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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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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原來如此。”沈遠岫聽完墨淵的話,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看來我這一路的經歷和我的‘命運’都是你精心設計的網,而我就是網中間的那條魚。”

沈遠岫現在也不想自己這被安排的狗屁命運,他現在比較想和墨淵拼個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未嘗不是一種破局。

“沈道友此言差矣。”墨淵的語氣依舊溫和,他糾正著沈遠岫的說法,“你是參與改變的主角。”

“主角?”沈遠岫語氣全是不相信,這樣被算計的主角誰愛當誰當,他可不想當。

墨淵點了點頭,擡手示意後面的易心門的弟子,一部分弟子走到了神像附近,眼神空洞,他們的站位和沈遠岫昏迷的時候看到的黑袍人站位是一樣的。

沈遠岫睜大了眼睛,正想阻止那些易心門弟子的下一步動作,墨淵發現了沈遠岫的動作,又示意身後的易心門弟子。

那些易心門弟子的身影一下就出現在了沈遠岫的面前,向沈遠岫發動了群攻。

“沈道友,何必心急?儀式還沒有開始呢。”

“誰要等你的狗屁儀式開始啊?!”小黑從暗處現身,擋在了沈遠岫的面前,踢飛了最前面的幾名易心門的弟子。

“沈兄,感謝你幫我們找到了易心門作惡的證據。”林溪也從暗處現身,手中的折扇揮舞,風刃襲向其他弟子。

景行隨著一道淩厲的劍氣現身,明煜和淩回流也出現在沈遠岫兩側。

有了眾人的幫助,易心門那些弟子被擋在了沈遠岫前面,沈遠岫立馬往神像那裏邁步,可是他還是慢了一點點,那些站在神像周圍的弟子抽出腰間的劍,一如沈遠岫昏迷時候看到的那樣,他們用劍割破了自己的喉嚨,血液落在地上,逐漸形成一個陣法。

“沈道友,請。”墨淵對突然出現的五個人沒有感到一點兒意外,他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君入甕”的姿勢。

沈遠岫站在原地沒動,其他人被易心門的弟子給絆住了。

“林小友,你們宗門的弟子這麽多的嗎?”明煜看著眼前和某種蟲子一樣難殺的人群,心中有些煩躁。

“我不知道,我和他們不熟。”林溪看著眼前的易心門弟子,眉頭緊皺,眼前這些同門眼神空洞,形同傀儡,顯然早已被墨淵用某種手段控制。

“墨淵,我承認,我的確是主角。”沈遠岫低下頭笑了一聲,隨後擡起頭,看向墨淵,突然笑了,“不過你的算盤打錯了。”

他要做的主角,可不是這樣被算計的主角。

沈遠岫回頭看了一眼淩回流,輕輕搖了搖頭。

淩回流看懂了沈遠岫的眼神,瞳孔微縮,他一道劍氣將擋在自己面前的易心門弟子全部掀翻,立馬往沈遠岫的地方趕過去。

沈遠岫的動作比淩回流更快,他一腳踏進了那個由血液形成的陣法範圍,踏出這一步的同時,他擡手毫不猶豫地扯下了腰間的玉佩。

沈遠岫看著這枚玉佩,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他閉了閉眼,突然五指收緊,玉佩從中間裂了開來,碎片在沈遠岫的手中化作了點點瑩白的光團,消散在空氣中。

“師尊,對不起。”沈遠岫看著消失的光團,心中默念。

淩回流走到陣法周圍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了外面,他看著沈遠岫的眼神中都是難以置信,握著劍的手顫抖著。

遠岫是怎麽知道的?

明煜見到這一幕,立馬意識到沈遠岫那一天應該是全都聽見了。

“沈遠岫!”小黑厲喝一聲,想沖過去,卻被兩名弟子纏住。

沈遠岫踏入陣法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那股抽取他生命力的熟悉的力量,他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但是他神色很平靜。

“師尊,”沈遠岫回頭對淩回流笑了笑,笑容明亮,一如以往無數次他闖禍後試圖蒙混過關時的模樣,“我的路,我自己走。”

他身上的“命運”枷鎖,必須由他自己來打破。

“胡鬧!”淩回流聲音嘶啞,想要強行破陣。

但是墨淵為了他的滅世計劃可謂是下了血本,這個陣法只要啟動了就不可能停止,而且任何外力都不可能毀掉。

所以淩回流破陣失敗了。

“淩仙君,沒用的。”墨淵笑了笑,那笑容在淩回流的眼裏刺眼極了。

沈遠岫拿出那個鈴鐺和那個黑色令牌,看向墨淵,語氣自然地問道:“墨道友,這兩樣東西怎麽用啊?”

“那個鈴鐺配合這個陣可以禁絕沈道友你的靈力,而且不需要你把它搖響,你隨意找個地方放下就可以了。”

沈遠岫聽到墨淵的話,將手中的鈴鐺隨手一扔,鈴鐺落地,發出了一聲鳴響。

沈遠岫突然感覺不到自己的靈力了。

“至於那個令牌,”墨淵頓了頓,“沈道友,那是通行證,有了這個令牌,陣法就知道祭品是誰,它知道應該放進來的是誰。”

沈遠岫點了點頭,隨手將令牌掛在了自己的腰間,走到了陣法的中央。

他感到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撕扯著他的經脈,吞噬著他的意識。

沈遠岫擡頭看了一眼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神像,又看向墨淵,開口說道:“墨道友,你說這陣法需要‘時間逆行之人’做祭品,才能完成滅世,對嗎?”

墨淵瞇起眼,回道:“不錯。”

他對這個陣法很有信心,墨淵不認為身在陣法中央的沈遠岫可以翻出什麽浪花。

“那如果,”沈遠岫緩緩說道,“祭品不願意做祭品,反而想用這陣法,做點別的事呢?”

這陣法和他之前遇到過的既然作用是一樣的,那麽他還是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陣法的。

沈遠岫感受著比之前遇到過的更加強大的力量,知道這一次他要付出的代價應該比較大。

看來,“碧落隕”的命運他可能躲不過了。

但是,墨淵滅世的願望應該是要落空了,沈遠岫反過來一點一點地奪過陣法的主導權。

“沈遠岫,你在做什麽?!”墨淵顯然感受到了陣法的不對勁,大聲質問道。

“墨淵,我承認人性惡。”沈遠岫聲音有點虛弱,但字字清晰,“這世間或許不堪,但毀滅從來不是答案。”

“而且,”沈遠岫停了一下,挑了挑眉,繼續說道,“命運認為我是註定要被獻祭的‘時間逆行之人’,認為我的存在只是為了成就你的滅世之局。但它忘了,我沈遠岫,從來就不信命!”

這個死亡,不是他被安排好了的死亡,是他自己選擇的,為了阻止大反派的死亡。

墨淵正想開口回沈遠岫幾句,突然他臉色一變,“沈遠岫,你到底在做什麽?!”

“你以為,只有你能利用這陣法嗎?”沈遠岫嘴角勾了勾,慘白的臉卻笑得很張揚。

他趁和墨淵聊天的功夫徹底將陣法的主導權奪了過來,並且開始反過來從內部開始瓦解陣法。

陣法的主導權易主了,墨淵這個原主人自然就受到了陣法的反噬,他吐出一口鮮血,而且他明顯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在逐漸消失。

“沈遠岫,你瘋了?!”墨淵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身體,感受著慢慢消失的生命力,他嘗試奪回主導權但是失敗了,墨淵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遠岫。

這個陣法是他拿來毀天滅地的,反噬是會要了他的命的,而且想要這個陣法停下來只有一種方法,就是用命讓它停下來。

所以沈遠岫現在的操作無異於就是拿他自己的命換這人間的命。

沈遠岫的七竅都開始滲出鮮血,身體搖搖欲墜,但他依然強行站著,依然不顧一切地從內部瓦解著這滅世的陣法。

隨著陣法的逐漸瓦解,再加上墨淵現在無力控制,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易心門弟子接二連三地軟倒在地。

五人不需要應對那些易心門弟子,急忙往陣法這邊趕,但無一例外的是,他們都被陣法攔在了陣法外。

淩回流周身的氣息已經冷到了極致,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裏面翻湧著驚濤駭浪。

“遠岫,你出來。”

沈遠岫聽到師尊有些失態的聲音,轉過頭看向淩回流。

“師尊,你教過我,劍修之心,當澄澈堅定,無愧於己,無愧於道。”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湧上的腥甜,“我不為茍且偷生而讓師尊替我赴死,我也不想看著這世間因一人之恨而萬劫不覆。”

他的目光掃過林溪、景行、明煜,最後落在小黑臉上,輕輕笑了笑:“小黑,你要不替我去看看我沒看過的風景?”沈遠岫想著小黑總是“神出鬼沒”的。

“沈遠岫,你要看自己看去!”小黑眼眶通紅,想罵,聲音卻哽住了,“又是這個要求,你就不會提其他要求嗎?!”比如讓他救他或者讓他替代他之類的。

沈遠岫不再看他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瓦解。

而墨淵的狀況比他更糟,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他死死盯著沈遠岫,眼中充滿了不解與憤怒,“為什麽?”

“因為這是我的道,我的‘逍遙’。”

沈遠岫原來以為仗劍天涯、無拘無束就是“逍遙”,現在他對“逍遙”有了新的認識。

順心而為,無愧無悔。心之所向,雖死猶往。

這,便是他的逍遙。

沈遠岫在生死一線徹底懂了《逍遙》中的第二式。

同時,一片白光從陣法中央爆發出來,吞沒了墨淵,也吞沒了沈遠岫。

沈遠岫看到墨淵在白光中消散了,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他低頭,能看到自己的手指漸漸模糊。

他的時間到了。

白光出現後,陣法對淩回流他們的阻攔就消失了,淩回流瞬間就沖了進來,沖到了沈遠岫面前,伸手想要抓住他,卻抓不住。

沈遠岫看著師尊臉上出現從未出現過的驚慌失措,輕聲說道:“師尊,別難過。”

“若有緣,或許我們還會再見。”

沈遠岫也不確定他們之後可不可以再見,但他希望淩回流不要傷心。

沈遠岫說完朝著淩回流笑了笑,然後就在徹底消散了。

白光逐漸消失,淩回流還站在原地,手中拿著沈遠岫的那把木劍。

小黑的臉色煞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明煜的笛子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林溪和景行也沒有說話。

廟中那個與沈遠岫長得一模一樣的神像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道裂痕,自上而下,貫穿整個神像。

不知過了多久,淩回流轉身,一步步朝廟外走去。

小黑頂著兩個紅紅的眼圈跟了上去。

明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林溪和景行說道:“這裏可能要麻煩兩位小友了。”見林溪和景行點頭,明煜感激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撿起笛子,也跟了出去。

林溪和景行對視一眼,沈默著開始檢查那些易心門弟子的狀況,處理後續。

廟外,天光漸亮。

“淩回流,你去哪兒?”明煜追上了淩回流,開口問道。

“回家。”淩回流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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