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關燈
第 54 章

在短暫的失重後,沈遠岫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悶哼了一聲,眼冒金星。

怎麽好像他成“唐僧肉”了?難不成是和淩回流比,他比較好欺負嗎?

好吧,好像是他比較好欺負。

沈遠岫眼前的星星逐漸消散了,他擡頭看,那個莫名出現的洞又莫名消失了。

所以這是讓進不讓出,是寬進嚴出,是“詐騙”啊。

沈遠岫扶著身旁粗糙的石壁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在黑暗中他隱隱約約好像看到了一個狹窄的洞穴輪廓。

他不確定前方有什麽,但很顯然站在這裏是無法出去的,還不如向前探索,說不定可以找到出路。

只要不是鬼,他沈遠岫就什麽都不怕。

決定好要向前走,沈遠岫檢查了一下自己,除了一些輕微的擦傷並無大礙,那把木劍也還在身上。

他將劍拿在手上,小心翼翼地踏入那個洞穴。

洞穴中的通道蜿蜒曲折,沈遠岫想扶著石壁向前走,但他發現石壁上布滿了苔蘚。

越往裏走,一股和忘憂谷內一樣的氣味越來越明顯,且前方隱隱約約傳來了潺潺水聲。

沈遠岫在黑暗中七拐八拐,拐彎拐到他懷疑這個洞穴是不是沒有盡頭了。

就在他又拐過了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沈遠岫覺得這個幕後之人上輩子是不是地鼠,怎麽喜歡在地下挖洞和挖通道。他從一個黑暗的狹小的洞穴,通過一條狹窄曲折的洞穴通道,然後到了一個稍大的洞穴。

洞穴裏有一條地下暗河,水面上漂浮著點點綠色的熒光,而河對岸,好像又有另一條通道通往更深處。

沈遠岫看著河對岸的那條通道,確定了幕後之人上輩子一定是一只地鼠。

沈遠岫環顧著這個洞穴,當他看到河岸周邊時,一些異常的痕跡吸引了沈遠岫的註意力。

幾塊散亂的石頭看起來有被移動過的跡象,岸邊濕潤的泥土上,殘留著一些淩亂的腳印,大小不一。

沈遠岫上前了幾步,靠近了那幾塊看起來有些異常的石頭。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下方,他發現了一小片被撕扯下來的青灰色布料,上面好像還沾著一些已經發黑的汙漬。

這和青林衣服上的布料極其相似。

沈遠岫蹲下身,用劍尖小心地挑起那片布料。布料的邊緣參差不齊,上面的汙漬除了泥土,似乎還有一點暗紅色的斑點。

難道青林曾經被困在這裏?還是說這裏可以通往阿芷所說的青林被獻祭的地方?

沈遠岫覺得自己可能馬上就要靠近真相了。

他站起身,望向河對岸那條幽深且不知道通向何處的通道。

通道後面可能有更大的危險,也可能有鬼,但沈遠岫是不可能停在這裏。

河面並不寬闊,沈遠岫預估了一下,大概借助靈力就可以躍過去。他後退了幾步,助跑,調動靈力縱身一躍。

就在他騰空的那一瞬間,原本平靜的河面突然探出數條漆黑的觸手,直奔沈遠岫。

沈遠岫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勉強扭轉身形,同時揮劍朝那些觸手砍下。

劍光劃過,幾條觸手被砍斷,化作黑煙消散,就在這時,沈遠岫也到了河對岸,但那些觸手明顯不想輕易放沈遠岫靠近那個通道,更多的觸手從河水中不斷湧出,朝著沈遠岫襲來。

沈遠岫朝著那些觸手狠狠地揮了一劍,然後轉身就往那個通道跑去。

他有一種直覺,進入那個通道那些觸手就不會來襲擊他了。

沈遠岫覺得自己體測的時候都沒有跑過這麽快。

果然,進入通道後,那些觸手像是失去了攻擊目標,慢慢退回了河裏。

看來這個通道後面的東西一定很重要,不然也不會布置這些觸手來阻擋有人靠近通道。

休息了片刻,沈遠岫握緊了手中的木劍,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通道的深處走去。

這條通道比前面那條還要蜿蜒曲折,更加崎嶇難行,沈遠岫覺得自己在裏面都快繞暈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沈遠岫覺得自己終於看到盡頭了,他加快了腳步。

通道盡頭是一個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出口,沈遠岫撥開藤蔓,外面是一片稀疏的林地,月光灑落下來,勉強能看清周圍。

沈遠岫辨認了一下方向,發現這裏應該是忘憂谷後山靠近邊緣的一處偏僻山壁。

他終於從地下走到地上了。

就在他思考這裏具體是幹什麽的時候,一陣極其細微的啜泣聲隨風飄來。

沈遠岫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嚇了一跳,一邊安慰自己那不是鬼,一邊悄悄地朝著聲音的來源摸去。

他躲在了一棵離聲音最近的樹的後面,小心探出頭。

月光下,阿念小小的身影蜷縮著,肩膀微微聳動,正低聲哭泣著。而他面前,站著谷主蘇忘憂。

蘇忘憂背對著沈遠岫的方向,他似乎在對著阿念說什麽,聲音有些模糊,聽不真切。

不知道聽到蘇忘憂說了什麽,阿念的反應十分激烈,他猛地擡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和恐懼,拼命地搖著頭,像是在哀求什麽。

“……不……不要……娘親……求求您……”阿念的哭聲斷斷續續的。

蘇忘憂似乎無動於衷,他伸出手,動作略顯僵硬地拍了拍阿念的頭,然後俯下身,湊到阿念耳邊,又低語了幾句。

阿念的哭聲戛然而止,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聽到了極其可怕的事情。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望著蘇忘憂,小臉煞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隨後,蘇忘憂直起身,不再理會阿念,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朝著谷主竹院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林木陰影中。

只剩下阿念一個人留在原地,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膝,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裏,小小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沈遠岫的心臟怦怦直跳。

這一幕信息量太大了。

沈遠岫沒有選擇貿然現身,他選擇繼續隱藏在暗處觀察。

阿念獨自哭了很久,久到沈遠岫都怕他哭脫水暈過去。終於,他慢慢地停止了顫抖,擡起頭。

他擡起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頭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沈遠岫不知道阿念要去哪裏,但是他有一些擔心,畢竟阿念還是個孩子,而且現在已經是深更半夜了。

他悄悄的跟在阿念的身後。

阿念對谷後的地形極為熟悉,他在林木和巖石間穿梭,動作輕盈而敏捷,且阿念的目的地很明確。

他朝著忘憂谷谷後林子的那個陣眼的方向走去。

阿念去哪裏幹什麽?沈遠岫覺得有一絲奇怪。

然而,阿念在距離陣眼還有一段距離時,突然拐進了一片亂石堆。亂石堆中,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被藤蔓完全覆蓋的狹窄縫隙。阿念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無人後,敏捷地鉆了進去。

沈遠岫悄悄靠近,躲在一塊巨石後。

縫隙後面似乎有一個很小的空間,裏面靜悄悄的,只能隱約聽到阿念極輕微的、像是在翻找什麽東西的聲音。

過了一段時間,阿念又從縫隙裏鉆了出來,手裏似乎多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他謹慎地將包裹塞進懷裏,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沿著原路返回。

沈遠岫沒有繼續跟蹤。

他等到阿念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從藏身處出來,走到那個亂石堆的縫隙前。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貿然進去。

裏面可能有什麽線索,但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而且阿念剛剛可能已經把最重要的東西拿走了。

沈遠岫看著眼前的縫隙,思考著。

阿念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無辜,而且蘇忘憂與阿念的關系也絕對不簡單。

沈遠岫辨認了一下方向,決定先返回竹屋附近看看。

他憑借著記憶和月光,往竹屋方向走去。

就在沈遠岫接近竹屋區域時,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立刻閃身躲到一棟竹屋的陰影裏。

只見阿芷匆匆從一條小路上跑來,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她不時回頭張望,手裏緊緊攥著一個什麽東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光,她徑直朝著沈遠岫和淩回流之前住的那間竹屋跑去。

阿芷是在找他們嗎?她手裏的東西又是什麽?

沈遠岫稍等片刻,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阿芷跑到竹屋前,看到破損的屋頂和屋外打鬥的痕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捂住嘴,眼中充滿了驚恐,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她顫抖著伸出手,推開虛掩的屋門,裏面空無一人,只有狼藉的打鬥痕跡。

“淩公子……沈公子……”她低聲喃喃, “你們……你們千萬別出事啊……”

就在這時,沈遠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低聲道:“阿芷姑娘。”

阿芷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猛地轉過身,看到是沈遠岫,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沈公子!你……你沒事?!太好了!淩公子呢?”

沈遠岫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我和師尊被偷襲分開了,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阿芷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立刻又急切地說道:“此地不宜久留,蘇忘憂他今晚動靜很大,派出了更多影傀巡邏,像是在找什麽。你們這裏出事,他肯定很快會知道!你先跟我來,我知道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

“好。”沈遠岫點了點頭,“有勞阿芷姑娘。”

不管阿芷到底打著怎麽樣的算盤,沈遠岫都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阿芷松了一口氣,連忙示意沈遠岫跟上她。兩人一前一後,借著夜色快速朝著山谷邊緣一個隱蔽的的廢棄小棚屋走去。

棚屋裏堆滿了幹柴和農具,阿芷仔細關好門,這才靠著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驚魂未定。

“沈公子,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剛才發生了什麽?”阿芷急切地問道。

沈遠岫簡要將自己剛剛的說了出來,只是隱去了自己跟蹤阿念的部分,只說自己逃脫後躲藏了起來,恰好碰到她。

聽到蘇忘憂深夜威脅阿念的部分,阿芷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掐進肉裏,眼中充滿了憤怒和痛苦:“果然是他!他用念兒來控制我,逼迫我為他做事,這個魔頭!”

她擡起頭,眼中含淚,看著沈遠岫:“沈公子,對不起。我之前有所隱瞞。不過我確實是被迫的,蘇忘憂用念兒的安危威脅我,讓我替他安撫新來的谷民,監視谷中的動靜。”

沈遠岫覺得她的話語和神情不似作偽,但他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阿芷姑娘,你不必自責。”沈遠岫安慰道,“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蘇忘憂的真正目的,以及如何破解這個局面。你可知那坑洞陣眼究竟有何用處?月圓之夜,他又想做什麽?”

阿芷擦了擦眼淚,努力平覆情緒:“具體我也不完全清楚,我只知道,那陣眼是維持忘憂谷這虛假祥和的關鍵,也是他力量的源泉。月圓之夜陰氣最盛,是他強化陣法的最佳時機。青林大哥就是因為察覺到了這點,才遭了毒手。”

她頓了頓,從懷裏掏出那個之前緊攥著的東西,遞給沈遠岫:“沈公子,這是我冒險從谷主書房偷出來的東西,或許對你們有用。”

沈遠岫接過來,那是一塊材質特殊、觸手溫潤的白色玉牌,上面刻著一些覆雜的的符文,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這是?”

“這是谷主令牌的副牌,”阿芷解釋道,“雖然權限不如主牌,但應該能避開谷中一些普通的禁制和影傀的感應。”

“多謝阿芷姑娘。”

沈遠岫向屋外看過去,月圓之夜,馬上就要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