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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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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所謂的玄月城城主就是謝硯深吧,”景行看著眼前謝硯深的墓,輕輕嘆了一口氣,“那所謂的賞花不過就是他控制下那些百姓虛無的記憶吧。”

“玄月城可能早就不存在了,那只是他為了報仇維持的一個幻象罷了。”林溪打開手中的折扇,搖了搖頭,“怪不得會有玄月城不存在的傳言。”

“玄月出福氣降”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謊言,是為了勾那些人回來的誘餌。

明煜收起折扇,指尖在扇骨上輕輕敲著,語氣裏滿是唏噓,“他要報仇,就得把這些人一個個引回來——什麽福氣降世,不過是他捏出來的幌子,知道那些人貪念重,肯定會為了所謂的‘福氣’回來碰運氣。”

林溪折扇“唰”地展開,扇面上的墨竹在夕陽下晃出淡淡的影子:“何止是引他們回來,他還故意維持著玄月城的幻象。我們剛進來時看到的熱鬧街道、擺攤的小販,全是他用月脈之力造的假相,就是為了讓那些人放松警惕,以為玄月城真的有‘福氣’庇佑,毫無防備地落入他的陷阱。”

沈遠岫攥著木劍的手緊了緊,想起剛進玄月城時看到的景象——布莊裏五顏六色的布料、酒肆飄出的酒香、糖糕鋪前排隊的人,那些鮮活的畫面現在想來全是虛假的泡沫。

他擡頭看向淩回流,見對方正盯著謝硯深的墳塋,眼底的冷意裏摻了點覆雜:“師尊,謝硯深用月脈造幻象,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月脈是玄月城的根,動了根脈,這座城早晚都會塌。”

淩回流收回目光,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發梢,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他看著沈遠岫的眼睛點了點頭。

謝硯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離開,覆仇是他撐下去的唯一念頭。

沈遠岫還想追問,明煜突然湊過來,折扇戳了戳他胳膊:“哎小岫岫,別光顧著看你師尊!那神秘人才是關鍵!謝硯深說‘有人教他獻祭’,這貨明擺著拿謝硯深當槍使,到底想幹嘛?”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沈了下來。

林溪收起折扇,指尖捏著扇柄隱晦地和景行對視了一眼,他倆有一絲猜測但他們都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景行和林溪對視了一眼,語氣沈穩說道:“謝硯深引爆月脈時,有一股奇怪的氣息強過一瞬,像在看我們反應,尤其遠岫進月脈後,氣息就沒了,是沖沈兄來的。”

沈遠岫心裏一緊,“他盯著我幹什麽?就因為我是什麽‘時間逆行者’?”

所以他穿書真成“唐僧肉”啦?

好吧,也是達成了“萬人迷”的成就了,不過就是他們都希望他死罷了。

這樣“重視”他,怎麽能不算“萬人迷”呢?

淩回流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安撫的力量。

明煜撓了撓頭,“反正有淩回流在,小岫岫還能少了護著?再說還有我呢!”他晃了晃玉笛,突然想起什麽,“哦對了!林溪景行,你們不是要回宗門覆命?再不走趕不上晚飯啦!”

林溪點點頭,從懷裏掏出兩張黃色的傳訊符,遞給沈遠岫一張:“這是宗門特制的傳訊符,無論相隔多遠,只要捏碎就能聯系上。沈兄,要是遇到危險,或者查到神秘人的線索,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沈遠岫握著傳訊符,“林兄、景兄,你們路上也小心。”

“放心!”林溪揮揮手,拉著景行轉身,“我們宗門十日就到,咱們有緣再見!”

景行回頭,對沈遠岫點了點頭,腳步沈穩地跟著林溪往夕陽裏走,身影漸漸沒入山林拐角。

沈遠岫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心裏有點空落落的,直到手腕被輕輕拉住,才回過神來。

他擡頭,撞進淩回流的眼眸,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映著晚霞的餘暉,也映著他的模樣。

淩回流擡頭看了一眼明煜,臉上沒什麽表情,不過眼神裏趕人的意思很明顯了。

明煜看到淩回流的眼神,撇了撇嘴。

真是“見色忘友”,自己真是顆沒人愛的“小白菜”。

沈遠岫轉頭看向明煜,見他正對著自己擠眉弄眼,手裏還把玩著那支玉笛:“小岫岫,我也得走啦!我跟淩回流說好,我去查神秘人另一條線,他帶你歷練,回頭我們再匯合。”

“你去哪查?危險嗎?”沈遠岫問。

明煜摸了摸鼻子,晃了晃玉笛:“放心!我這麽機靈又厲害,就算遇著危險,我也可以化險為夷的!”

他沖淩回流擠了擠眼,“回流流,我走啦!別欺負小岫岫啊!”

回流流沒理他,只對沈遠岫道:“走。附近有處宅子,歇一晚,明日出發。”說完淩回流轉身就走了,留給明煜一個無情的背影。

沈遠岫點點頭,朝明煜揮了揮手,轉身跟著淩回流往山林深處走。

“還是小岫岫好啊,還記得我在這。”明煜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現在這樣真好啊。”說完也轉身朝著反方向離開了。

夕陽漸漸沈了下去,夜幕開始降臨,山林裏亮起了點點螢火蟲,微弱的光芒在草葉間穿梭,像撒了一把星星。

淩回流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剛好能讓沈遠岫跟上。

沈遠岫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漸漸安定下來——有淩回流在身邊,好像再陌生的地方也不會讓人害怕。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座小小的宅院。宅院坐落在半山腰,周圍種著幾棵桂樹,此刻正是桂花開的季節,淡淡的桂花香隨著夜風飄過來,沁人心脾。

淩回流推開門,院子裏鋪著青石板路,正對著門口的是一間主屋,兩側各有一間廂房,窗戶上糊著白色的窗紙,裏面透出溫暖的燈光。

淩回流打開一間房間的門,裏面床、桌、椅、書架整齊,“桌上有熱水,洗漱。我去煮茶。”

“謝謝師尊。”沈遠岫走進屋,倒了杯熱水,走到書架前,抽出本書,第一頁有淩回流的墨筆批註。

“師尊的字寫得還真不錯。”沈遠岫想到自己一手狗爬一樣的字體,心裏流下了羨慕的淚水。

沒事,師尊自出生寫的就是毛筆字,他比不過。

敲門聲輕響,淩回流端著托盤進來,放桌上——茶壺、兩杯茶、一盤桂花糕。

“桂花茶,解乏。”他倒了杯遞過去,語氣沒波瀾。

沈遠岫端著茶抿了口,桂花清香裹著暖意滑進喉嚨,又咬了口桂花糕,軟糯香甜。

“好吃。”他眼睛亮了亮。

師尊的手藝真的太好啦。

沈遠岫想著,就聽淩回流道:“明日去忘憂谷。”

“忘憂谷是什麽地方?”沈遠岫問。

“世外桃源。”淩回流端起自己的茶,沒喝。

“真的是世外桃源嗎?”沈遠岫好奇地看著淩回流。

“神秘人。”

沈遠岫點了點頭,心裏想著師尊真的是“惜字如金”啊,不過是不是世外桃源他親自去看看不久知道了嗎。

沈遠岫沒有問為什麽淩回流這次要指明一個地點,他相信師尊是不會害他的。

“那師尊好好休息吧,明早咱們還要趕路呢。”沈遠岫覺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看淩回流吃得也差不多了,提議道。

雖然基本上都只是他一個人在吃。

淩回流“嗯”了一聲,收拾好托盤,“有事找我。”

說完轉身離開,門輕輕合上。

沈遠岫洗漱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睡著。玄月城的事、謝硯深、蘇瑤、小黑、“逆行時間”的力,亂糟糟纏在腦子裏。

他摸了摸項鏈,冰涼觸感讓他稍清醒,不知過了多久,才沈沈睡去。

夢裏是片廢墟,天空暗紅,黑霧飄著,血腥味刺得人鼻疼。遠處廝殺聲和慘叫聲纏在一起。沈遠岫往前走,碎石硌得腳疼,不遠處,個穿白衣的少年背對著他,手裏劍泛著淡白光。

少年正跟團巨大黑氣鬥,黑氣像黑網,不斷收縮。少年劍招淩厲,每揮劍就能劈散道黑氣,可黑氣源源不斷湧來,他額角滲汗,白衣沾了不少黑黑氣。

沈遠岫想上前,卻動不了,只能看著。突然,黑氣爆漲,化作黑蛇,張嘴朝少年咬去。少年舉劍刺向蛇頭,“嗤”的一聲,劍穿蛇頭,黑氣亂了。

可黑蛇沒散,反而纏上少年,越纏越緊。少年從懷裏摸出條項鏈——銀色鏈子,月亮吊墜,和沈遠岫胸口的一模一樣。

他把項鏈貼在胸口,閉眼默念,項鏈泛出耀眼白光,順著手臂傳到劍上,白光暴漲,劈開黑蛇。

少年踉蹌後退,靠在斷墻上,嘴角滲血。黑氣沒了控制,瘋狂擴散,眼看要吞了廢墟。少年舉劍,一步步朝黑氣核心走,每步都艱難,白衣染成紅色。

到黑氣核心前,少年舉劍,項鏈與劍的光芒交織成光柱,“砰”地刺穿核心,黑氣散了,天空漸亮。

可少年卻倒了下去,劍從他手裏滑落,掉在碎石上發出脆響。他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連帶著那條項鏈,慢慢消失在廢墟裏,沒留下半點痕跡。

沈遠岫猛地睜眼,胸口起伏,額角全是汗。他摸了摸項鏈,冰涼觸感讓他驚覺夢太真實。

那少年是誰?為什麽項鏈和自己的一樣?

他坐起身,推開窗戶,夜風裹著桂花香進來。院裏,淩回流正站在桂樹下,擡頭看月亮,白色衣袍在風裏飄,身影孤冷。

聽到動靜,淩回流轉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冷意稍減,“怎麽了?”

沈遠岫還沒從夢裏的場景緩過來,聲音沙啞:“做噩夢了。”

淩回流走到窗邊,摸了摸沈遠岫的頭,帶著些安撫的意味:“別怕。”

“師尊,我是不是真有‘逆行時間’的能力?”沈遠岫輕聲問。

淩回流沈默片刻,道:“不知道。但我會幫你找答案。夜深了,再睡會兒,我一直在這。”

沈遠岫看著他的眼睛,漆黑的眸子裏沒什麽情緒,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師尊,晚安。”

“嗯。”

沈遠岫關上窗戶,躺回床上,摸了摸項鏈,桂花香飄進窗,他漸漸睡去,沒再做噩夢。

天剛亮,沈遠岫就醒了,洗漱完走出屋,淩回流已在院裏等。

“師尊,我們走吧。”沈遠岫朝著淩回流走去。

淩回流點了點頭,兩人往忘憂谷方向走。

而此時的忘憂谷深處,一片霧氣繚繞。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座座精致的房屋,房屋周圍種著各種各樣的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幾個穿著華麗衣服的人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手裏拿著美食,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又有新的‘養料’要來了啊……”

“這次的‘養料’,好像有點不一樣呢……”

霧氣越來越濃,將整個忘憂谷籠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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