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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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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那孩子,有時候真像他……”阿芷嘆息了一聲,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讓沈遠岫聽清楚。

哪個孩子?又是像誰?沈遠岫覺得阿芷這句話有些沒頭沒尾,很突兀。

“阿芷姑娘,你剛剛說了什麽?”沈遠岫裝作沒聽清的模樣問道。

“沒什麽,沈公子,這裏比較安全,你先待在這裏。”阿芷搖了搖頭,走到柴房門口,“我到谷內看看,有什麽不對勁我會想辦法告訴你的。”

“阿芷姑娘要小心。”沈遠岫點了點頭,看著阿芷離開。

阿芷離開後,沈遠岫低頭看著手中那塊白色的玉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符文和中間那個小小的凹槽。

如果按照他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那蘇忘憂就是那個奪舍了真正谷主的魔頭,用阿念的安危脅迫阿芷就範,阿念也因為阿芷的安危聽從蘇忘憂的命令。

這一切似乎都嚴絲合縫。

沈遠岫皺了皺眉,這一切有些太順理成章了,順理成章得像是被人精心編排好的劇本,還有剛剛阿芷沒頭沒尾的那句話,感覺真的很像是劇情到了這裏所以她要說這樣一句臺詞來推進劇情發展。

可是他沈遠岫不想做他人劇本裏的角色,他只做自己劇本裏的主角。

而他的劇本裏,可沒有主角坐以待斃的劇情。

沈遠岫將玉牌收好,收斂了氣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柴房。

既然有了玉牌在手,那他就要去蘇忘憂這個谷主居住的那座竹院看一看。

避開了幾波巡邏的影傀,沈遠岫來到了那座被高達竹墻環繞的院落附近,此時的竹院隱隱透出一種森嚴的氣氛。

沈遠岫並沒有貿然靠近正門,而是繞到了竹院的後側,這裏的竹墻更為茂密,而且好像有一層禁制。

他將玉牌拿了出來,屏住呼吸,嘗試著將一絲靈力註入手中的玉牌。

玉牌上的符文似乎亮起了及其微弱的光芒,隨即又隱去了。

沈遠岫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片竹墻,伸出手,試探性地觸碰那些排列緊密的主子。

預想中的阻力並沒有出現,面前的竹墻仿佛只是普通的墻壁。

看來這個玉牌是真的有用,沈遠岫將玉牌收好,然後選擇了一處竹葉最為茂盛的地方,足尖輕輕一點,反過來竹墻,落在了院內。

院內中央那株巨大的忘憂花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沈遠岫謹慎地觀察著院內的情況,看到有一個方向隱約有燈光透出。

沈遠岫借著院內的花花草草和假山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方向潛行。

就在他即將靠近那間兩者的屋子的窗下時,一陣極其輕微的低語聲從屋內傳來,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沈遠岫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蘇忘憂的聲音。

沈遠岫屏息凝神,將耳朵更加貼近了窗戶。

“……維系……陣眼……不可有失……月圓……祭品……”蘇忘憂的聲音含糊,只能捕捉到零星幾個字眼,但很顯然沈遠岫好像捕捉到了關鍵詞。

看來蘇忘憂確實是在籌劃著某種與陣眼和月圓之夜相關的儀式。

既然他要籌劃,那沈遠岫大概率是要破壞他的籌劃。

沈遠岫正想著要怎麽破壞蘇忘憂的籌劃,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站了起來,然後腳步聲響了起來,並且聽著是朝著門口走來。

沈遠岫立刻縮回陰影中,心臟砰砰直跳。

果然,這種“偷偷摸摸”的事不是誰都能幹的,需要一個強大的心臟。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忘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色蒼白得有些過頭了,臉上幾乎毫無血色,眼神有些空洞,步伐也有些虛浮,他並沒有註意到沈遠岫藏身的地方,而是徑直朝著院落後方那片緊鄰著谷後林子的方向走去。

沈遠岫看著蘇忘憂的背影,心裏的疑惑加深了,蘇忘憂的狀態太奇怪了,是那種一眼就可以看出的奇怪。

現在他掌握的線索還不足以他推理出蘇忘憂為什麽是這樣的狀態。

難道這是因為蘇忘憂身上的病嗎?

沈遠岫暫時壓下心裏的疑惑,決定跟上去看看。

反正他有玉牌,谷主可以去的地方他應該也可以去。

蘇忘憂走得很慢,沈遠岫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安全距離。

蘇忘憂並沒有走出院落,而是來到了竹院最深處,來到了一堵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山壁上爬滿了藤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只見蘇忘憂伸出手,在一塊毫不起眼的凸起石頭上按了幾下,又低聲念了幾句什麽。山壁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哢噠”聲,一道狹窄的石門向內滑開,露出後面黑黝黝的洞口。

蘇忘憂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嚴絲合縫,從外面再看不出任何痕跡。

這竹院還真是別有洞天,深藏不露啊。

沈遠岫沒想到這裏還藏著一個秘密通道,這個通道通向哪裏?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幕後之人是真的很愛挖通道啊。

沈遠岫快步走到山壁前,仔細查看,沒有看到有任何明顯的機關或者鎖孔,他學著剛剛蘇忘憂的動作,按了一下那塊石頭,可是石門毫無反應。

沈遠岫又拿出了那塊玉牌,往裏面註入靈力,再次靠近石門的位置,石門依舊毫無反應。

好吧,他收回前面說的話,谷主可以去的地方他應該只有一部分可以去。

副牌的權限還是有限,下次他應該把那塊主令牌拿來用。

無法進入,沈遠岫只好放棄,他記下了這個位置,決定在院內其他地方再搜尋一番,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線索。

沈遠岫回到那間蘇忘憂一開始待著的屋子,正門被蘇忘憂鎖上了,他嘗試著推了推窗戶,發現窗戶並沒有上鎖。

不鎖窗戶只鎖門,這樣其實也是可以不鎖門的。

沈遠岫一邊心裏吐槽著,一邊從窗戶翻了進去。

這間房間應該是蘇忘憂的書房。

沈遠岫打量著房間內部,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書桌,一個書架,以及幾個放置卷軸的青瓷畫缸。書桌上散落著幾張紙,紙上畫著一些覆雜的陣法圖案,旁邊還有潦草的筆記,字跡與他在山洞中發現的那本筆記有幾分相似,

所以那本筆記是蘇忘憂寫的並且假裝是青林寫的嗎?

沈遠岫仔細翻看著桌上的幾張紙,這些圖紙和筆記看起來年代不一,但內容都似乎是在研究如何利用忘憂花和某種陣法,其中一些關鍵的部分被刻意塗抹或者撕去了,留下了許多語焉不詳的空白。

這樣的話他就可以理解為什麽只鎖門不鎖窗戶了,就算是從窗戶進來了也不知道這些紙上到底在說什麽。

沈遠岫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明明真相就在眼前,但就是隔著一層紗,看不真切。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書桌一角,那裏放著一個打開的木盒,盒子裏是幾封書信。

沈遠岫抱著“不能放過一絲可能”的心態,拿起了盒子裏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紙已經有些發脆了,墨跡也有些褪色,信上的字清秀工整,與書桌上的筆記字跡截然不同。

“吾兒,見字如面。谷中諸事皆安,勿念。汝在外游歷,需謹記先祖遺訓,以善為本,濟世為懷。忘憂花雖可安神,然物極必反,切不可沈迷其效,更不可用以操控人心,此乃大忌,切記切記……念兒亦乖巧聰慧,常問爹爹何時歸家……”

落款是“父,蘇明遠”,日期是十多年前。

所以蘇忘憂他們一家是知道忘憂花使用的副作用的,還有,信裏的“念兒”是誰?

沈遠岫的腦子裏冒出了阿念的形象,可是阿念的娘親是阿芷,阿芷和蘇忘憂顯然不是夫妻關系,而且看著阿念和蘇忘憂也不像是父子關系。

沈遠岫覺得自己與真相間的那層紗好像厚了。

他快速翻閱了盒子裏的其他信件,大多是一些尋常的家書或谷中事務的記錄,年代久遠。但有一封被壓在盒底的信,引起了沈遠岫的註意。

這封信的紙張較新,墨跡也更新,內容卻極其簡短,只有寥寥數語,筆跡略顯潦草。

“計劃有變,念兒情況不穩,恐難控制。陣眼需提前加固,必要時可啟用備用方案。務必確保念兒安全,他是唯一的希望。”

沒有落款,也沒有日期。

沈遠岫知道他下一步應該去找到那個“念兒”,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解決忘憂谷事件的關鍵。

沈遠岫正凝神思索著“念兒”與眼前這錯綜覆雜局勢的關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有人在靠近。

沈遠岫猛地一怔,猛然擡頭。

只見那扇他方才潛入的窗邊,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陰影之中,月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層淡淡的銀邊,正靜靜地看著他。

不是淩回流又是誰?

“師尊?!”沈遠岫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心臟先是漏跳一拍,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和安心感填滿。他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激動,“您怎麽找到這裏的?您沒事吧?”

淩回流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過,確認他無恙後,眼底的那絲緊繃似乎緩和了些許。

“循跡而來。”

沈遠岫點了點頭,語速極快地說道:“師尊,這一切好像都和一個叫‘念兒’的人有關,然後這個院內有個秘密通道,我嘗試過,打不開,不知道後面有什麽。”

“嗯。”淩回流快速瀏覽了一下信的內容,又看向沈遠岫,“計劃?”

“師尊我想去那個通道看看,我還是想看看怎麽打開那個通道,還有那個通道後面有什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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