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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舊景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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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舊景重現

多裏奧湊近布白,在布白耳邊伸出舌頭,用舌頭上的倒刺梳理布白臉頰的白色毛發。布白沒有躲開,但很快多裏奧就舔不下去了,他在布白身上聞到了濃郁的標記氣味,來自那頭兇狠的東北虎。

東北虎近乎無理取鬧地將布白全身都標記為自己的所有物,那樣濃烈的氣味,幾乎讓多裏奧不敢靠近。

察覺到多裏奧的異樣,布白問:“你想和我說什麽?”

“我……”多裏奧有滿肚子的思念和愛想傾訴,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只說,“我給你的猩猩朋友帶話,他說他很擔心你。”

“我也很擔心他。”布白長嘆,“巴拿是最聰明的猩猩,沒有他,我感覺自己變笨了很多。”

“沒有,你很聰明。”多裏奧說。

也許是夏季的溫度適合蚊蟲繁殖,隨著太陽向天空正上方移動,榕樹下的蟲蟻也越來越多,多裏奧不斷甩動尾巴,驅趕身旁的蚊蟲。

後腿處傳來微小且細密的疼痛,就像是被一只蜱蟲咬住皮膚開始吸血。起初多裏奧不曾在意,畢竟他皮糙肉厚,幾只小蟲子而已,算不了什麽。但很快,他發覺身體出現了異樣。

他的體溫極速升高,腦海中出現許多奇怪的想法,在他懷疑榕樹下的蟲子是不是帶毒時,辛辣的味道先一步沖進他的鼻腔,他曾發誓此生都不能忘記這味道。

是催化劑,那種用於激發野獸鬥性的違規藥劑。多裏奧一瞬間感到莫大的恐懼席卷全身,他快要無法呼吸,大腦無比混亂。

“我、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多裏奧的身體越發興奮,他開始想咬斷一切能咬斷的東西,無論是木頭還是喉嚨。但面前的虎,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虎,他絕不能傷害這只虎。

趁自己還勉強能維持清醒,多裏奧奪路而逃,剛躥出樹蔭便被失控的四肢絆倒,狠狠摔在地上、翻滾數圈,卷起陣陣塵土。

布白不明所以,只覺得多裏奧好像有點不舒服,擔憂地追上去,屁股卻忽然傳來陣刺痛。他疑惑地回頭,擡起尾巴:“好像有蟲子咬我屁股!”

“不要、過來,快走……”多裏奧在地上抽搐,用所剩無幾的理智,對抗藥物帶來的興奮,直到瞳孔中最後一絲清明,也被失控的血紅替代。

他四爪繃直,緩緩站起,低著腦袋,喉嚨發出興奮的低吼。血紅的眼睛擡起,對上布白那雙素來都清亮的雙眸。

布白緩緩後退,原本是想逃跑,可很快,身體內部沒由來的燥熱,取代了他的恐懼。他心跳極速加快,短短幾秒便飆升至心臟能承受的極限。在粗重的喘息中,紅血絲爬滿他的瞳孔。

戰鬥一觸即發,躲在暗處的常宏放下槍,見兩頭猛獸已經打了起來,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出狙擊位,找淬火通報這裏的沖突事件。

論體型,布白是頭基因突變的孟加拉虎,三百多斤重,在老虎界算得上瘦弱。論戰鬥技巧,那更是一點沒有。

而多裏奧,雖然四肢笨重,但從小便頻繁出入鬥獸場,他熟悉大部分動物的弱點,知道該怎麽對付一頭傻乎乎的老虎。

身體中被藥物催化的本能代替了理智,多裏奧嘶吼著撲向布白,在半空中,兩頭野獸狠狠相撞,最後多裏奧以體重優勢穩穩落地,布白則被撞飛出去。

癱在地上艱難地爬起來,布白使勁晃晃腦袋,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短暫失去神智後,他竟然靠著自己清醒了過來,擡頭時恰好多裏奧再次發動攻擊。

眼看獅爪直擊面門,布白不得不擡起前肢回擊。

厚大的爪子摳住多裏奧的皮肉,布白被迫用後腿直立,張嘴去咬獅鼻。但這樣的動作卻讓他的腹部暴露在外,多裏奧猛地彈跳起來,後爪向前蹬,身體呈弓形。指甲尖銳的後爪踹中布白柔軟的腹部,布白當即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上榕樹,翻滾趴地,發出淒慘的哀嚎聲。

這聲音穿透性極強,直抵訓練場另一端混亂的獸群。恰好小跑著趕來的常宏,伏在淬火耳邊說了什麽,只見淬火唇邊掛著微笑,擡頭卻消失不見,嚴肅地對一旁看戲的秘書長說:“你的獅子攻擊了我的老虎,秘書長,恕我無法容忍隊伍裏有這樣不穩定的存在,請回吧。”

正咬著魯大王後腿的嘯林,聽見布白的哀嚎聲,猛然回頭,接著便丟下棕熊,瘋了般朝榕樹趕去。

布白一定是痛極了才會叫得這麽慘,嘯林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他心臟跳得亂,幾乎要無法供血為四肢供血。

而倒在榕樹下的布白,怕是真的要失去心臟對身體的供血了。他在莫大的恐懼中背靠榕樹,望著步步緊逼如同惡鬼的多裏奧,瑟縮著身體,理解不了為什麽素來溫和的朋友會突然變樣。心跳再次加快,在急促的喘息中猛地超過可承受的臨界點。

他不停倒吸涼氣,心臟驟停的前一秒,多裏奧撲上來狠狠咬了他後腿一口,兩個大窟窿眼噴出血來,疼痛甚至無法傳到他的大腦,他就已經因為心臟病而休克。

緊隨其後趕來的嘯林,從遠處便咆哮著,在看到布白重傷倒地的那一刻,心中全部的理智盡數消失。

嘯林毫不留情地撲倒發狂中的多裏奧,同這頭獅子混戰在一起。毛發與塵土漫天飛舞,老虎兇悍的牙齒咬穿獅子腿骨,利爪撕爛獅子的後背,即使自己身上也迅速出現大大小小的傷痕,嘯林也依舊瘋了般虐打多裏奧,將金色的獅子打得血肉模糊。

為了等魯大王和人類而姍姍來遲的斑斕,見嘯林正壓著血肉模糊的金獅,宛如失去理智那般下死手。她再看向榕樹下的白虎,心臟瞬間揪住,往日的意外再度出現,只是這次受傷的,是本來就體弱多病的小白虎。

斑斕按理說是不該去幫多裏奧的,可眼看多裏奧要被嘯林咬死,斑斕還是沒忍住,沖上去攔住嘯林。

老虎咆哮著:“滾開!”

“別這樣!”斑斕呵斥,“快去看看布白,他狀態很差!”

緊跟而來的淬火擡起麻醉槍對準發狂的金獅,怕不夠,她又多補了兩針。多裏奧搖晃著倒地,被秘書長帶來的兩個彪形大漢,抓著前爪後爪,像扛年豬那樣扛了起來,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留下便匆匆離開。

斑斕目送多裏奧,直至秘書長的車駛離清掃中心。她身上的傷疤隱隱作痛,轉身回到布白身旁,白虎周圍也已圍了大批的人類和野獸。

嘯林護著布白,不許任何人靠近,他將布白壓在身下,沖面前的人類發出憤怒的虎嘯,尤其是對攜帶武器的人類,更是絲毫不肯放松。

眼看布白已經不動彈了,魯大王咬緊牙關,冒著屁股開花的風險,一屁股撞飛了失去理智的嘯林,直接靠體重將嘯林壓在地上,貼著老虎的耳朵大喊:“你冷靜點行不行!讓何摩先看看布白!”

何摩忙推開圍觀的人群,沖到布白身邊,將布白的腦袋擡起,靠在自己大腿上,雙手隔著老虎厚重的皮毛壓在脖頸處,勉強試出動脈的跳動。

他當即就要給布白做心肺覆蘇,也不管身旁環繞眾多長著利爪獠牙的猛獸,幹脆就跪在布白身旁,扯下自己的外套粗暴地勒緊布白後腿上的血洞。

“餵!你瘋了嗎,先給老虎上麻醉和紮帶!”淬火沖上去拽住何摩,從常宏隨身攜帶的藥包裏掏出吹針麻醉。

何摩擡手擋開:“不能用麻醉,麻醉會加速死亡,紮帶會妨礙他恢覆自主呼吸。”

“你想清楚,他現在處於極度不穩定的休克狀態,隨時會暴起咬死你。”

“咬死就算我命不好。”

何摩單手圈住布白的胸腔,試出心臟的大概位置,將老虎推成側躺的狀態,在胸骨下方用力按壓。

幾次心肺覆蘇都沒有效果,在老虎身上想通過單側按壓恢覆心臟供血還是太過困難,厚實的毛發和肌肉讓心臟難以定位,何摩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按的位置是不是對準了心臟。他急得滿頭汗,恨自己過去沒學好腹部提壓該怎麽操作。

他急道:“來個人幫忙啊!現在得做雙側胸腔按壓!”

左右沒人敢上前,阿忠倒是猶豫著邁了半步,但卻因為害怕一旁伏地的嘯林而不敢再有動作。在一旁舉著麻醉針的淬火,偶然看見嘯林眼中魚死網破的憤恨,她毫不懷疑,如果這頭白虎死了,嘯林會在子彈射出前咬斷這裏所有人的脖子。

她脫掉板正的軍裝外套,擼起袖子走到布白腹側蹲下:“說吧,要怎麽弄?”

“使勁壓就行,跟我的節奏來。”何摩抓著淬火的手,放在布白的肘部後方,言簡意賅,“一定要用力,壓到胸腔有明顯凹陷才有效。”

人類的手掌貼住老虎的胸腔,兩側同步按壓,倚靠外力改變胸內壓,維持血液循環,試圖帶動心臟重新開始運作。

“常宏,聯系醫療站了沒?”淬火很快就累出滿背的汗,但布白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我要獸用除顫器。”何摩說,“再給我一間搶救室。”

“我不想打擊你,但是有必要嗎?它有95%的可能活不過來。”淬火跟著何摩的節拍,每數兩下便要用力擠壓老虎的胸腔,可她的經驗告訴她,想救活一頭心臟驟停的老虎原本就難如登天,更何況還是頭正在瘋狂失血的老虎。

何摩目光堅定:“有必要。我知道他不想死,只要能恢覆心跳,他自己會努力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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