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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師兄給師弟買買買 你怎麽和江家家主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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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師兄給師弟買買買 你怎麽和江家家主長……

幾日後, 何斷秋見江欲雪氣色好了不少,便軟磨硬泡,非要帶他下山散心。

“總悶在屋裏不好, 陽光正好, 去逛逛, 透透氣。”何斷秋一邊幫江欲雪系好帶子, 一邊笑瞇瞇道,“再說了, 我們現在可是正經道侶了, 總得去買點定情信物什麽的吧?你喜歡什麽?玉佩?劍穗?還是……”

江欲雪被他念叨得煩,拍開他亂動的手道:“隨你。”

但終究還是被他拉出了門。

山下城池繁華,人流如織。

何斷秋出門必打扮, 一身亮白色繡銀絲的錦袍,腰束玉帶, 頭戴玉冠,襯得他眉目舒朗,活脫脫一個從畫裏走出來的翩翩佳公子。這般招搖過市,更是惹眼,引來不少大姑娘小媳婦悄悄側目,低聲議論, 面泛紅霞。

而他身旁的江欲雪, 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景。一身素凈的黑衣,卻因那張過分精致清冷的面容而顯得格外醒目。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尤其是那雙眸子,清澈冷冽,偏偏眼尾又上挑, 帶著一絲不自知的秾麗。

他氣質孤高,行走間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與何斷秋的明朗耀眼大相徑庭。

這樣一對容貌氣質皆屬上乘的年輕仙長並肩而行,實在很難不成為焦點,所過之處,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何斷秋對周遭目光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有些享受這種攜美同游的虛榮感。

他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給江欲雪介紹街邊有趣的玩意兒,或是講些城中趣聞,試圖讓師弟那張冰塊臭臉融化些許。

江欲雪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平平淡淡地掠過那些熱鬧的攤鋪。

直到他們經過一家老字號的點心鋪子,一陣甜香隨著熱風飄散出來。

江欲雪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何斷秋何等敏銳,立刻察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鋪子門口支著個大平底鍋,師傅正熟練地用鐵夾翻烤著一個個圓滾滾的餅子,表皮金黃酥脆。

甜香正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

他心中一動,湊近江欲雪耳邊,壓低聲音帶著笑意問:“想吃?”

江欲雪沒看他,一眨不眨地望著那金黃油亮的酥餅,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動:“想吃,師兄。”

何斷秋差點笑出聲。若是兩個月前的那位江欲雪,聽他湊得這般近還明知故問,早把他剁成臊子了,還是坦誠的師弟最可愛。

“等著。”何斷秋擠到點心鋪子前,“老板,來五個紅豆酥餅,剛出爐的!”

“好嘞!客官稍等!”老板手腳麻利地夾起五個熱氣騰騰的餅子,酥皮還在滋滋作響,他用油紙包好。

何斷秋付了錢,接過燙手的油紙包,快步走回江欲雪身邊。他揭開油紙,濃郁的甜香和熱氣撲鼻而來,酥餅金黃的外皮上還沾著幾顆晶瑩的糖粒。

“給,小心點,燙。”他將油紙包遞到江欲雪面前。

江欲雪用指尖拈起一個,餅子確實燙,他快速倒了下手,吹了吹,然後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哢嚓一聲輕響,酥脆的外皮碎裂,露出裏面綿軟甜潤的紅豆粒內餡,豆香濃郁。

江欲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吃餅的速度明顯快了,專心致志地對付著手中的點心,沒註意到嘴角沾上了一點酥皮碎屑。

何斷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都要化了。他拿出手帕,自然地替江欲雪擦掉嘴角的碎屑。

他還腦補了場苦情戲,或許小時候的江欲雪根本買不起紅豆酥餅,只能一次又一次在熱鬧的攤位前獨自走過。

等江欲雪吃完一整個,何斷秋把整個油紙包都塞進他手裏。

“走,前頭好像有家不錯的玉器店,咱們看看去。”何斷秋重新拉起江欲雪的手,心情大好地繼續向前走去,這一次江欲雪沒拍開他的手。

江欲雪捧著暖呼呼的油紙包,看了一眼何斷秋神采飛揚的側臉,垂下眼眸,默默跟上了他的腳步。

他們走進了一家名為漱玉軒的鋪子,這裏格調清雅,多有些別致的玉石器物,孤本字畫。

掌櫃正在內堂,與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品鑒一幅展開的古畫。

老者側對著門口,精神矍鑠,指尖虛點畫卷,正侃侃而談:“此畫用筆蒼勁,意境蕭疏,確有幾分前朝遺風,尤其是這落款的‘雪’字,鋒芒內斂,與江大家晚年手劄中的筆意頗有神似之處……”

何斷秋拉著江欲雪在靠門的貨架前看幾枚青玉扳指,詢問道:“這個如何?顏色配你。”

江欲雪掃過內堂,落在墻上一幅山水小品上,隨口道:“尚可。”

就在這時,內堂那位老者欲要起身活動,端著茶盞轉過身來,視線不經意地掠過門口。

他的目光,停滯在了江欲雪的臉上。

“哐當——”

白玉茶盞從他陡然脫力的手中墜落,砸在光潔的青磚地面上,摔得粉碎。

江安業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扶住旁邊的桌案,快要當場癱倒。他難以置信地盯住江欲雪,仿佛白日見鬼,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不……不可能……這、這張臉……”

江欲雪的眉毛似蹙非蹙,他完全不認識眼前這人。

江安業踉蹌著上前幾步,渾濁的眼睛裏充滿了驚駭,聲音變了調:“你和祖父怎會生得一般無二?你究竟是何人?”

這一聲驚叫,使得掌櫃和夥計皆是愕然望來。

江欲雪問:“你祖父是誰?”

“……你是江家人嗎?”江安業顫聲問道。

江家?一股冰冷的寒意猝然從脊椎竄起,直沖頭頂。他想起了惡犬的吠叫,家丁的暴戾,族老諂媚又恐懼的臉……江家。

周身寒氣不受控制地開始彌漫,江欲雪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何斷秋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第一時間擋在了江欲雪身前,將他完全護在自己身後。

“這位老先生,您認錯人了。我們二人只是隨意逛逛,不便打擾。”他一邊說,一邊反手握住了江欲雪顫抖的手腕,安撫似的捏了捏。

江安業卻像是沒聽見何斷秋的話,全部心神皆為江欲雪那張臉攫住了。他喘著粗氣,眼神在江欲雪臉上來回逡巡,嘗試找出任何一絲不同,最終卻只剩下篤定。

他急切地求證道:“你到底是不是江家人?是不是江家流落在外的血脈?!你認識先家主嗎?”

江欲雪在何斷秋身後,聽到“江家人”三個字,壓抑的厭惡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陰冷地吐出兩個字:“不是。”

“老先生,我與師弟不過是這山上宗門的弟子,此番下山,只是隨意走走,采買些日常用度。我這位師弟自幼在宗門長大,絕非老先生口中那位先家主的後人。”何斷秋道。

江安業努力平覆翻騰的心緒,覆雜地看著被何斷秋牢牢護在身後的少年,幾十年過去,先家主早已歸西,也許這般模樣僅僅是和他模糊印象裏的祖父有幾分相近。

若這位年輕人真與江家無關,那這張臉,恐怕會為他招來禍端。那位知道了他和先家主生得相似,絕不會放過他。

“年輕人,聽老夫一句勸。”江安業嘆了口氣,“若有機會,遠離是非之地,莫要再與江字扯上關系。”

說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多看一眼都會引火燒身,對掌櫃匆匆一拱手,便腳步慌亂地離開了漱玉軒。

何斷秋低聲問江欲雪:“你沒事吧?”

江欲雪的腦袋輕輕靠在他肩上,搖了搖:“我沒事。”

他將這事拋之腦後,轉而看向漱玉軒靠墻的那幅山水小品。

那是一幅絹本設色,畫的是雨後空山,遠峰含翠,近處溪流潺潺,幾間茅舍掩映在疏林之後,意境清幽淡遠。

江欲雪看得很專註,掙開了何斷秋的手臂,往前走了兩步,更近距離地端詳那幅畫。

何斷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意外。

江欲雪對書畫一向興致缺缺,更喜歡有質感、能觸碰的物件,這畫與他平日喜歡的那些精巧鮮亮的玉器玩物截然不同。

“喜歡這畫?”他掃見旁邊雕工精湛的擺件,“還是旁邊這個玉如意?”

江欲雪:“都喜歡。”

何斷秋手指移到另一個素雅的白玉筆洗:“這個呢?”

江欲雪點頭,轉眼投向了更遠一些的墻上掛著的寒梅圖。

“這個也喜歡?”何斷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江欲雪又點頭,手指從靠墻的幾幅畫,移到近門博古架上的一個看起來就很貴的紫檀木嵌螺鈿首飾盒上,劃拉了一大串東西:“師兄,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這首飾盒一看就不是男子用的,江欲雪平日裏又不打扮,何斷秋想不明白他怎麽連這玩意都稀罕。

掌櫃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臉上堆滿笑容,褶子堆得能夾住蚊子。他原以為這兩位仙長只是尋常逛逛,買幅畫或一兩件小玩意兒便罷,哪曾想這位冷面小仙長手指輕輕一點,簡直像在點自家菜園子裏的蘿蔔。

他忙不疊地跟在江欲雪身後,手裏拿著個小本子和炭筆,江欲雪指一樣,他就顫聲報一樣價:“這件竹報平安山子,是三百二十枚靈石……”

江欲雪目光掠過,手指點向一個碧綠通透的翡翠筆洗。

“這翡翠荷葉筆洗,水頭足,顏色正,無一絲雜色,二百八十枚靈石!”

又指向一個釉色溫潤如雨的青瓷香爐。

“前朝官窯出的雨過天青釉三足香爐,存世極少!四百、四百五十枚!”

江欲雪的手指沒停過,完全沒在意掌櫃報出的價格。橫豎他沒錢,只是想試試何斷秋的底線,若是何斷秋喊了停,他就不點了。

他又接連點了十多樣,何斷秋仍未有動作,他有些猶豫,想繼續,又覺得有點過分,故作不經意用餘光瞥了自家師兄一眼。

大抵是覺得差不多了,何斷秋終於擡起了手,輕輕按下他停留在空中虛點的手指,轉而攬住他的肩膀,對旁邊早已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掌櫃瀟灑地一揮手。

“掌櫃的,不用一樣樣報了,麻煩。”

他的眸光落在江欲雪匆匆掠過,卻沒敢真指的一枚水頭極好的翡翠平安扣上,顯而易見是鎮店之寶級別的貨色,豪氣道:“今日全場由我何公子買單。”

江欲雪一楞。他怎麽全買了?!

掌櫃狂喜:“全要了?!!仙長,您……確定?”

“自然。”何斷秋含蓄地微微頷首,從手指上取下一只儲物戒,放在櫃臺上,“你數數這裏邊的夠不夠,多出來的,算作你的辛苦費。”

江欲雪只是想看挑逗一番何斷秋,看看他為難的模樣,完全沒想到對方財大氣粗到這個地步。

“師兄,我不是真的要……”江欲雪拽了拽何斷秋的袖子,低聲道。

何斷秋垂眸看著他拉自己時露出的那截白皙的手腕:“嗯?那你點來做什麽?”

“……”江欲雪問,“那我要這家店,你也買給我麽?”

何斷秋摘下另一只手的儲物戒,擱在櫃臺上,唇邊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師弟,你師兄我呢,雖然不才,但好歹家裏還算有點積蓄。這家店嘛……”

“師兄你別鬧了!”江欲雪連忙將戒指給他重新戴回去。

何斷秋貼近他的耳畔,熱氣拂過:“師弟,我看你點這些東西,不是真想要,是想看我買不起出糗吧?”

江欲雪被他戳中心思,耳根更紅,抿著唇不說話了。

何斷秋見好就收,轉了轉戒指,取下來丟進他儲物袋裏。

“你這是——”江欲雪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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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後應該都是晚七點日更,明天會更5k

————一點點題外話

沒想到這本看的人有這麽多,太開心了,謝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好多營養液!!本來這本也是抱著“只要有一個人看就要寫完”的信念存完的稿子,但比預想的好好多,我真的要哭了……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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