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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布置婚房 我師弟是個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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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布置婚房 我師弟是個好苗子

何斷秋瞠目結舌,他下山一路,腦中構想出來的江欲雪形象都是位冰清玉潔的天才小姑娘。

面前這個小孩,雖然美貌也和他想象中的大差不差,但怎麽看怎麽是個男孩,方才還兇神惡煞地以一敵二,揍得人無力還手。

江欲雪其實也挨打了,他個頭矮,即便覺醒了靈根,也是個尚未練氣的普通孩子,那兩個弟子傷他傷得不輕,他如今走路都艱難,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此刻一丁點都沒表現出來。

“我就是江欲雪。”江欲雪平靜地重覆了一遍。

何斷秋只花了一瞬就接受了這個設定,信任道:“好,那你跟我走吧。”

江欲雪被他放回地面上,雙腳剛一著地,便道:“我不跟你走,我要離開萬劍宗。”

何斷秋心說那不行,師父該怪罪他了,急忙勸道:“好師妹、呸,好師弟,你跟我走吧,那些亂七八糟的宗門都不如咱們萬劍宗好,靈真峰又是萬劍宗裏頂好的,你來了保證吃不了虧。”

江欲雪問:“為什麽頂好?”

“因為有師兄在。”何斷秋莞爾道。

江欲雪真信了,他覺得能讓他開悟的大師兄的確是頂好的,他指著那倆弟子道:“師兄,我要他們走。他們不走,我便走。”

何斷秋掃了眼那邊兩股戰戰的倆戰損弟子,他不知江欲雪過去受過多少委屈,只當這小師弟天生一副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的脾性。

但性子不好又如何?進了師門,就是他師弟。

他擡擡手便讓那倆弟子滾蛋了。

白良嘆道:“他從前待你那般好,縱然在講學時騙過你,你也不該……”

“你可知那件事最後如何收場?”江欲雪問。

“他抱著受傷的你回了師門,悉心照料?”白良猜測道。

江欲雪嗤笑:“我入門的第一堂課是罰跪,和大師兄一起。”

當年那件事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師父耳中,甚至是添油加醋的版本,變成了師兄擅闖女修院,突發惡疾還與人鬥毆,事後竟將人逐走。

師父要罰他,他又不是沒長嘴,三兩句便澄清了誤會,順道將師弟幹脆利落地賣了出去。自己不過是風流而非下流,至於動手打人,那可全是師弟幹的。

師父問江欲雪為什麽要打人,江欲雪本想訴說,可自尊心作祟,不願在年紀相仿的師兄面前說自己被潑過臟水,天天受人欺辱。

他梗著脖子,幹巴巴擠出一句:“他們對我不敬!”

大師兄無比驚異,怎麽這人剛入門就擺譜??

他道:“您看吧,要罰就罰他,橫豎我沒錯。”

師父沈吟片刻,又問:“那是誰將人趕走的?”

這一回,江欲雪擡起眼,清清楚楚地答道:“是大師兄。”

“後來,我跪了一整日,他只跪了前半日,後半日帶著只烤雞過來饞我。”江欲雪道。

白良訕訕道:“大師兄……還真是落井下石第一人。”

他本想讓師弟回憶和師兄的美好過往,不料這倆人的情分如水中泡沫,不戳自破。

兩人將要分別,江欲雪忽從儲物戒取出一物,道:”二師兄,我有東西要給你。”

白良接過,那是一株冰青與水碧顏色間雜的奇異靈草,先前從未在古籍見過:“這是什麽草?”

“我去那秘境中隨手采的,你拿去丹房煉丹吧。”江欲雪輕飄飄道。

白良覺出這草珍貴,看品相,看外形,屬實上等,讓他平白無故煉了丹藥,實在浪費。

倒不如……把這草送給心儀的顧師妹!

那位赤峰的顧師妹癡心煉丹,眼裏除了草木金石,便只裝得下他們靈真峰的這兩位冤家。她每日裏話不多,但每回遠遠瞧見大師兄和三師弟拌嘴動手,眼眸就會興奮亮起。

若將此草贈她……她定會珍而重之地收下,或許還會紅著耳尖說,這靈真峰裏最有魅力的男子,不是浮花浪蕊的何斷秋也不是靜淵沈璧的江欲雪,而是他白良。

白良越想越喜悅,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攥著草藥,跳了八丈高,回到了自己樹上的住處。

江欲雪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件多麽偉大的事情,他平靜地回到自己住處,在大師兄睡過的床榻上淡然闔眼睡去。

翌日清晨,江欲雪和何斷秋在老頭婚房門口匯合。

何斷秋不情不願地打了個招呼:“早,師弟。”

江欲雪從鼻腔裏哼出一個字:“早。”

同來的還有雜役院的掌院,人稱張叔,是個四十許歲的中年人。他雖是五靈根,資質平庸,卻在雜役院經營多年,尋常弟子見了也客氣稱一聲張掌院。

江欲雪對這人沒好印象,自己當年被遣入雜役院清掃三年,沒少吃掌院的苦頭。掌院見他年小話少,就故意將最易出錯的活計派給他,動輒懲戒克扣,配合著底下人有意無意的磋磨,足以讓人倍感孤立。

如今時過境遷,江欲雪已是內門真傳,可張掌院見了他,眼中並無多少對敬畏,反掠過一絲習以為常的掌控欲。內門弟子又如何?過去不還是他手下帶過的人。

“兩位師侄來得正好。”張叔揣著手,目光看向何斷秋,禮節性地點點頭,“今日這喜房布置,規矩多,活兒細,可馬虎不得。”

江欲雪問:“師兄,成婚都要做什麽?”

“三書六禮,親迎拜堂。”何斷秋頓了頓,“入洞房。”

江欲雪臭著臉:“全是麻煩的封建糟粕。一個色欲熏心、行將就木的老東西還想慶賀喜事?”

這一點,何斷秋表示同意,但身邊站了個外人,他作為靈真峰的門面不好跟著附和,遂道:“師弟,小點聲,等沒人了再罵。”

江欲雪先一步跨進了院子,何斷秋跟上。

張掌院見他這般目中無人,便想削削他的銳氣。

待進了那洞房之中,他沖著江欲雪指派起活計來是毫不客氣:“欲雪啊,這房梁椽子,所有高處角落,需得用軟布親手擦拭,一寸寸過。”

何斷秋吊兒郎當地左右看了看,懶洋洋道:“我掐個訣凈一下得了。”

張掌院搖頭道:“婚房有規矩,不得動用靈力,務必親手除盡積年塵垢與晦氣,方能納新迎喜。”

“這麽多事兒?”

“欲雪當年在雜役院,擦梁抹柱可是做熟了的,想必最是擅長,何師侄盡管讓他去做便是。”張掌院取了條抹布,擲給江欲雪。

江欲雪接過抹布,單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卻並未發作。

“這屋子這麽大,得擦到猴年馬月?總不能讓我師弟一個人做。”何斷秋眉梢微挑,自顧自走去窗邊水盆裏拾了條抹布,擰了擰水。

江欲雪去擦一處高粱,何斷秋遂去擦他旁邊那處,有一下沒一下地抹著,邊擦邊樂道:“皇子擦梁,老頭好大臉面。”

江欲雪抿著唇,長睫半顫不顫,一語不發。

何斷秋也就不說話了,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磨蹭了約莫半柱香工夫,忽叫道:“哎呀。抹布掉下去了,怎麽辦?”

江欲雪垂眸一看,那坨臟兮兮的濕抹布正正好好落在成對的合巹杯上。

“不礙事。”何斷秋活潑地自問自答道。

江欲雪躍下梁木,撿起那團汙布拋回給他,轉身對掌院道:“我那處擦凈了。”

張掌院聞言,攀梯上來,伸手在梁上用力一抹,吹開指尖的微塵,皺眉道:“這便叫幹凈了?重新擦。欲雪,不是我說你,性子還是這般急躁,活兒做得糙。”

“那你給他擦擦唄,橫豎在底下站著也是閑著。”何斷秋轉頭,對下邊的江欲雪揚聲道,“師弟,你去井邊打水洗洗喜器,總不能叫師祖他老人家喝抹布水。”

江欲雪“哦”了一聲,取走合巹杯,離了屋。

待他腳步聲遠去,屋內只剩何斷秋與張掌院,一人踞著一根梁。

何斷秋不老實幹活,假忙了一會兒,不肯幹了,閑聊似的說道:“掌院,陪我聊會天唄?”

張掌院動作一停:“何師侄,您想聊些什麽?”

何斷秋反身坐到自個擦的那處木梁上,懸著兩條長腿晃蕩,隨意道:“我那師弟是個好苗子,可惜明珠蒙塵,在雜役院蹉跎了三年。你過去照管著他,不如同我說說,他小時候是什麽樣?”

張掌院斟酌著,又習慣性的有些輕慢:“欲雪他……剛來時,年紀小,性子卻倔得很。有一次庫房清點,他負責的那片區域少了三塊下品靈石,問他,他只說不知。”

何斷秋想起江欲雪屋裏那些奢侈成堆的擺設。三塊下品靈石……對如今的江欲雪而言,怕是掉在地上都懶得彎腰去撿。

而對以前的江欲雪來說,再窮苦也斷不會去做梁上君子。

“我師弟不會偷。”他平淡道。

“但他既無證據也無人願意替他作證。雜役院有雜役院的法度,無憑無據,總不能憑空信他一人之言。”張掌院道。

何斷秋晃著的腿停了下來。看庫房的活兒,總不會就讓一兩個毛頭小子閉著眼亂數,點貨的、記錄的、覆核的,少說也得三五人,怎麽會無人作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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