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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 2016年】祝你高處不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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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 2016年】祝你高處不勝寒

如今(2025年)

2025年,頒獎典禮的後臺暗影幢幢。林歸野立在陰影裏,目光死死鎖著臺上的肖敘 。

這些年來,肖敘越發言語得當,舉止得體,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待臺下那些探究、艷羨的目光還未及在他身上凝定,他便微微鞠躬,步履輕緩地轉身,身影很快隱入後臺的暗光裏 。

林歸野緩緩收回視線,心底那股燥郁像野草般瘋長 。他加快腳步離開,在踏入夜色前,對著那抹殘影暗嗤一聲: “希望你高處不勝寒。”

他恨肖敘的八面玲瓏,恨他的白玉無瑕,可他更恨的是,那個高處竟然真的再沒有他的位置 。

林歸野剛上車,經紀人李舒潔的電話便接踵而至 。他煩躁地把手機關機,戴上眼罩準備睡會兒 。

剛將座位放平躺下,前方司機的電話突然響起,司機遲疑地應了聲“好”,便順從地按下了免提 。

李舒潔的聲音瞬間撞進車廂,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急切與斥責 :“林歸野,新聞你看了吧?今天肖敘提名金像獎了 。今年剛好是你們合作的第十年,你知道外面多少媒體在拿你們做對比嗎?人家肖敘一戰成名,鳳凰涅槃成就了今天。你一手好牌打爛,到今天籍籍無名,我半年前就和你說……”

李舒潔的一番話說的林歸野說得心煩意亂,他如今怕人拿他比肖敘比較,更怕別人不將肖敘與他相提並論。

他心中鄙視肖敘的八面玲瓏,覺得那種白玉無瑕虛偽得刺眼 。可他更恨的是,肖敘可以走得那麽幹脆、那麽體面,唯獨留他在這一場名為“懷念”的泥沼裏越陷越深 。

九年前 (2016年)

林歸野坐在後臺化妝間裏,後背懶懶地靠著椅背,姿態散漫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化妝老師將沈甸甸的工具箱放在桌上,金屬碰撞的輕響,也未讓他的目光有半分挪動。他的視線落在桌上琳瑯滿目的化妝品間,微微失焦,神色依舊是慣常的冷硬。

昨天他匆匆翻過臺本,上面沒有肖敘的名字,想來,今天他仍是不會來的。自從他們合作的電影《此間無歸》上映營銷期結束後,肖敘便再未出現在任何一場他們本該同臺的活動上。

對他而言,不過是又一次撲空的期待,卻讓他在心底莫名空落了幾分

今日這場,不過是受邀借著電影上映一周年的由頭,為導演的下一部作品站臺,無關緊要,卻讓他心底莫名空落了幾分。

李舒潔沒敲門,便徑直閃身進來。她半老徐娘的年齡,仍鋪著淡淡粉色的眼影,笑起來時,眼角的褶子都染著幾分刻意的柔和。她走到林歸野身後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一落座便翹起了二郎腿,身上的銀色套裝裙略顯寬大,將她的身形襯得愈發瘦小,仿佛整個人都要埋進衣料裏。

林歸野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有什麽特別的事麽?”他太了解李舒潔,手上握著不少藝人,這般尋常的站臺活動,她絕不會特意跑一趟,定是有別的事。

李舒潔瞧出了他的不耐,卻沒打算直言,緩緩從包裏掏出手機,刻意避開他的目光。

林歸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臺本,指尖快速掃過主持人預設的幾個的問題,目光在“這次《此間無歸》電影的成功,給你帶來了什麽?”這句話上,驟然頓住。

他呆楞片刻後,支開了化妝師,指尖點開手機裏與肖敘的對話框。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發出去,卻被拒收的消息。指尖一遍遍劃過那些無人回應的字句,眉頭越皺越緊,心底反覆琢磨,肖敘到底是在哪一天,因為什麽緣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斷得這般幹脆利落,不留半分餘地。

他們之間的對話,林歸野翻了幾次,每次看到過往他們之間絮絮叨叨的回憶後,他沒能忍住再發一條信息給肖敘,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林歸野按下鎖屏鍵,將手機狠狠扔在桌上,語氣冷硬,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賭氣:“姐,往後關於《此間無歸》的任何活動,都別再幫我接了。他肖敘都不屑於來,我更沒必要留在這裏炒冷飯。”

李舒潔擡眼看了一眼林歸野,嘴唇微張似要說什麽,又低下了頭玩手機。

被支走的化妝老師拿著演出服,從門外走了進來。林歸野循聲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從化妝老師身後一閃而過。

林歸野驟然起身,語氣裏看似沒有半分波瀾,可藏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看向化妝老師,輕聲問道:“肖敘,他也來了?”

化妝師下意識看了一眼李舒潔,李舒潔眉目舒展:“他昨晚臨時改行程,決定來參加了。”

林歸野嗤了一聲,故作不在意地應了句“嗯”,重新坐回座位上,可心底的慌亂在胸腔裏翻湧,連呼吸都亂了幾分。房門剛一閉合,他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快步追了出去,腳步倉促,卻又刻意放慢了幾分,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冷靜,不肯讓旁人看出自己的失態

“肖敘!”林歸野開口,聲音低沈,刻意壓著心底翻湧的情緒,唯有尾音,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輕輕飄在空氣裏。

肖敘的腳步驟然頓住,緩緩轉過身,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歸野,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太過生疏,還有他臉上那副看似幹凈卻刻意保持距離的微笑,讓林歸野莫名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疏離感。他壓下心底的疑問——不問他為何拉黑自己,不問他為何杳無音訊,不問他為何這般生疏,只是笑著逗他: “敘哥,最近忙著封影帝麽。”

肖敘仍是笑著說:“哪裏,還在等好的資源。”

這份陌生感讓林歸野一時不知如何作答,肖敘也沒等他作答,便再說道:“一會兒臺上見。”繼而離開了。

那天的活動,過得平淡而冗長,一切都按部就班,沒有波瀾,直到主持人拋出那個預設好的問題:“這次電影的成功,給你帶來了什麽?”

林歸野胸腔中震震鼓點,他拋開臺本,頂著頭頂的聚光燈說:“我最大的收獲是認識了肖敘。”

臺下觀眾起哄,臺上主持人轉身再問肖敘,肖敘得體地說道:“很高興能夠出演這麽優秀的作品,能夠進入這麽專業的劇組,認識到了這麽多前輩和朋友,和歸野老師合作過程中也很愉快。”

林歸野面上神色未變,餘光看著肖敘,心中的鼓鐳驟停後又更盛地叫囂著。

活動閉幕,人群陸續散去,林歸野走在下臺隊伍的最後一個,看著肖敘徐徐走在前方。

林歸野跟在肖敘身後,進了他的休息室。

“敘哥,你為什麽拉黑了我。”

肖敘意外林歸野跟了上來,更意外他這麽直接的問題,微微楞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那副淺淡的模樣,笑著看向他,語氣平淡:“我都沒有發現,可能是不小心手誤了,我一會兒就改過來。”

林歸野沒能從肖敘的眼裏看到曾經的神色,於是更近一步,玩笑地將手上的水瓶扔向肖敘:“敘哥,我給你發了信息呢。”

水瓶砸在了肖敘胸前,他沒有躲,彎身將水瓶撿起來放在桌上:“後面有時間,我們再聊。”

這種毫無破綻的“得體”,成了壓垮林歸野的最後一根稻草 。

他渴望在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到懷念、悲傷、哪怕是厭惡,只要不是這種看陌生人般的禮貌

肖敘毫無錯處的笑容和舉止,令林歸野感到絕望般的憤怒,他一拳打在了肖敘的臉上。

等拳頭吃痛的時候,林歸野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呆楞在原地,周遭的聲音變得遙遠,眼前只看到肖敘毫無防備地接了一拳後,臉上依然毫無慍色,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

可有那麽一瞬,林歸野覺得自己看見了肖敘眼底深處飛速掠過的一抹近乎破碎,藏的機身的慟色 。

“林歸野! “ 李舒潔的一聲怒哄將林歸野拉回了現實,他轉身看到李舒潔神色慌亂地出現在了門口,她又憤怒地喊了一聲:”跟我走!”

林歸野不做理會,目光依舊牢牢落在肖敘臉上——那一拳,已經讓肖敘的臉頰,迅速紅漲起來,甚至微微有些腫脹,但是臉上仍然看不出情緒。

後悔和著急,瞬間席卷了林歸野,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去碰肖敘的臉頰,可手伸到半空中,卻又驟然頓住,刻意收了回來,語氣依舊別扭而冷硬,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後悔:“我……對不起……”

肖敘後退了一步,微微皺眉地說:“林歸野,請你離開我的休息室。”

林歸野鼻尖一酸,眼淚在一瞬間從眼眶中落下,他失神地輕聲問了句:“肖敘?”

肖敘見他沒有動作,徑直從他身邊經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帶起的冷風,仿佛在那一刻就吹熄了他們之間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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