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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師兄,我好想你。 何斷秋如遭雷擊,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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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師兄,我好想你。 何斷秋如遭雷擊,僵……

幾位長老見他服下丹藥,仍未清醒,只得重新商量對策。

慈心長老痛心疾首:“靜虛道友,當務之急是穩定他的神魂,輔以清心丹藥,祛除妄念……”

赤霞長老連連點頭:“不錯,我這便回去開爐,再煉幾味更強的定神丹!”

“不。”靜虛子打斷兩位同僚的醫治方案,幹澀道,“在用藥施針之前……我要先問問何斷秋。”

白良找了一圈,沒在院子裏找著何斷秋,正要費一枚傳音符,便見何斷秋禦劍飛來。

“大師兄,你哪兒去了,師父急著找你!”

白良幾乎是拖著何斷秋禦劍飛去,速度快得在靈真峰上空拉出一道尖嘯的白痕。何斷秋被拽得衣衫微亂,額發散下幾縷,眉宇間帶著幾分焦灼。

“師父,您急召……”何斷秋話未說完,一腳踏入屋內,便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滿屋子人,回春峰、赤峰的長老弟子濟濟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眼神覆雜難言。

而再仔細看去,人群中央圍著的那張床上,江欲雪半倚半靠,臉色發白,卻睜著一雙澄澈透亮的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那眼神……

何斷秋心頭一跳,他倏然覺出些許陌生。

“斷秋,你過來。”靜虛子道。

何斷秋壓下心頭疑慮,依言上前,順帶對著慈心、赤霞二位長老簡單行了禮。

他問:“師弟這是剛醒?可還有哪裏不適?”

只見床上那人歪了歪頭,唇瓣輕輕開合,吐出的是不是冷嘲熱諷,而是一句軟綿綿的話:“師兄,我好想你。”

江欲雪專心地看著他,眸中水光瀲灩,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依戀,似是伴侶之間溫柔小意的撒嬌,偏生還帶著點江欲雪獨有的矜持。

何斷秋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想他?江欲雪說……想他??

他一時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漏聽了一個字?江欲雪說的是想殺他,而不是想他。

對,就是如此,江欲雪上次拿劍指著他的臉時,也是用這般態度同自己講話的。

但這裏有這麽多長老弟子在,江欲雪就算真想報擂臺上的仇,也不會奈他如何。

何斷秋放下心來,說了句人話:“師弟,你安心休息,等病好了,我們再繼續切磋。”

江欲雪點了點頭,又道:“師兄,我想喝口水。”

何斷秋便去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江欲雪竟沒猜疑,乖乖喝了個幹凈。

就在何斷秋心中感慨師弟為何變得如此文靜之際,忽註意到周遭的氛圍不太對勁。

他僅僅是遞了杯水,為什麽屋內的這些人看他的目光都帶著人贓並獲的意味?天地良心,他這次真沒在水裏加東西啊!

他急於自證清白,攬住師弟的肩膀問道:“這水你喝著怎麽樣?”

江欲雪捧著空杯,擡眸瞧他一眼,斂眸懷念道:“沒什麽味道。不如我們成親那晚,喝的交杯酒甜。”

“哐當!”赤霞長老手裏新拿出的一個玉質藥杵,掉在了地上。

何斷秋像是沒聽懂,楞楞地想,什麽成親?什麽交杯酒?誰和誰成親?他和江欲雪?

這是江欲雪新想出來的報覆方式嗎?瘋了嗎他??這一屋子峰主長老都在呢!

一旁執著於給他倆牽線搭橋的顧嵐按捺不住,插嘴道:“何師兄!你莫要辜負了江師兄啊!他那麽愛你!”

“他……愛我?”何斷秋滿臉茫然。那前幾日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的人是誰?那拿著枕頭在床上差點捂死他的人是誰?

難道這些都是他臆想出來的?

他是不是真的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候,丟了一段自己全然不知的記憶?

何斷秋看向江欲雪,顫抖著聲音問道:“原來我和你成親了嗎?”

“對,你不記得了?”江欲雪蹙眉,“旁人就罷了,你怎麽腦子也壞了?還要我帶你去看看大夫。”

何斷秋立馬看向一旁站著的慈心長老:“大夫,我……”

慈心長老眉心直跳,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他指著床上的江欲雪,恨聲道:“你沒失憶!是他!是他腦子被傷糊塗了,神魂混沌!醒來後便胡言亂語,非說自己早已成婚,有個夫君……”

他頓了頓,那句“就是你”在舌尖滾了又滾,終究覺得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有辱斯文,只能咬牙切齒地續道:“……早已和你……喜、喜結連理!”

最後四個字,慈心長老是閉著眼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說完便猛地一甩袖子,仿佛要揮去這滿屋子的荒唐與晦氣。

何斷秋喃喃道:“所以他和我成婚了?”

“不是他和你成婚了!是他誤以為你們兩個成婚了!”慈心長老憤怒道。

“我、我當然知曉。”何斷秋心亂如麻,原來是江欲雪腦子壞了,可為什麽偏偏是這種癔癥?為什麽偏偏將他認作夫君?為什麽連交杯酒的細節都記得如此清楚?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他師弟。

床上的人聽了慈心長老的話,臉上充斥著倔強的固執,還摻了一絲委屈,繃著冰塊小臉道:“師兄,我沒糊塗。我記得很清楚,紅燭、喜服、合巹酒……還有你跪在師父面前,說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何斷秋呆呆立在原地。

他是在夢裏麽?那個平日裏對他橫眉冷對、一言不合便要拔劍相向、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七八個窟窿的江欲雪,怎麽會對他如此溫柔?

靜虛子看著何斷秋這副失魂落魄、啞口無言的模樣,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孽障!都是孽障!

一個胡言亂語,一個……一個這副模樣,又算是怎麽回事?!

他忍無可忍:“欲雪,住口!斷秋,他這些荒誕記憶,究竟從何而來?你到底有沒有……”

何斷秋最見不得自己被汙蔑,忙道:“師父!弟子可以對天發誓,弟子從未與師弟有過任何逾越禮法違背倫常之事,更遑論成親!”

屋內安靜。

聽他這麽澄清,靜虛子更是憂慮。

他閉了閉眼,強壓下思緒,轉而對慈心與赤霞二位長老拱手道:“二位道友,今日之事,確系我靈真峰弟子傷病所致,生出種種荒謬之言,擾了二位清靜,更讓諸位見笑了。”

慈心長老忙還禮,嘆道:“靜虛道友言重了。醫者本分,只是此癥實在蹊蹺,非尋常藥石可醫,怕是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赤霞長老也點頭:“不錯,此癥根子或許不在新傷,而在舊患,未查明前用藥施針,恐適得其反。”

“二位所言極是。”靜虛子頷首,目光掃過屋內一眾弟子,“今日之事,關乎我徒清譽,還望諸位謹言慎行,莫要外傳,以免以訛傳訛。”

眾人連忙躬身應是,誰也不敢多言。

“白良,你代為師,好生送二位長老及諸位同門出去。取我私庫中那兩盒千年暖玉,贈予慈心、赤霞二位長老,聊表謝意。”

“是,師父。”白良立刻應下,引著眾人向外走去。慈心與赤霞長老又叮囑了幾句靜養觀察、隨時通傳的話,便也搖頭嘆息著離開了。

顧嵐一步三回頭,眼裏滿是亢奮不舍,卻被她師姐牢牢拉著,低聲訓斥不斷。

很快,屋內只剩下靜虛子,以及江欲雪和何斷秋三人。

“斷秋。”靜虛子踱步到窗邊,“你師弟此番癔癥,根源不明,但顯然與你牽扯極深。他如今只認你,依賴你,無論緣由為何,解鈴還須系鈴人。”

何斷秋心頭一緊:“師父的意思是……”

“從今日起,由你留下照料欲雪。直至他神智清明,記憶恢覆如常為止。”

“什麽?!”何斷秋脫口而出,“師父,這不妥!我、弟子與師弟向來不睦,只怕……”

靜虛子道:“正因為不睦,才更要你留下。他此刻記憶混亂,將你視為最親近之人。換他人照料只會加重他的不安,於病情無益。你須在他身邊慢慢引導,讓他認清現實。”

何斷秋無言以對,靜虛子不再多言,臨走前又看了一眼眼珠子掛何斷秋身上的江欲雪,眼中掠過一絲痛惜。

這下,還不如以前那個追著何斷秋殺的江欲雪。

“你好生照料他。所需藥物、飯食,自會有人按時送來。有事隨時通傳。”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房間,並將房門帶上。

日落西山,室內昏黃。何斷秋少有的沈默。

江欲雪假裝小聲咳嗽了幾聲,放柔聲音,細細道:“師兄,他們都走了。你過來陪陪我,好不好?”

剛剛是誰在說話?何斷秋無比驚悚,深吸好幾口氣,緩緩轉過身,看向江欲雪。

昏黃的光線下,江欲雪倚在床頭,黑發披散,容貌昳麗,一雙柳眉似蹙非蹙,黑眸含冰帶雪,仍是過去那般模樣。

何斷秋的心臟莫名一縮,也顧不上驚悚了,走到他身邊,問:“師弟,你傷口還疼嗎?”

江欲雪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黏在他的身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沿:“不疼,你坐這裏。”

何斷秋何曾受過這般溫柔的待遇,只當他是忘了比武擂臺上自己害他受的傷,遲疑著依言坐下,半邊腚堪堪挨著邊。

便聽他道:“相公,你還記得那日我們的賭約嗎?”

何斷秋先是被前兩個字嚇了一跳,而後的“賭約”二字又直擊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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