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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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聽到沈遠岫前面兩個問題的時候，墨淵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意，但聽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墨淵臉上的笑意一下就散了，眼神冰冷地看著沈遠岫。
沈遠岫對著墨淵笑了笑，“墨道友，請回答吧。”
兩人就這樣對視，氣氛逐漸劍拔弩張，暗處的眾人有些擔心沈遠岫，但他們也相信沈遠岫，於是壓下心中的擔心按兵不動。
這樣的安靜持續了一會兒，墨淵突然笑了一下，他臉上又掛上了溫和的笑意，只不過眼神還是冷的，他鼓了幾下掌，說道：“不愧是沈道友，墨某這個忙找沈道友幫還真是找對人了。”
“不過沈道友怎麽知道是我燒了碧落城？”
沈遠岫微微皺了皺眉，他以為那些他昏迷後看到的畫面是墨淵讓他看到的，這樣可以利用他的同情心來達到墨淵自己的目的，可是看墨淵現在的態度，很明顯墨淵並不知道他昏迷後可以看到過去的事。
那這些事是誰讓他知道的呢？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沈遠岫覺得說是自己昏迷的時候看到的墨淵應該不會相信，那還不如說得高深莫測一些來唬住他。
“沈道友還是和以前一樣。”墨淵也沒有繼續追問沈遠岫是什麽方法。
沈遠岫聽了墨淵這句話心中的疑惑增加了，他們以前見過？可是沈遠岫的記憶中顯然是沒有墨淵說的場景的。
“墨道友，快回答我的問題吧，”沈遠岫心中有許多疑惑，但面上不顯，而且他也不想和墨淵浪費時間，“回答完我好幫你的忙，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墨淵點了點頭，擡手打了一個響指，一群黑袍人出現在他的身後。
“墨道友，你這是什麽意思？”沈遠岫看到突然出現的黑袍人，手放在了腰間的佩劍上，墨淵這是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打算直接動手了是嗎。
藏在暗處的小黑差一點兒就沖出去了，淩回流一把拉住了他，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小黑站在原地沒動，但臉上的表情很焦躁。
“沈道友，我這是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墨淵擡手示意了一下，他身後的黑袍人將自己身上的黑袍脫了下來。
暗處的林溪看到黑袍人黑袍下的穿著瞳孔地震了一下，他和景行對視了一眼，那是他們易心門的弟子服。
他和景行因為想要隱藏自己的身份，而且他們兩個實力強，不會強迫他倆穿，所以歷練的時候都沒有穿過弟子服。
現在看到這麽多易心門的弟子，林溪和景行不驚訝是假的。
他們的宗門是真的不幹凈，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林溪掏出一塊留影石，找了一個合適的角度，將眼前的場景記錄下來。
既然易心門不義，那就不要怪他和景行大義滅宗門了。
沈遠岫這邊，因為林溪和景行從來沒有穿過弟子服，他一時沒有認出眼前那些人來自易心門，但他也從他們統一的服飾上看出他們應該師出同門。
再稍微思考一下，沈遠岫很快就得出了結論，“他們是易心門的人。”
“是的，沈道友。”墨淵肯定了沈遠岫的答案，“我和易心門的關系如沈道友所見，他們聽從我的命令，而我和白衣仙君的關系，我和他曾是好友。”
“所以你是易心門第一代掌門？”沈遠岫將自己知道的消息綜合了一下，得出了一個他不太確定的猜測。
“沈道友，你真聰明，”墨淵點了點頭，“我的確是易心門的第一代掌門。”
沈遠岫有些震驚地看著墨淵，墨淵沒有看沈遠岫，繼續說了下去。
“我建立易心門，給他們一個修仙的機會，那麽他們也應該來幫助我。於是我又建了一個白衣仙君廟，來滿足一些人的願望。”
墨淵頓了頓，“當然是那些貪得無厭的願望，什麽長生不老，什麽躲過自己做過的虧心事之類的，我會安排人給他們一個銀鐲子，告訴他們那個鐲子可以讓他們心想事成，但實際上，那些鐲子最後會帶他們走向死亡。”
沈遠岫想到了玄月城那六人，又想到了成空，心中深深嘆了口氣。
“沈道友，你說他們在拜什麽？拜的是心中那點腌臜欲念，卻要給神像鍍上金身。仿佛跪下了，臟事就成了神佛允諾的恩典；磕頭了，血債就能記在因果輪回的賬上。”
“所以你看，人性就是這樣，既脆弱又貪婪，既偽善又自私。”
沈遠岫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所以易心門就是幫你將這些人走向死亡的？那些人有過錯的確應該有相應的報應，可是他們死亡也牽連到了很多無辜的人。”
沈遠岫想到被滿城獻祭的玄月城，還有因為成空追求所謂長生不老而被當作祭品的人。
“沈道友，你天真了。”墨淵笑了笑，“那些是一次清洗，洗掉他們惡劣的人性。”
洗掉惡劣的人性又不是等同於殺掉他們的人，沈遠岫覺得墨淵現在的想法很偏激。
墨淵也不在乎沈遠岫不讚同的目光，說道：“易心門上下都很支持我，那些長老都認同我的觀點，不過我沒想到的是，今年的易心門出了兩個不一樣的人。”
沈遠岫知道他說的是林溪和景行。
“不過不一樣又能怎麽樣？他們兩個人還不足以動搖整個易心門。”墨淵的語氣毫不在乎，“而且就算是動搖了也無所謂，易心門的價值也就到那了。”
“沈道友，你的第一個問題我回答完了。”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的確是這一系列事情的幕後推手。”
沈遠岫見墨淵如此爽快地承認了，放在佩劍上的手感覺癢癢的，他也是終於見到拿他當“唐僧肉”的人了，他要好好與他“交流交流”。
“青石村我實現了那人的願望，又給那人提供了一些小道具，這樣他可以在村民中取得信任，而且我也實現了那些村民的願望，只不過他們貪得無厭，有得必有失，他們自願付出了那些代價。”
“玄月城那六個人我也滿足了他們不被報覆，但是最後是他們自己被吸引去玄月城的，我告訴了謝硯深如何獻祭報仇，是謝硯深自己做得後面的一切。”
“忘憂谷我只是為阿念提供了一些幫助，告訴了他一些陣法和對忘憂谷資源的利用，至於具體怎麽利用都是阿念自己做的。”
“楓岳城我也是滿足了成空的願望，做不做都是成空自己決定的，那些人也是因為成空提出的條件自願去礦洞的。”
墨淵語氣很自然，“我告訴他們如果拿‘時間逆行之人’做祭品，那麽他們想要實現的就可以實現，當然，我想實現的也可以實現。”
“你想實現什麽？”沈遠岫開口問道。
“我想滅世。”墨淵的語氣很輕松，仿佛說的是“我想吃飯”，“沈道友你這一路也看到了人有多醜惡，我就是想實現我從小就想實現的想法。”
“而且我給他們提供了幫助，他們幫我實現滅世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很可惜，他們都很沒用，都把你帶到陣法範圍內了，居然還讓你跑了。”
“楓岳城我感覺到了你在從內部瓦解陣法，所以想著阻止你一下，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墨淵看向沈遠岫，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要我親自來。”
“所以那些陣法真正的作用是滅世？”沈遠岫看著路已經走得十分偏激的墨淵，他知道墨淵會有這些想法是因為自己的經歷。
墨淵從小就看見了惡，便一直都站在深淵邊俯視黑暗，以惡丈量世人。
沈遠岫同情墨淵的遭遇，但不讚同墨淵的做法。
他認為這世間依舊有良知，他一路上的歷練除了看到了人性的惡面，也看到了人性的善面。
玄月城的那個少年，忘憂谷的阿芷和李伯，楓岳城的侍衛小哥……他們的身上並沒有那些醜惡的人性。
殺盡惡人，不過是斬了露出地面的草葉，根還在，來年春雨一澆，新惡又生。若天地重開，新生的生靈難道就不會再生出貪婪、嫉妒、自私了嗎？沈遠岫覺得還是會的。
沈遠岫承認人性脆弱貪婪，可人性也堅韌，也良善。若只盯著深淵，自然滿目皆暗。但若有人肯在崖邊放下繩索，點起火把，教人辨認哪條路踏實，哪片是虛霧，走下去的人，總會多幾個選擇光明。
除惡應該是讓惡失去滋生的土壤，而不是像墨淵這樣。
沈遠岫承認他的想法天真，但是他不認為沒有實現的可能。
墨淵聽見沈遠岫的問題，點了點頭，說道：“陣法加上你，沈道友，我的願望就實現了。”
“墨道友，你是否想過有其他的解決方式？”沈遠岫觀察著墨淵的神色，想著自己說服他的可能性。
“其他的方法？”墨淵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們無藥可救了，還有什麽其他方法？”
聽到墨淵的回答，沈遠岫就知道自己應該是沒有辦法說服墨淵了，他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是怎麽肯定我就是‘時間逆行之人’的？”
“沈道友，這可不是我說的。”墨淵搖了搖頭，“有人告訴我，那些陣法會吸引‘時間逆行之人’，那人會出現在那裏，那就是那個人的命運。”
沈遠岫楞住了，墨淵身後還有人嗎？！到底是誰在後面做的這一切啊？而且他會出現在那些地方都是巧合啊。
這是什麽狗屁的命運啊？！沈遠岫心中忿忿不平，感覺他和墨淵“交流”完後，可以再和那命運“交流”一下
“沈道友，第二個問題我也回答了，接下來就是第三個問題了。”
“碧落城的確被我燒掉了，現在的碧落城是我後來建起來的。”
“我以為你不願意再回憶碧落城。”沈遠岫認為，碧落城的經歷對於墨淵來說是潰爛的傷口，一碰就痛，而且難以愈合。
“我當然不願意。”墨淵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
“但是，這裏是我願望開始的地方，既然願望要實現了，那麽我也希望它是最後結束的地方。”
沈遠岫聽著墨淵語氣愈發溫和，心中一陣發毛。
墨淵看向沈遠岫，語氣很認真地說道：“沈道友，感謝你的幫助，這裏是我特地為你選擇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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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遠岫前面兩個問題的時候，墨淵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意，但聽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墨淵臉上的笑意一下就散了，眼神冰冷地看著沈遠岫。
沈遠岫對著墨淵笑了笑，“墨道友，請回答吧。”
兩人就這樣對視，氣氛逐漸劍拔弩張，暗處的眾人有些擔心沈遠岫，但他們也相信沈遠岫，於是壓下心中的擔心按兵不動。
這樣的安靜持續了一會兒，墨淵突然笑了一下，他臉上又掛上了溫和的笑意，只不過眼神還是冷的，他鼓了幾下掌，說道：“不愧是沈道友，墨某這個忙找沈道友幫還真是找對人了。”
“不過沈道友怎麽知道是我燒了碧落城？”
沈遠岫微微皺了皺眉，他以為那些他昏迷後看到的畫面是墨淵讓他看到的，這樣可以利用他的同情心來達到墨淵自己的目的，可是看墨淵現在的態度，很明顯墨淵並不知道他昏迷後可以看到過去的事。
那這些事是誰讓他知道的呢？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沈遠岫覺得說是自己昏迷的時候看到的墨淵應該不會相信，那還不如說得高深莫測一些來唬住他。
“沈道友還是和以前一樣。”墨淵也沒有繼續追問沈遠岫是什麽方法。
沈遠岫聽了墨淵這句話心中的疑惑增加了，他們以前見過？可是沈遠岫的記憶中顯然是沒有墨淵說的場景的。
“墨道友，快回答我的問題吧，”沈遠岫心中有許多疑惑，但面上不顯，而且他也不想和墨淵浪費時間，“回答完我好幫你的忙，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墨淵點了點頭，擡手打了一個響指，一群黑袍人出現在他的身後。
“墨道友，你這是什麽意思？”沈遠岫看到突然出現的黑袍人，手放在了腰間的佩劍上，墨淵這是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打算直接動手了是嗎。
藏在暗處的小黑差一點兒就沖出去了，淩回流一把拉住了他，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小黑站在原地沒動，但臉上的表情很焦躁。
“沈道友，我這是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墨淵擡手示意了一下，他身後的黑袍人將自己身上的黑袍脫了下來。
暗處的林溪看到黑袍人黑袍下的穿著瞳孔地震了一下，他和景行對視了一眼，那是他們易心門的弟子服。
他和景行因為想要隱藏自己的身份，而且他們兩個實力強，不會強迫他倆穿，所以歷練的時候都沒有穿過弟子服。
現在看到這麽多易心門的弟子，林溪和景行不驚訝是假的。
他們的宗門是真的不幹凈，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林溪掏出一塊留影石，找了一個合適的角度，將眼前的場景記錄下來。
既然易心門不義，那就不要怪他和景行大義滅宗門了。
沈遠岫這邊，因為林溪和景行從來沒有穿過弟子服，他一時沒有認出眼前那些人來自易心門，但他也從他們統一的服飾上看出他們應該師出同門。
再稍微思考一下，沈遠岫很快就得出了結論，“他們是易心門的人。”
“是的，沈道友。”墨淵肯定了沈遠岫的答案，“我和易心門的關系如沈道友所見，他們聽從我的命令，而我和白衣仙君的關系，我和他曾是好友。”
“所以你是易心門第一代掌門？”沈遠岫將自己知道的消息綜合了一下，得出了一個他不太確定的猜測。
“沈道友，你真聰明，”墨淵點了點頭，“我的確是易心門的第一代掌門。”
沈遠岫有些震驚地看著墨淵，墨淵沒有看沈遠岫，繼續說了下去。
“我建立易心門，給他們一個修仙的機會，那麽他們也應該來幫助我。於是我又建了一個白衣仙君廟，來滿足一些人的願望。”
墨淵頓了頓，“當然是那些貪得無厭的願望，什麽長生不老，什麽躲過自己做過的虧心事之類的，我會安排人給他們一個銀鐲子，告訴他們那個鐲子可以讓他們心想事成，但實際上，那些鐲子最後會帶他們走向死亡。”
沈遠岫想到了玄月城那六人，又想到了成空，心中深深嘆了口氣。
“沈道友，你說他們在拜什麽？拜的是心中那點腌臜欲念，卻要給神像鍍上金身。仿佛跪下了，臟事就成了神佛允諾的恩典；磕頭了，血債就能記在因果輪回的賬上。”
“所以你看，人性就是這樣，既脆弱又貪婪，既偽善又自私。”
沈遠岫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所以易心門就是幫你將這些人走向死亡的？那些人有過錯的確應該有相應的報應，可是他們死亡也牽連到了很多無辜的人。”
沈遠岫想到被滿城獻祭的玄月城，還有因為成空追求所謂長生不老而被當作祭品的人。
“沈道友，你天真了。”墨淵笑了笑，“那些是一次清洗，洗掉他們惡劣的人性。”
洗掉惡劣的人性又不是等同於殺掉他們的人，沈遠岫覺得墨淵現在的想法很偏激。
墨淵也不在乎沈遠岫不讚同的目光，說道：“易心門上下都很支持我，那些長老都認同我的觀點，不過我沒想到的是，今年的易心門出了兩個不一樣的人。”
沈遠岫知道他說的是林溪和景行。
“不過不一樣又能怎麽樣？他們兩個人還不足以動搖整個易心門。”墨淵的語氣毫不在乎，“而且就算是動搖了也無所謂，易心門的價值也就到那了。”
“沈道友，你的第一個問題我回答完了。”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的確是這一系列事情的幕後推手。”
沈遠岫見墨淵如此爽快地承認了，放在佩劍上的手感覺癢癢的，他也是終於見到拿他當“唐僧肉”的人了，他要好好與他“交流交流”。
“青石村我實現了那人的願望，又給那人提供了一些小道具，這樣他可以在村民中取得信任，而且我也實現了那些村民的願望，只不過他們貪得無厭，有得必有失，他們自願付出了那些代價。”
“玄月城那六個人我也滿足了他們不被報覆，但是最後是他們自己被吸引去玄月城的，我告訴了謝硯深如何獻祭報仇，是謝硯深自己做得後面的一切。”
“忘憂谷我只是為阿念提供了一些幫助，告訴了他一些陣法和對忘憂谷資源的利用，至於具體怎麽利用都是阿念自己做的。”
“楓岳城我也是滿足了成空的願望，做不做都是成空自己決定的，那些人也是因為成空提出的條件自願去礦洞的。”
墨淵語氣很自然，“我告訴他們如果拿‘時間逆行之人’做祭品，那麽他們想要實現的就可以實現，當然，我想實現的也可以實現。”
“你想實現什麽？”沈遠岫開口問道。
“我想滅世。”墨淵的語氣很輕松，仿佛說的是“我想吃飯”，“沈道友你這一路也看到了人有多醜惡，我就是想實現我從小就想實現的想法。”
“而且我給他們提供了幫助，他們幫我實現滅世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很可惜，他們都很沒用，都把你帶到陣法範圍內了，居然還讓你跑了。”
“楓岳城我感覺到了你在從內部瓦解陣法，所以想著阻止你一下，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墨淵看向沈遠岫，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要我親自來。”
“所以那些陣法真正的作用是滅世？”沈遠岫看著路已經走得十分偏激的墨淵，他知道墨淵會有這些想法是因為自己的經歷。
墨淵從小就看見了惡，便一直都站在深淵邊俯視黑暗，以惡丈量世人。
沈遠岫同情墨淵的遭遇，但不讚同墨淵的做法。
他認為這世間依舊有良知，他一路上的歷練除了看到了人性的惡面，也看到了人性的善面。
玄月城的那個少年，忘憂谷的阿芷和李伯，楓岳城的侍衛小哥……他們的身上並沒有那些醜惡的人性。
殺盡惡人，不過是斬了露出地面的草葉，根還在，來年春雨一澆，新惡又生。若天地重開，新生的生靈難道就不會再生出貪婪、嫉妒、自私了嗎？沈遠岫覺得還是會的。
沈遠岫承認人性脆弱貪婪，可人性也堅韌，也良善。若只盯著深淵，自然滿目皆暗。但若有人肯在崖邊放下繩索，點起火把，教人辨認哪條路踏實，哪片是虛霧，走下去的人，總會多幾個選擇光明。
除惡應該是讓惡失去滋生的土壤，而不是像墨淵這樣。
沈遠岫承認他的想法天真，但是他不認為沒有實現的可能。
墨淵聽見沈遠岫的問題，點了點頭，說道：“陣法加上你，沈道友，我的願望就實現了。”
“墨道友，你是否想過有其他的解決方式？”沈遠岫觀察著墨淵的神色，想著自己說服他的可能性。
“其他的方法？”墨淵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們無藥可救了，還有什麽其他方法？”
聽到墨淵的回答，沈遠岫就知道自己應該是沒有辦法說服墨淵了，他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是怎麽肯定我就是‘時間逆行之人’的？”
“沈道友，這可不是我說的。”墨淵搖了搖頭，“有人告訴我，那些陣法會吸引‘時間逆行之人’，那人會出現在那裏，那就是那個人的命運。”
沈遠岫楞住了，墨淵身後還有人嗎？！到底是誰在後面做的這一切啊？而且他會出現在那些地方都是巧合啊。
這是什麽狗屁的命運啊？！沈遠岫心中忿忿不平，感覺他和墨淵“交流”完後，可以再和那命運“交流”一下
“沈道友，第二個問題我也回答了，接下來就是第三個問題了。”
“碧落城的確被我燒掉了，現在的碧落城是我後來建起來的。”
“我以為你不願意再回憶碧落城。”沈遠岫認為，碧落城的經歷對於墨淵來說是潰爛的傷口，一碰就痛，而且難以愈合。
“我當然不願意。”墨淵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
“但是，這裏是我願望開始的地方，既然願望要實現了，那麽我也希望它是最後結束的地方。”
沈遠岫聽著墨淵語氣愈發溫和，心中一陣發毛。
墨淵看向沈遠岫，語氣很認真地說道：“沈道友，感謝你的幫助，這裏是我特地為你選擇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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