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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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師尊,那個通道的入口就在院落後面的山壁那裏。”沈遠岫快速掃視了一下書房,確認沒有遺漏其他明顯線索,然後引著淩回流穿過庭院。

淩回流微微頷首,跟在沈遠岫後面。

不知道是不是蘇忘憂覺得不會有人潛入他的院子,還是他自信就算是潛入了也找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院子裏不見一個護衛或者仆從。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那面爬滿藤蔓的山壁前。

沈遠岫指著那塊凸起的石頭:“師尊,就是這裏,蘇忘憂剛才就是按了這塊石頭,又念了些什麽,石門就開了。我試過了,打不開。”

淩回流上前一步,手指拂過那塊凸起的石頭和周圍的石壁表面。

“禁制核心在內。”淩回流收回手,“外力難啟。”

“那怎麽辦?”沈遠岫蹙眉,“難道要等蘇忘憂自己出來?或者我們硬闖?”

也不知道這個石門的質量怎麽樣,沈遠岫看著腰間的佩劍,心裏有點蠢蠢欲動。

淩回流的目光落在石門上,“既已至此,何須再等。”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淩空向著石門與山壁的連接處,隨意地一劃。

“嗤啦!”一聲輕微的異響在這夜裏格外清晰。

石門與山壁的連接處,出現了一道裂痕。

沈遠岫一時有些楞住了,他沒想到師尊的行動力這麽強,直接把他想做的做完了。

下次他也要試一試。

“走。”淩回流收回手,率先邁步踏入那道裂痕。

沈遠岫連忙收斂心神,緊跟其後。

穿過裂痕的瞬間,他感到周身掠過一層極淡的阻力,但隨即消散。

顯然,門口的禁制已被師尊那一指徹底破除。

門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石階,通道內光線晦暗,只有石壁兩側鑲嵌著一些散發著綠光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

兩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些許光亮,同時一陣仿佛水落入器皿的“嘀嗒”聲也隱約傳來。

沈遠岫與淩回流對視一眼,兩人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通道盡頭。

盡頭處是一個巨大的洞窟,洞頂高聳,垂落著不少鐘乳石。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用暗紅色石頭壘砌而成的圓形池子,池子周圍的地面上,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構成了一個龐大的陣法。那些符文的凹槽中,流淌著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

池子的正上方,倒懸著一根巨大的鐘乳石,尖端正有液體一滴滴落入池中,發出“嘀嗒”聲響。

而蘇忘憂,此刻正背對著他們,站在池邊。他手中拿著一個陶罐,正將罐中一些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入池中。每撒入一些,池中的暗紅色液體便微微翻騰一下,那些陣法符文也隨之亮起一瞬。

他的動作專註而虔誠,口中還念念有詞,聲音低沈模糊,聽不真切。

沈遠岫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洞窟。

在池子的另一側,有一個石制平臺,平臺上擺放著一些器皿和卷軸,其中還有青林那盆不見了的忘憂花。

“以花為引,以魂為飼……忘憂永駐,靈煞歸一……”

蘇忘憂完成了手中的工作,放下陶罐,面向池子,說著類似於咒語的東西。

隨著他的吟誦,池中的液體開始劇烈翻騰,整個洞窟內的煞氣陡然暴漲,那些陣法符文發出刺目的紅光。

沈遠岫只覺得心神一陣恍惚,眼前景象微微扭曲。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後心,一股清冽平和的靈力湧入體內,瞬間驅散了所有不適。

是師尊。

淩回流的目光落在那個翻騰的血池和吟誦的蘇忘憂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低聲道:“煉生陣。”

“煉生陣?”沈遠岫光聽這名字就知道這個陣不是什麽好東西。

“以生靈精氣魂魄,滋養煞氣,逆轉陰陽。”淩回流向沈遠岫解釋著,“此陣已成氣候,陣眼便是那血池。”

就在這時,吟誦聲戛然而止。蘇忘憂的身體晃了晃,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他扶著池邊,好不容易緩過氣。

蘇忘憂蹣跚著走到那個工作臺前,拿起一個卷軸,又低頭看了看血池,臉上露出狂熱的神色。

“時間不多了……月圓之夜……”他喃喃自語,“必須成功……否則……”

沈遠岫很懷疑蘇忘憂喜歡說話的時候含著一口水,他今晚就沒聽清蘇忘憂說清幾句話,也不知道他咒語是怎麽念清楚的。

蘇忘憂在工作臺前站了片刻,然後拖朝著洞窟另一側一個較小的通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看來那裏應該是另有出口。

待蘇忘憂的氣息徹底消失,沈遠岫和淩回流才從陰影中走出。

“師尊,現在怎麽辦?”沈遠岫看著那翻湧的血池和詭異的陣法,感到一陣棘手,“這裏會不會就是那個陣眼的真正面目?”

淩回流點了點頭,走到血池邊,目光掃過那些暗紅色的符文,“陣基已固,破陣需毀陣眼。”

沈遠岫也走到池邊,強忍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仔細觀察著。他發現池子中央,好像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凸起物,半沈在粘稠的液體中。

“師尊,你看那裏。”沈遠岫指向池中央,“那會不會是陣眼的真正核心?”

淩回流看過去,微微頷首:“或有可能。”

沈遠岫看著那個凸起,有點犯難,這個血池肯定是碰不得的,那應該如何接近並且摧毀那個核心。

目前是無法解決這個陣的,沈遠岫轉身走向了那個工作臺。

臺上散落著不少手稿,上面畫的盡是些扭曲的符文。

忘憂谷是有自己的一套字符嗎?為什麽他一點都看不懂的啊,沈遠岫覺得自己的一手“狗爬”字都眉清目秀了起來。

在一疊手稿的最下方,沈遠岫發現了一張材質特殊的牛皮紙,上面用朱砂畫著一個極其繁覆的陣法圖案,與地上的煉生陣有七八分相似。

這明顯是一個有用的線索,沈遠岫小心地將這張牛皮紙也收了起來。

隨後,他就去看了那盆原屬於青林的白色忘憂花。

他走過去,發現花盆的泥土似乎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他小心地撥開表層的土,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物。挖出來一看,是一個小小的已經銹蝕嚴重的金屬鈴鐺,鈴鐺樣式古樸,上面刻著模糊的雲紋。

這鈴鐺是青林藏在這裏的?還是別人留下的?

沈遠岫正思索間,淩回流的聲音傳來:“此處不宜久留。”

沈遠岫點點頭,將那個鈴鐺和那盆花收了起來。

兩人沿著原路迅速返回。

走出被淩回流強行破開的石門,回到竹院之中,沈遠岫看著那應該是無法恢覆原樣的石門,擡手布置了一個障眼法,掩蓋了一下痕跡。

兩人悄然離開竹院,避開了幾波巡邏的影傀,回到了那間阿芷說的安全的柴房,進屋後,淩回流隨手布下了一個簡單的結界。

“師尊,你怎麽看?”沈遠岫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揉了揉眉心,“信裏說的‘念兒’是阿念嗎?”

淩回流沒有回答,沈遠岫其實也不需要淩回流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他的心裏隱約有一個答案了。

就在這時,結界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以及刻意壓低的呼喚:“沈公子,你在嗎?是我,阿芷。”

沈遠岫與淩回流對視一眼,淩回流撤去了結界。

沈遠岫走到門口,開了門讓阿芷進來。阿芷看到沈遠岫還在柴房裏,明顯松了口氣,進來時目光掃到淩回流,瞳孔縮了一下。

“淩公子也在啊,兩位沒事真的太好了。”阿芷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表情,“谷主院落那邊好像出事了,據說是被什麽小偷溜進了谷主的院落,好像還把什麽門弄壞了。”

“小偷本偷”沈遠岫面上不動聲色,語氣是恰到好處的驚訝:“小偷?谷主院落遭賊了?在你走後不久師尊就找到這裏了,然後我倆一直在這裏,並不知道谷內發生了什麽。”

阿芷壓低了聲音,“谷主極其憤怒,下令嚴查,我過來是想告訴二位,谷內現在戒備更加森嚴,尤其是通往谷後林子的路,幾乎被影傀封鎖了。”

“多謝阿芷姑娘告知。”沈遠岫和淩回流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現在有玉牌在手,好像並不害怕那些影傀。

“二位萬事小心,我先走了。”說完,阿芷不敢久留,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匆匆離開了柴房。

“師尊,月圓之夜馬上就要到了。”沈遠岫看著天上的月亮,“真相馬上大白了。”

淩回流點了點頭。

一片雲悄然飄過,恰好將空中的月亮徹底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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