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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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夜深人靜，山上的小院安安靜靜的，一點燈光亮著，和天上的星光遙相呼應。
“小岫岫，你們回來了啊。”
沈遠岫一踏進院子，就看到明煜坐在院子裏正沖他招了招手，桌上點著一盞燈，燈火映照在淩回流的臉上，好像沖淡了一些淩回流身上的冷淡。
“明煜仙君，師尊。”沈遠岫牽著沈逍然走到桌前，對著明煜和淩回流行了一禮。
“小然然呢？”明煜見沈遠岫身邊沒有沈逍然的身影，開口問道。
“小黑有點兒累了，在劍裏休息。”沈遠岫回答道。
明煜點了點頭，“小岫岫，下山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
好玩的？沈遠岫心中嘆了口氣，好玩的他倒是沒遇到，嚇人的他下山經常遇到。
“明煜仙君，我下山是去解決問題的。”言下之意就是他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他是去辦正事的。
明煜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不是害怕有些事情可能在傳播的過程中被大家誇大，等到你到實地的時候發現就是一件很小的事，甚至和邪祟什麽的完全沒有關系。”
說完明煜就深深嘆了口氣，這段話後面都是他的一大把淚。
沈遠岫微微搖了搖頭。
“受傷了？”淩回流在一旁輕聲開口問道。
“一點兒小傷。”沈遠岫對著淩回流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什麽事。
明煜這個時候註意到了沈遠岫的臉色有點兒蒼白，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擔憂，“真的是小傷？”
沈遠岫點了點頭，這次的傷和他之前的相比是真的小傷。
“伸手。”淩回流打量了一下沈遠岫的臉色，淡淡開口說道。
沈遠岫依言伸出手，淩回流將手搭在沈遠岫的手腕處，緩緩探出一點兒靈力。
過了一會兒，淩回流收回自己的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見淩回流的表情，明煜大概知道這應該不算是小傷，臉上那點玩笑的神色收斂了，“小岫岫，你真的確定是小傷嗎？”
沈遠岫見淩回流皺著的眉頭，又見明煜臉色上比較嚴肅，心中有點兒打鼓，語氣變得有些不太確定：“應該是吧。”
他是真的覺得這次受的傷就是小傷。
淩回流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沈遠岫，囑咐道：“每日兩次。”
“謝謝師尊。”沈遠岫接過玉瓶。
“小岫岫，看來落霞鎮這件事並沒有誇大是嗎？”明煜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遠岫，“快說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沈遠岫將落霞鎮所見所聞簡要地說了一遍。
“墨見淵，不就是小岫岫你撿到的人嗎？”明煜摸著下巴，看向沈遠岫，語氣有點兒小心。
沈遠岫點了點頭，看著明煜眼神中的小心翼翼，心中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明煜仙君，救了他是我那時的選擇，同時他做了錯事我撞見了，他也要付出代價。”
他不後悔當初救了墨見淵，沒有改變墨見淵的想法他也接收，畢竟想通過他認為的善意來改變墨見淵已經基本定型的想法，還是比較有難度。
沈遠岫不認為墨見淵生活到現在身邊都是惡意，他應該是有遇到過像柳湄和夭夭這樣對他實施善意的人，但是墨見淵很明顯對善意忽視了。
人性的惡面從來沒有消失過，但人性的善面也沒有消失過，心想看到什麽，眼睛就會看到什麽。
沈遠岫看了看自己的手，雖然他親手埋葬了墨淵，但是他又想到天道說“命運不可逆”，沈遠岫心裏還是有一些不安。
“好了好了，事情既已了結，人也回來了，就先養傷。”明煜見沈遠岫陷入了沈默，擺了擺手，“小岫岫你是不知道，你不在這些天，淩回流這院子裏冷清得很，連小白都不怎麽來了。”
“小白？”被明煜這一打岔，沈遠岫從自己的思維裏走了出來，又走進了新的疑惑裏。
小白？這是什麽小狗小貓的名字嗎？
“就是那只白鹿，”明煜笑了笑，“白鹿叫小白很貼切吧。”
沈遠岫無奈笑了笑，他覺得這個名字白鹿聽到了可能會用它頭上的角頂明煜，追著明煜滿山跑。
“對了對了，”明煜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看向沈遠岫，“小岫岫，我們還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哪一天呢？淩回流光撿人去了，自己的徒弟什麽時候生辰都不知道，以後咱們怎麽給你慶祝啊。”
說完，明煜還瞥了一眼淩回流，眼神是什麽意味很明顯了。
淩回流無視明煜的話和明煜的眼神，看著沈遠岫，等著沈遠岫回答明煜的問題。
沈遠岫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楞，他有時是真的有一點兒跟不上明煜的思維，這話題怎麽一下就跳到他的生辰了？
“我的生辰嗎？”沈遠岫開口說道，“冬月二十。”
“冬月二十？”明煜思考了一下，“不就是還有一個多月了嗎？”
沈遠岫點了點頭，他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千年前也待了有一段時間了，他所經歷的那些事，感覺並沒有過了那麽久。
他在這千年前的時間，還有一年多一點兒了。
“小岫岫，你放心，到時候我肯定會給你準備一個大大的驚喜。”明煜拍了拍胸脯，他肯定比淩回流更會準備生日禮物。
“那我就期待著明煜仙君的驚喜了。”沈遠岫笑著應下了。
不過他覺得提前告知是驚喜可能會減少驚喜的程度，而且，他希望是真的驚喜而不是驚嚇。
明煜大手一揮，“我保證給你過一個熱熱鬧鬧的生日。”
“謝謝明煜仙君。”沈遠岫笑了笑，他覺得有明煜的地方都是熱熱鬧鬧的。
“行了，小岫岫快去休息吧，臉色還白著呢。”明煜催促道。
沈遠岫確實感到疲憊，他點了點頭，向淩回流和明煜行了一禮，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接下來的幾日，沈遠岫在安心養傷，淩回流在幫沈遠岫養傷，沈逍然在一旁監督沈遠岫養傷，明煜在“幹擾”沈遠岫的靜養。
有一次，沈遠岫實在是受不了明煜在他旁邊說個沒停，一下沒有忍住，脫口而出：“小黃人請你安靜一點兒。”
隨著沈遠岫的話音落下，明煜瞬間安靜了，沈逍然在一旁憋著笑，不過沒有忍住，笑得前仰後合，從凳子上沒坐穩掉了下來，沈逍然躺在地上繼續笑。
在沈逍然的笑聲中，沈遠岫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麽，一下就僵住了。
“明煜仙君，我剛剛腦子不太清醒，說出來的話都是假的，我不是故意的。”沈遠岫急忙開口解釋，雖然明煜在他旁邊真的有些吵鬧，但是他不是真的嫌棄明煜啊，他這樣吵吵鬧鬧的日子也不剩多少了。
“淩回流，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徒弟。”明煜當然知道沈遠岫不是故意的，但是他還是要表演一下，他看向坐在一旁看書的淩回流，一副“你快給我撐腰”的表情。
淩回流翻過一頁書，頭都沒有擡：“聒噪。”
“淩回流，你……”明煜捂住心口，一副被狠狠傷害了的神情。
這一副景象充滿了沈逍然的笑聲。
“小然然，你能不笑了了嗎？”明煜聽到沈逍然的笑聲，是真的有一點兒裝不下去了。
“小黃……”沈逍然的笑聲沒停，正打算再一次說出那個詞的時候，被眼疾手快的沈遠岫一把捂住了嘴。
沈遠岫朝著明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逍然看著沈遠岫，發出了嗚嗚的抗議聲，沈遠岫看來一眼沈逍然，眼神示意他不要說，也不要笑了。
沈逍然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見沈逍然不笑了，明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著沈遠岫，語氣裏都是威脅：“小岫岫，我以後可不想聽到這個稱呼哦~”
沈遠岫點了點頭，他以後絕對不說出口，但是會在心裏說。
日子就在這樣的相處中一天一天過去。
千裏之外，一座小村莊中，不見半點燈火，也聽不到任何犬吠人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村中道路上、屋舍旁，橫七豎八地倒伏著村民的屍體，村莊的中央，一個血色陣法正在緩緩運轉。
陣法旁，一個身影佇立著。
那個身影就是墨見淵，他身上的傷似乎好了大半，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中的偏執和瘋狂的火苗燒得很旺。
他低頭看著腳下緩緩流淌的鮮血，臉上沒有其他什麽表情，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屍體，轉身離開了這裏。
夜風吹過死寂的村莊，整個村莊，連帶著屍體都逐漸消失了，只留下風聲嗚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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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山上的小院安安靜靜的，一點燈光亮著，和天上的星光遙相呼應。
“小岫岫，你們回來了啊。”
沈遠岫一踏進院子，就看到明煜坐在院子裏正沖他招了招手，桌上點著一盞燈，燈火映照在淩回流的臉上，好像沖淡了一些淩回流身上的冷淡。
“明煜仙君，師尊。”沈遠岫牽著沈逍然走到桌前，對著明煜和淩回流行了一禮。
“小然然呢？”明煜見沈遠岫身邊沒有沈逍然的身影，開口問道。
“小黑有點兒累了，在劍裏休息。”沈遠岫回答道。
明煜點了點頭，“小岫岫，下山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
好玩的？沈遠岫心中嘆了口氣，好玩的他倒是沒遇到，嚇人的他下山經常遇到。
“明煜仙君，我下山是去解決問題的。”言下之意就是他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他是去辦正事的。
明煜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不是害怕有些事情可能在傳播的過程中被大家誇大，等到你到實地的時候發現就是一件很小的事，甚至和邪祟什麽的完全沒有關系。”
說完明煜就深深嘆了口氣，這段話後面都是他的一大把淚。
沈遠岫微微搖了搖頭。
“受傷了？”淩回流在一旁輕聲開口問道。
“一點兒小傷。”沈遠岫對著淩回流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什麽事。
明煜這個時候註意到了沈遠岫的臉色有點兒蒼白，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擔憂，“真的是小傷？”
沈遠岫點了點頭，這次的傷和他之前的相比是真的小傷。
“伸手。”淩回流打量了一下沈遠岫的臉色，淡淡開口說道。
沈遠岫依言伸出手，淩回流將手搭在沈遠岫的手腕處，緩緩探出一點兒靈力。
過了一會兒，淩回流收回自己的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見淩回流的表情，明煜大概知道這應該不算是小傷，臉上那點玩笑的神色收斂了，“小岫岫，你真的確定是小傷嗎？”
沈遠岫見淩回流皺著的眉頭，又見明煜臉色上比較嚴肅，心中有點兒打鼓，語氣變得有些不太確定：“應該是吧。”
他是真的覺得這次受的傷就是小傷。
淩回流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沈遠岫，囑咐道：“每日兩次。”
“謝謝師尊。”沈遠岫接過玉瓶。
“小岫岫，看來落霞鎮這件事並沒有誇大是嗎？”明煜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遠岫，“快說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沈遠岫將落霞鎮所見所聞簡要地說了一遍。
“墨見淵，不就是小岫岫你撿到的人嗎？”明煜摸著下巴，看向沈遠岫，語氣有點兒小心。
沈遠岫點了點頭，看著明煜眼神中的小心翼翼，心中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明煜仙君，救了他是我那時的選擇，同時他做了錯事我撞見了，他也要付出代價。”
他不後悔當初救了墨見淵，沒有改變墨見淵的想法他也接收，畢竟想通過他認為的善意來改變墨見淵已經基本定型的想法，還是比較有難度。
沈遠岫不認為墨見淵生活到現在身邊都是惡意，他應該是有遇到過像柳湄和夭夭這樣對他實施善意的人，但是墨見淵很明顯對善意忽視了。
人性的惡面從來沒有消失過，但人性的善面也沒有消失過，心想看到什麽，眼睛就會看到什麽。
沈遠岫看了看自己的手，雖然他親手埋葬了墨淵，但是他又想到天道說“命運不可逆”，沈遠岫心裏還是有一些不安。
“好了好了，事情既已了結，人也回來了，就先養傷。”明煜見沈遠岫陷入了沈默，擺了擺手，“小岫岫你是不知道，你不在這些天，淩回流這院子裏冷清得很，連小白都不怎麽來了。”
“小白？”被明煜這一打岔，沈遠岫從自己的思維裏走了出來，又走進了新的疑惑裏。
小白？這是什麽小狗小貓的名字嗎？
“就是那只白鹿，”明煜笑了笑，“白鹿叫小白很貼切吧。”
沈遠岫無奈笑了笑，他覺得這個名字白鹿聽到了可能會用它頭上的角頂明煜，追著明煜滿山跑。
“對了對了，”明煜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看向沈遠岫，“小岫岫，我們還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哪一天呢？淩回流光撿人去了，自己的徒弟什麽時候生辰都不知道，以後咱們怎麽給你慶祝啊。”
說完，明煜還瞥了一眼淩回流，眼神是什麽意味很明顯了。
淩回流無視明煜的話和明煜的眼神，看著沈遠岫，等著沈遠岫回答明煜的問題。
沈遠岫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楞，他有時是真的有一點兒跟不上明煜的思維，這話題怎麽一下就跳到他的生辰了？
“我的生辰嗎？”沈遠岫開口說道，“冬月二十。”
“冬月二十？”明煜思考了一下，“不就是還有一個多月了嗎？”
沈遠岫點了點頭，他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千年前也待了有一段時間了，他所經歷的那些事，感覺並沒有過了那麽久。
他在這千年前的時間，還有一年多一點兒了。
“小岫岫，你放心，到時候我肯定會給你準備一個大大的驚喜。”明煜拍了拍胸脯，他肯定比淩回流更會準備生日禮物。
“那我就期待著明煜仙君的驚喜了。”沈遠岫笑著應下了。
不過他覺得提前告知是驚喜可能會減少驚喜的程度，而且，他希望是真的驚喜而不是驚嚇。
明煜大手一揮，“我保證給你過一個熱熱鬧鬧的生日。”
“謝謝明煜仙君。”沈遠岫笑了笑，他覺得有明煜的地方都是熱熱鬧鬧的。
“行了，小岫岫快去休息吧，臉色還白著呢。”明煜催促道。
沈遠岫確實感到疲憊，他點了點頭，向淩回流和明煜行了一禮，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接下來的幾日，沈遠岫在安心養傷，淩回流在幫沈遠岫養傷，沈逍然在一旁監督沈遠岫養傷，明煜在“幹擾”沈遠岫的靜養。
有一次，沈遠岫實在是受不了明煜在他旁邊說個沒停，一下沒有忍住，脫口而出：“小黃人請你安靜一點兒。”
隨著沈遠岫的話音落下，明煜瞬間安靜了，沈逍然在一旁憋著笑，不過沒有忍住，笑得前仰後合，從凳子上沒坐穩掉了下來，沈逍然躺在地上繼續笑。
在沈逍然的笑聲中，沈遠岫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麽，一下就僵住了。
“明煜仙君，我剛剛腦子不太清醒，說出來的話都是假的，我不是故意的。”沈遠岫急忙開口解釋，雖然明煜在他旁邊真的有些吵鬧，但是他不是真的嫌棄明煜啊，他這樣吵吵鬧鬧的日子也不剩多少了。
“淩回流，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徒弟。”明煜當然知道沈遠岫不是故意的，但是他還是要表演一下，他看向坐在一旁看書的淩回流，一副“你快給我撐腰”的表情。
淩回流翻過一頁書，頭都沒有擡：“聒噪。”
“淩回流，你……”明煜捂住心口，一副被狠狠傷害了的神情。
這一副景象充滿了沈逍然的笑聲。
“小然然，你能不笑了了嗎？”明煜聽到沈逍然的笑聲，是真的有一點兒裝不下去了。
“小黃……”沈逍然的笑聲沒停，正打算再一次說出那個詞的時候，被眼疾手快的沈遠岫一把捂住了嘴。
沈遠岫朝著明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逍然看著沈遠岫，發出了嗚嗚的抗議聲，沈遠岫看來一眼沈逍然，眼神示意他不要說，也不要笑了。
沈逍然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見沈逍然不笑了，明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著沈遠岫，語氣裏都是威脅：“小岫岫，我以後可不想聽到這個稱呼哦~”
沈遠岫點了點頭，他以後絕對不說出口，但是會在心裏說。
日子就在這樣的相處中一天一天過去。
千裏之外，一座小村莊中，不見半點燈火，也聽不到任何犬吠人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村中道路上、屋舍旁，橫七豎八地倒伏著村民的屍體，村莊的中央，一個血色陣法正在緩緩運轉。
陣法旁，一個身影佇立著。
那個身影就是墨見淵，他身上的傷似乎好了大半，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中的偏執和瘋狂的火苗燒得很旺。
他低頭看著腳下緩緩流淌的鮮血，臉上沒有其他什麽表情，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屍體，轉身離開了這裏。
夜風吹過死寂的村莊，整個村莊，連帶著屍體都逐漸消失了，只留下風聲嗚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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