流光沒入雷雲深處,手指無意識地蜷緊。

轟——

天雷再度落下。

雷光紫中帶金,粗如殿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力,狠狠劈向渡劫臺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何斷秋已經快到極限了。

他單膝跪地,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焦黑傷痕,整個人像狼狽得像一只炭烤出來的雞,唯獨那張俊逸不凡的臉蛋被他護得極好。

先前布下的護身陣法早已崩碎,手中那柄青藤化作的長劍也在上一道天雷中折斷。他已經硬生生扛下了六道天雷,此刻嘴角滲出血絲,匯聚出最後一丁點靈力,強撐著結印硬扛這第七道雷。

青木靈力在他周身流轉,早顯頹勢。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流光沖破雨幕,直飛渡劫臺!

何斷秋似有所感,擡頭的剎那,那截焦黑的雷擊木芯已被鳳凰拋到他身前!

“大師兄,接住!”

白良的聲音在雷聲中幾不可聞,但何斷秋聽清了。他眼神一亮,伸手抓住木芯,磅礴的雷靈力與木靈力湧入掌心,這正是他苦尋不得的千年雷擊木芯!

來不及細想白良從何處得來此物,何斷秋將木芯往身前一插,雙手結印快得只剩殘影。木芯觸地生根,焦黑的表面竟抽出嫩綠新芽,轉瞬間化作一株雷光纏繞的巨木,將他護在中心。

整片天空的雷雲翻滾,凝聚成一道深紫色的雷光。暴雨逆卷,狂風嘶吼,恍如整座靈真峰都要在這道天雷下化為齏粉。

何斷秋心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將渡劫拖得這麽久,磨嘰到最後引來的還是雷劫,偏生還比普通的元嬰雷劫要強上千百倍,不知道的以為他們峰出了個即將飛升的大能。

“引雷陣……起!”何斷秋雙手結印,將全身靈力盡數註入木芯!

轟隆隆!!!

最後一道天雷終於落下!

雷擊木陡地爆發出耀眼金光,與天雷巨龍悍然對撞!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整座靈真峰開始震顫!

地動山搖,樹木倒伏,瓦礫橫飛,修為稍淺一些的弟子都被這股沖擊波掀翻在地。

江欲雪躲在巨石後,被這股氣浪沖得翻了個後空翻,末了用冰穩住身形。他死死盯著渡劫臺方向,視線卻被漫天雷光與煙塵遮蔽,什麽都看不見。

只有那株雷擊木在雷光中忽閃,金光越來越黯淡。

終於——哢嚓。

雷擊木結成的陣法破碎。

漫天金光化作星點消散,渡劫臺上煙塵滾滾,久久不散。

江欲雪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扶著巨石站起身,飛到了更近的一塊石頭後,想沖過去看看,雙腿卻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雨勢依舊,煙塵漸漸散去。渡劫臺中央,何斷秋單膝跪地,垂著頭,一動不動。

他周身的皮膚上布滿觸目驚心的傷痕,鮮血順著那些裂痕滲出,在身下匯成一灘暗紅。長發披散,幾縷發梢還在冒著青煙。

死了嗎?

江欲雪腦子裏一片空白。

何斷秋的手指動了動。緊接著,一股磅礴生機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那生機如此強盛,青光流轉間,何斷秋身上的傷痕飛速愈合,新生肌膚瑩潤如玉,恍如有寶光流轉。

他緩緩擡起頭。那雙深青色的桃花眼裏,隱有金色一閃而逝。

元嬰期,成了。

何斷秋吐出一口濁氣,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又噗通跪了回去。

渡劫成功,但靈力透支太過,身體已到極限。

白良從遠處跌跌撞撞飛過來,落地時化回人形,臉色慘白,顯然硬闖雷劫範圍也受了不輕的傷。

“大師兄!你怎麽樣?”白良撲到何斷秋身邊。

何斷秋搖了搖頭,聲音沙啞:“……無妨。你呢?”

“我沒事,就是挨了點餘波。”白良松了口氣,又想起什麽,急切道,“對了大師兄,那截千年雷擊木芯——”

“多謝。”何斷秋打斷他,扯出一個疲憊的笑,“若不是你及時送來此物,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白良楞了楞,想起江欲雪的話,改口道:“這是我從宗門一位師弟手中得來的,幸好送得及時。”

何斷秋閉上眼,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我知道了。定是你費盡心思尋來的。此恩,我記下了。”

白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見何斷秋撐著想站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白良連忙扶住他:“大師兄,我先送你回洞府調息。”

“等等……”何斷秋倏然想起什麽,擡頭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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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石頭後的小江:依舊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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