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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橫抱 我對何斷秋升起了仰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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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橫抱 我對何斷秋升起了仰慕之心

“師父!大師兄和三師弟又打起來了!”

二師兄惶急地在靜虛子洞府外喊道。

說來也怪,靈真峰上這二位祖宗每次動手,最先發現並趕來報信的,總是這位與世無爭的二師兄。

洞府內,靜虛子連眼都未全睜,只淡淡“嗯”了一聲:“讓他倆打去吧。”

白良一噎,正待再勸,裏頭又飄來一句:“你既來了,便去旁邊看著。誰若真要下死手,就攔一攔。”

白良聞言,簡直欲哭無淚。他一個純粹的丹修,拜入靈真峰本就是陰差陽錯,如何能與那兩位堪比鬥戰勝佛轉世的師兄師弟相比?

他既不像大師兄那般漫天散花,做過體修陣修器修劍修,也不像三師弟心比天高,雖被迫執劍,骨子裏卻總惦記著懸壺濟世或說是禍害人間。

他這點微末的戰鬥能力,沖上去不是勸架,是送菜。

“師父,弟子恐怕……”白良試圖掙紮。

“若不去,”靜虛子截斷了他所有退路,“便與他二人同去為你們師祖布置喜房。”

白良噤聲。比起面對師祖的老樹開花,他寧可去冒生命危險勸架。

何斷秋的院子裏,劍氣交錯,精心打理的花草被削得七零八落,連院角的石桌都缺了一角。

江欲雪怒火未消,劍勢淩厲,招招直逼要害:“何斷秋!你不僅擅動我東西,竟還敢私藏?!”

何斷秋以劍格擋,身形如流雲般避其鋒芒,嘴上不肯服軟:“那戒指是意外掉落的!我對天起誓,其餘物件,我可半分未昧下!”

白良趕到時,見到的便是這飛沙走石的場景。他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揚聲勸道:“大師兄,三師弟!快住手!同門切磋,點到為止啊!”

那兩人打得正酣,哪裏聽得進去。

白良眼見勸不住,急中生智。他想起大師兄往日那些情深義重的舉動,覺得或許能以此軟化三師弟,便拔高聲音,真誠道:“三師弟!你誤會大師兄了!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大師兄他日夜牽掛著你啊!睡你的床榻,蓋你的錦被,連喝茶都用你慣用的那只雨過天青盞!他這是睹物思人,情難自禁,絕非有意侵占!”

此言一出,激戰中的兩人動作皆是一滯。

何斷秋眼前一黑,氣血上湧,這呆子!這是勸架還是催命?!

江欲雪猛地扭頭看向何斷秋,咬牙切齒道:“大師兄!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何斷秋百口莫辯,恨不得先把白良這張破嘴縫上。

白良見自己一句話引得戰火更熾,嚇得魂飛魄散,眼看兩人劍氣再起,大有將這小院徹底拆了的架勢,他心一橫,閉上眼,舍身往兩人中間一插。

他要是傷著了,三師弟那些寶貝就是他的了!

“住手,要打也等到宗門大比擂臺上再打!”他聲音發顫,卻死死站在原地不動。

許是白良這不要命的架勢讓兩人恢覆了一絲理智。交錯的劍氣險險擦著他衣袍掠過,終於收斂。

江欲雪狠狠瞪了何斷秋一眼,還劍入鞘,冷哼一聲,拂袖便走。

白良如蒙大赦,連忙小跑著跟上,勸道:“師弟,消消氣,消消氣……”

“我沒生氣。”江欲雪繃著小臉道。

“那咱們先回去。”白良年長他五歲,待他如待胞弟,想修覆一下他和大師兄的關系,“你還記得嗎,大師兄好歹是教你如何開悟,引你入峰的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江欲雪沒否認:“這倒確實。”

“我至今還記得那一日,他打橫抱著你,溫柔得像鄰家大哥,帶你去拜見師父。”白良懷念道。

江欲雪陰陽怪氣地笑了下,那是因為他被揍得爬不了臺階了。

“你剛來那陣,他還給你摘各種顏色的野花,給你編花環。”

江欲雪心說,那是因為何斷秋把他當姑娘家糊弄了。

何斷秋從小愛整他,唬他塗胭脂說是能變強,繡手帕說是能鍛煉耐力,冬天給他暖床說是能精煉冰靈根,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白良對這些一無所知,還企圖喚回江欲雪美好的回憶:“你們兩個以前關系多好啊,你快給我講講,你們當初是怎麽認識的?大師兄怎麽就把你帶上來了?”

見白良想聽,江欲雪便講述道:“五年前,師父遣大師兄去給那群外門的弟子們授課,攏共一二百人,教的是如何從五靈根廢柴變成單靈根天才,還教了如何使自己的靈根變異,如何覺醒靈根。”

白良對這件事有點印象,他記得起因是大師兄閑得薅光了草藥園的靈草,師父看不下去就給他找了點事做。

但他完全不知道大師兄過去教的是這些:“這不胡說八道誤人子弟嗎?要真有那麽簡單,咱們宗門戰力膨脹一百倍,人人都是單靈根變異天才。”

“是瞎扯,全屋子裏的人沒一個信的。”江欲雪輕嗤一聲,“但屋子外有個人信了。”

十三歲的江欲雪尚且沒有進去聽學的資格,拿著把掃帚在門外掃地,偷偷聽了一耳朵。

門裏的人胡謅亂扯,門外的他聽話照做,不曾想竟然真的開悟了。

他回去後就覺醒了變異冰靈根,還是天資絕倫的單靈根,測出這個結果時,外門執事的下巴都砸到了地上。

迄今為止,全宗門的單靈根弟子用十根手指數得過來,更何況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變異冰靈根,要是入了內門,想拜入哪個長老門下豈不任其挑選?

各大峰長老得知此訊,紛紛遣使發來邀約。就連當年曾將他拒之門外的回春峰,此番也言辭懇切,表示願傾囊相授,邀他前來修習醫道真傳。

“那你為什麽來了靈真峰?你那麽想學醫,該去回春峰,咱師父是個純劍修。”白良不解道。

江欲雪幽幽道:“我被何斷秋蒙蔽了雙眼。我以為他教的是真的、我能覺醒靈根全然拜他所賜,對他升起了……仰慕之心。”

彼時,懵懂無知的小江果斷道:“我要去那日授課的那位師兄在的峰。”

“那就是靈真峰。”執事道,“不過那位長老未必要你,這麽多年來,他只收過兩位徒弟。”

結果,靜虛子還真收下了他。

靈真峰大師兄奉師囑前去接他的後輩。

外門弟子所在的山峰名為迎霄峰,是七峰之中人最多氛圍最亂的峰,住的是些覺醒了靈根但天資不足以入內門的普通弟子。

然而大師兄對江欲雪的了解僅止於一個名字,以及冰靈根的資質。他聽師父念的是這三個字,便以為江欲雪是位師妹,闖入女修住的地方問了一圈,也沒找著一個姓江的小姑娘。

一位女修小心翼翼道:“您要不去隔壁男修住的聽竹居找找呢?”

於是大師兄把男修的聽竹居也找了一遍。

沒有!江欲雪到底在哪?!

從天亮找到天黑的大師兄崩潰地坐在石頭上,心下懷疑,這個江欲雪真實存在嗎?莫不是師父夢裏的人物。

何斷秋不問管人的總執事,挨戶踢門找人,當然找不著江欲雪。

因為江欲雪沒在女修住的漱玉苑,也沒在男修住的聽竹居,而是在雜役院洗衣服。

他連個外門弟子都不是。

因為何斷秋接人接晚了,他以為自己沒能通過考驗,決定收拾收拾東西,背個包袱走人。

雜役院有幾個管事的弟子時常刁難他,往他頭上倒過一籮筐的枯枝落葉,也倒過整桶的洗腳水。他為了留在這裏學到本事,一直忍耐,如今卻是不一樣了。

小爺我都有靈根了,去哪裏不好,非要在這裏受氣?他這般想著,斜眸睨向院中搓洗衣服的那兩個弟子。

這段時日得知他開悟後,他們倆處處躲著他,再也不敢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江欲雪秀氣的臉蛋上閃過一縷陰氣森森的刻毒。

一刻鐘後,何斷秋大駕光臨雜役院,不疾不徐地邁步進到院內,望見的第一個場面便是江欲雪在拿搗衣砧與棒槌哐哐砸人。

知道雜役院亂,沒想到這麽亂。

眼見那兩個倒黴弟子要被這孩子活活搗成肉泥,何斷秋迅速近身,揪住這小孩的衣領,將人整個揪了起來。

他不關心這小孩為何打人,一心想趕緊完成師父交給自己的任務,好回峰去吃飯。

“我找一師妹,叫江欲雪,你們有人認識她麽?”

何斷秋仍然覺得“江欲雪”該是個師妹。

他手上的江欲雪正看著他笑:“你是那日授課那人。”

“對。”何斷秋頷首,矜持道,“靈真峰大弟子何斷秋,正是在下。”

自那日授課教出一位冰靈根弟子後,何斷秋名聲大噪,被奉為萬劍宗第一講師。許多當日沒去的弟子扼腕嘆息,深覺自己虧了一個億靈石。

何斷秋見這小孩漂亮,還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怕不是被自己的帥氣所吸引。

他立時孔雀開屏,撩了把劉海,俊逸瀟灑的容貌挑不出一丁點錯,一雙桃花眸灼灼勾人:“你要我為你題字嗎?不過要等一會兒,我得先帶走我師妹。”

江欲雪道:“可我就是江欲雪。”

“啊?江欲雪不是個小女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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