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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護著你,看你笑,怕你哭 大師兄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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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護著你,看你笑,怕你哭 大師兄的情話……

夜幕四合, 山林間只餘下隊伍中幾處符箓和火把提供的光亮。

邪氣在黑暗中更加活躍,妖獸襲擊不斷,隊伍不得不在一處相對背風的巖石坳地暫時紮營休整, 等待天明。

江欲雪靠坐在一塊巖石旁, 閉目調息, 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白日裏與何斷秋合力驅毒的畫面。何斷秋那明朗燦爛的笑容, 如同喵喵蓬松的皮毛蹭過他掌心的觸感,溫暖柔軟。

他盯著自己的掌心, 兀自出神, 有些想摸一摸何斷秋的腦袋,確認一下是不是他喜歡的那種感覺。

何斷秋比他高得太多,平日裏都是何斷秋揉他的腦袋, 彈他的額頭,他要是想揉何斷秋的頭, 還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營地另一側,火光跳動,蕭崢低聲與林睿昂交代守夜事宜。

何斷秋在篝火處烤了幹糧,湊到江欲雪身邊,將那塊烤得焦香的幹糧遞給他,嘴裏絮絮叨叨說起些無關緊要的閑話。

就在這時, 地面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緊接著, 距離營地不遠處的山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江欲雪側眸望去,是一道暗河堤岸崩塌了!

裹挾著泥沙碎石的洪水如同掙脫囚籠的巨獸,從塌陷處咆哮著傾瀉而出,立時沖垮了營地的簡易防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淹沒了低窪處。

“小心!抓住固定物!”蕭崢大喊道。

混亂中, 江欲雪只覺腳下一空,冰冷的河水淹沒頭頂,巨大的沖力將他裹挾著向前沖去。

他本想動用靈力,又怕這河水裏泡著的其他人被他凍成冰塊,只好奮力掙紮,試圖抓住什麽,指尖卻只掠過光滑濕冷的巖石。

混亂的水流中,何斷秋用藤蔓穩住身形,率先攀到了高處,撈了半天也沒撈著江欲雪的人影。

江欲雪重量輕,連被水沖都比旁人沖得快。

不知過了多久,狂暴的水流將江欲雪拋擲出去。失重感傳來,是瀑布!

身體隨著水流垂直墜落,砸入下方深潭,潭水奪走了他的呼吸。激流並未停歇,繼續裹挾著他在黑暗的地下河道中橫沖直撞。

終於,不知又過了多久,水流速度稍緩,江欲雪拼盡全力,抓住了一塊凸出水面的巖石,艱難地將自己拖上一處狹窄潮濕的淺灘。

他不停地咳嗽著,吐出嗆入的冷水,渾身濕透,黑衣緊貼在身上。

“咳……咳咳……”另一陣嗆咳聲從旁邊不遠處傳來。

江欲雪警覺地望去,只見另一道黑色身影也正從水中掙紮起身,正是蕭崢。

他的情況似乎更糟,不僅渾身濕透,束發的帶子不知去向,墨發濕漉漉地披散下來,臉上那副從不離身的玄鐵面具也不見了。

蕭崢的掌心聚攏出一朵火花,冰涼的潭水得以蒸發,借著火光的映襯,江欲雪看到了一張他從未想象過的臉龐。

並非他事先預想的那般粗獷抑或是傷痕累累,而是一張輪廓分明,鼻梁挺直的面孔,濕發貼在臉頰頸側,既有痞氣,也有一種獨屬於女子的颯氣。

江欲雪愕然地看著她,一時竟忘了移開視線。

蕭崢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手抹了把臉上的水,這個動作讓她散落的發絲更顯淩亂。她看向江欲雪,楞了一下,俄而無所謂地勾了勾嘴角:“怎麽?看傻了?沒想到鎮祟衙的右鎮撫使不是男的?”

她的聲線有些低啞,中性,以至於江欲雪還是無法將她的性別和聲音對上號。

江欲雪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低聲道:“未曾想到。”

蕭崢並不在意,擰幹凈自己衣擺的水,擡頭打量四周,皺起了眉。

這是一個天然的巖洞,一半浸在水裏,一半是濕滑的淺灘。水流從一側湧入,在巖洞內盤旋,又從另一側更低的豁口奔湧而出,去向不明。

“看樣子,是條地下河改道沖出來的臨時腔穴。”蕭崢甩了甩手上的水,開始沿著巖壁仔細探查,“出口可能在水下,也可能有氣孔連著別處。先找找,別幹等著。”

江欲雪依言走到巖洞另一側,檢查石壁的縫隙。兩人一左一右,展開調查。

巖洞不大,很快探查完畢。

水下出口幽深莫測,水流湍急,風險太大。石壁堅固,並無明顯裂縫或薄弱處。

“看來,要麽冒險潛水,要麽只能等上面的人找到我們,或者……”蕭崢仰頭,手指摩挲著腰側空了的刀鞘,佩刀在激流中遺失了。

江欲雪接話道:“水位下降。”

等待,在未知的環境中往往最是煎熬。

蕭崢索性找了塊稍幹燥的石頭坐下,開始檢查自己身上剩餘的東西。她分了兩粒禦寒的暖身丹,自己吞了一粒,另一粒拋給江欲雪。

江欲雪接過,道了聲謝,並未服下。

水聲潺潺,兩個人沈默無言。

蕭崢看著手中的火光,忽然開口:“你師兄……倒是比傳聞中像樣點。”

江欲雪看向她。

“傳聞裏,他就是個靠著出身和臉在萬劍宗混日子,到處招蜂引蝶的繡花枕頭。不過這次看來,修為是實打實的,關鍵時刻也靠得住,對你……”

蕭崢勾唇,瞥了江欲雪一眼,“倒是緊張得很。”

江欲雪保持安靜。

蕭崢似乎也不指望他接話,自顧自繼續道:“挺好,最好別回去了,省得麻煩。”

“麻煩?”江欲雪奇怪。

蕭崢屈起一條腿,手臂搭在膝上,姿態放松,眼神卻望著幽暗的水面:“我娘,跟他母後當年有過交情。兩個人恰好一起懷了孩子,便嚷嚷著要是生了一男一女就結親家。後來還真就一男一女。她們一直沒忘了這茬兒,總覺得這是段佳話。”

江欲雪心裏一咯噔。

壞了,他真要當大太監了。

蕭崢嗤笑道:“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認出來了。畢竟,可能差點成為自己未婚夫的人,總得看看是什麽德行,對吧?”

原來是這樣。難怪……江欲雪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濕透的衣擺,手指不自覺地蜷起。

蕭崢看著他緊繃的側影,挑了挑一側的長眉,又換了個話題,語氣帶上了點令人牙癢的探究:“對了,之前聽何斷秋嚷嚷,說什麽‘我們都做那個了’……你們做哪個了?”

江欲雪的動作僵了一下。

“……沒什麽。”他拒絕透露。

蕭崢聳聳肩,玩味地笑了笑,不再追問。

半晌,上方隱約傳來呼喚和法術轟擊巖壁的聲響,由遠及近,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

“江欲雪!江欲雪你在下面嗎?”

是何斷秋的聲音!

江欲雪和蕭崢同時精神一振,擡頭望向聲音來源。

而後,一道纏繞著青翠藤蔓的繩索,從上方一個被強行擴開的狹窄洞口急墜而下,蕩到了兩人所在的淺灘邊緣。

“抓住!”何斷秋的喊聲透出前所未有的急切。

繩索近在眼前。

“轟——”

腳下原本平緩的水流再度變得狂暴!

一股洶湧刺骨的暗流不知從何處猛地灌入巖洞,水位登時暴漲,原本的淺灘被淹沒大半,狂暴的水流拍向兩人。

巨浪拍來的剎那,蕭崢憑借出色的反應和腰腿力量,向上一躍,五指死死扣住了蕩到眼前的繩索。繩索上傳來的拉力立刻將她向上提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腳下席卷而來的怒濤。

她立即向下去看,四處尋找江欲雪的身影,可卻並沒有看到任何一道人影。

江欲雪沒那麽幸運,他本就因蕭崢之前的話心神不寧,反應慢了半拍,腳下濕滑的石頭被狂流一沖,頓時站立不穩。

河水沒到胸口,巨大的沖力讓他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更別提去抓那晃開的繩索。

蕭崢還要跳下去找,剛想松開繩索,上方便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將她迅速往上提去!

與此同時,何斷秋焦急地從洞口探出大半身子,伸長手臂,朝著下方人影抓去,口中急喚:“師弟!”

江欲雪和蕭崢同樣是黑色勁裝,身形相近,頭發長度也是接近的,直到將人完整地拉上來,何斷秋才看清了被他拉上來的人——濕透的墨發,英氣的面容,沒有面具遮擋,那雙覆雜的眼睛正看著他。

“我不是你師弟。”

何斷秋的身體猛地僵住,瞳孔收縮:“蕭昭華?怎麽是你?!”

“江欲雪呢?!他在下面嗎?!”

蕭崢穩住身形,看著下方幽深黑暗、水聲轟隆的河道,竭力保持鎮定:“剛才水流二次改道,沖散了。他可能被卷進更深的支流了。”

何斷秋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如若水底撈出的冷玉。他甚至來不及去消化蕭崢竟是蕭昭華的驚人事實,所有的心神感知,都被“江欲雪不見了”這個念頭霸占。

他撲到洞口邊緣,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不顧一切地朝著下方黑暗的水道嘶喊:“江欲雪!!!你在哪兒?回答我!”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隆隆水聲。在他喊聲落下的剎那,腰間的羅盤指針狂轉,片刻後停在了某處。

秘境入口一閃而逝。

江欲雪竟在陰差陽錯之下,被暗流先一步卷入了那吉兇未蔔的秘境之中!

…………

無盡的窒息感包裹著他,江欲雪的意識在巨大的水壓下一片混沌,耳邊餘下隆隆的水聲和自己逐漸微弱的心跳。

最後殘存的感知裏,是何斷秋那聲撕裂般的呼喊。繩索被拉上去了,蕭崢抓住了,她上去了。

江欲雪心想,你既有良配,何必招惹我?

意識沈入黑暗,不知過了多久,刺目的光線將他強行喚醒。

江欲雪猛地從一片淺水中坐起,劇烈地咳嗽,吐出嗆入的泥水,喉嚨和鼻腔火辣辣地疼。

“咳咳咳!咳咳——”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

水,只有身下這一小灘幾乎要被蒸發掉的濕痕。除此之外,是一望無際的、灼熱的、死寂的荒漠。

天空灰黃,沒有雲,太陽散發出刺目的光暈。地面是龜裂的硬土和砂石,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依稀有幾株幹枯的植物。

空氣幹燥得令人窒息,吸入的氣體滾燙無比。

他掙紮著站起身,濕透的黑衣在滾燙的空氣中迅速蒸騰出白汽,帶來短暫的涼意,但這涼意很快就被無處不在的酷熱吞噬。

他踉蹌著走了幾步,試圖尋找更多水源,或者一點綠色,一點生命的跡象。

沒有。什麽都沒有。

這裏是秘境內?與想象中靈氣氤氳、奇花異草的福地洞天截然不同,這是一片榨幹了所有水分的死亡之地。

江欲雪接連找尋了數個時辰,口渴不已,同時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快速衰退,再這樣下去,別說飛了,他要幹死在這裏了。

幹燥與酷熱是他絕對的弱點。江欲雪運轉靈力,僅凝聚出一丁點水汽,異常滯澀艱難。

平時心念一動便能喚出的寒氣,此刻更是需要耗費數倍的心神,才能勉強在指尖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下一息便隨之融化。

他變弱了。在這種環境裏,他的力量被極大地壓制。

必須趕緊找到離開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水。

拖著疲憊沈重的身體,江欲雪開始在荒漠中跋涉。方向早已迷失,只能憑直覺選擇一個方向前進。

時間在這裏也變得模糊,入目只剩無盡的黃沙和灼熱。幹渴像火一樣燒灼著他的喉嚨和五臟六腑。靈力因為抵抗炎熱和維持基本行動而消耗見底。

大抵是過了兩日,就在他眼前陣陣發黑,腳步虛浮之時,前方一座沙丘後,傳來讓人心悸的咆哮。

一只體型龐大、形似蜥蜴的妖獸從沙丘後鉆出。它雙目赤紅,披著巖石甲殼,布滿利齒的大嘴滴落著粘稠的唾液,鎖定了江欲雪這個突兀闖入的獵物。

這妖物處於築基後期,若是尋常,殺它不在話下。

可問題就在……

江欲雪心下一沈,立刻握緊了碎雪劍。然而,體內靈力所剩無幾,冰系術法威力大打折扣。

他勉力揮出一道劍氣,僅在妖獸的巖石甲殼上留下了一道被高溫蒸發的可憐淺白。

妖獸被激怒,咆哮著沖來,沈重的身軀掀起漫天沙塵。

江欲雪左支右絀,很快便險象環生,手臂被妖獸的利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湧出,暴露在燥熱的空氣中,留下火辣辣的疼。

何斷秋曾經給他畫過不少符箓,好的壞的,有用的沒用的,通通塞進了他的儲物袋裏。他伸手去探儲物袋,驚覺袋子早已被水沖走,身上竟空無一物。

絕望之際,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兩個身影——何斷秋能催生藤蔓束縛對手的木靈根,以及蕭崢那爆發力極強的火系術法。若是有他們在……火不會被這幹燥環境中的土石妖獸克制,木能提供輔助……他們配合,定能輕松應對。

而自己,只有這被環境克制的冰……

碎雪劍被妖獸一爪拍開,脫手飛出。江欲雪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滾燙的沙地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妖獸步步逼近,赤紅的眼中滿是殘忍的食欲。

難道要死在這裏?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片陌生的荒漠裏?

意識模糊,饑餓和幹渴殘酷地折磨著他。他恨自己為什麽修為不夠,為什麽沒能完全辟谷,以至於要被逼入絕境。

頃刻間,一聲熟悉的清喝,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荒漠上空!

“師弟!”

一道青翠欲滴的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了妖獸的脖頸和四肢,藤蔓堅韌無比,任憑妖獸如何掙紮咆哮,竟一時無法掙脫。

同一時刻,一道月白身影輕盈掠至江欲雪身前,將他護在懷中。

何斷秋蹲下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慌與心疼,手指顫抖著去擦他唇邊的血跡,又迅速往他嘴裏塞了一顆丹藥一塊糖:“別怕,我來了。”

江欲雪渙散的視線終於聚焦,看清了眼前人。

是何斷秋。只有他一個人。風塵仆仆,臉上有被沙礫劃出的血痕,眼神中充斥著緊張。

“師兄,你怎麽一個人?其他人呢?”江欲雪聲音嘶啞微弱。

何斷秋一邊警惕地盯著那被藤蔓暫時束縛仍在瘋狂掙紮的妖獸,一邊快速道:“秘境入口不穩定,一次只能勉強通過一人,其他人暫時進不來了。”

他給江欲雪餵了些水,潤濕他起皮幹裂的嘴唇:“不過沒關系,我們兩個不就夠了?找到這破地方的核心,給它從內部毀掉!”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獨自闖入這未知險地只是小事一樁,又仿佛只要他們兩個在一起,就沒什麽事情是辦不到的。

妖獸掙斷了幾根藤蔓,狂吼著再次撲來。何斷秋眼神一冷,將江欲雪小心地放到一塊巖石後:“待在這兒別動。”

他轉身迎敵,木靈力盡數爆發,無數木刺從沙地突刺而出,紮進妖獸的甲殼縫隙。堅韌的藤蔓化作長鞭,抽擊其關節要害。

他的戰鬥方式跳脫靈活,靈力形態千變萬化,在這克木的幹旱環境中,硬生生壓制住了那土石妖獸。

江欲雪靠在巖石後,看著何斷秋獨戰妖獸的背影,想要起身相助,卻調動不出半點靈氣,而沒了靈氣,他就是個體質稍微好些的普通人罷了。

眸底不禁閃過一絲黯然。

戰鬥很快結束,妖獸被何斷秋找到弱點,一根尖銳的木刺貫穿它的頭顱,最終轟然倒地。

何斷秋走回江欲雪身邊,身上的月白錦袍多了些灰塵,卻是毫發無損。

他檢查了江欲雪的傷勢,用靈力小心處理,然後從儲物戒中源源不斷地往外掏東西。

清水囊、香氣撲鼻的肉幹、軟和的餅子、甚至還有幾枚一看就鮮甜多汁的靈果。

“快吃,你肯定餓壞了。外頭過了得有三天,你這邊過了多久?不會是半年吧?”何斷秋把所有食物都堆到江欲雪面前。

“也差不多三天。怎麽可能是半年?要是半年,你見著的就是一具骷髏了。”

江欲雪確實餓極了,也渴極了,顧不得許多,拿起水囊喝了幾口水,喉結滾動,又吃掉了脆甜的靈果。

食物和水下肚,飽腹感和滋潤感讓他快要落下淚來。何斷秋就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看著他吃,分外心疼。

“師兄,你不吃麽?”江欲雪鼓著一側的腮幫子,邊咀嚼著邊問他。

“我不餓,你吃唄。”何斷秋道,“你多吃點,恢覆體力,我們還得去找這秘境的突破點。”

江欲雪不再說話,默默吃著。何斷秋的話合情合理,他剛進秘境不久,修為又高,暫時不餓也正常。自己確實需要盡快恢覆。

飽餐一頓後,兩人稍作調息,便開始在這片死寂的荒漠中探尋。何斷秋走在前面,手中托著一枚青色玉簡,那是他進來前匆忙準備的、能大致感應空間異常的法器。

江欲雪跟在他身後,碎雪劍緊握在手,警惕著四周。

時間在單調的景色和徒勞的搜尋中流逝。秘境裏沒有日月更替,只有永恒不變的灰黃天光,讓人對時間的感知變得遲鈍。

但根據靈力消耗和身體疲乏程度估算,至少又過去了三四天。

他們翻過無數沙丘,繞過巨大的風化巖柱,踏過幹涸的河床,卻一無所獲。

何斷秋手中的玉簡光芒時明時暗,指示的方向也飄忽不定,這荒漠恍如一個巨大的迷宮。

“還是沒有頭緒。”何斷秋停下腳步,擦了擦額角的汗,“這鬼地方,靈氣亂得很,玉簡也受影響。”

江欲雪看向來路,黃沙茫茫,早已不見入口的蹤跡:“外邊的人……能找到辦法進來嗎?或者定位到我們?”

何斷秋將玉簡收起,語氣輕松:“蕭昭……蕭崢和林睿昂他們不是吃幹飯的,肯定在想辦法。不過秘境入口不穩定,強行破入風險太大。最穩妥的,還是我們從內部找到關鍵,讓秘境崩潰,出口自然會出現。”

他說得簡單,但江欲雪知道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抿了抿唇,低聲道:“師兄,都怪我。若是我再強一些,就不會被水沖進來,也不會拖累你在這裏浪費時間。”

何斷秋聞言,一個激靈,猛地轉頭看他。

江欲雪性子冷傲,何曾聽過他說出拖累這種近乎自貶的話?

“你說什麽傻話?是我能沒救上你來。而且這秘境古怪,換做是誰被卷進來都夠嗆。你的冰靈根在這裏被克制,不是你的問題。”他道。

“若是你和蕭崢,便不會如此。她是個厲害的人,你們兩個配合會很默契。”江欲雪道。

何斷秋楞住,而後意識到江欲雪話裏的意思,蕭崢?為什麽突然提起蕭崢?還把他們倆並提?

他猛地抓住江欲雪的肩膀,迫使對方擡起眼看他:“師弟,你是不是聽蕭崢說了什麽?關於她……或者關於……”

江欲雪低聲道:“她抓住繩子了,對嗎?你拉她上去了。”

何斷秋的心臟抽痛,幾乎窒息。他明白了,江欲雪不僅知道了那些,還親眼看到了……自己先拉上來的人是蕭崢。

“是,我拉蕭崢上去了。但那是情況緊急,洞窟裏太黑了,繩子就在她手邊,你們兩個穿得太像了,我……”

他的話越說越蒼白,這到底算什麽?他救人時滿腦子裏只有江欲雪一個人,不知道蕭崢和他被沖到了一處,連帶著往上拉繩子時都沒註意到重量的差異。

“你救她是正確的。”江欲雪打斷他,“但是,她的家世不一般,與你……曾有長輩戲言,訂過姻親。”

“那只是酒後戲言,從未作數!我甚至之前都不知道她是女子。”何斷秋急忙解釋道,“我從未應允過,她也根本不屑於此。我們之間除卻此次公務,此前毫無交集,此後也絕無可能。”

他望進江欲雪眼底深處:“我對你好,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這顆心早就由不得我做主了。它只想跟著你,護著你,看你笑,怕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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