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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不在 你好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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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不在 你好狼狽

在巴拿的尖叫聲中,頭頂的喪屍群再次發現他們。布白被灣鱷狠狠咬住右前爪,他瘋狂地掙紮,卻一點點被拖進水中。

見布白將要力竭,甚至被這頭巨大的灣鱷帶著原地翻轉了幾圈,巴拿急忙抱住布白的後腿,拼命將其向岸上拉。

前有灣鱷緊咬不放,後頭的喪屍也被這動靜吸引,前仆後繼地向下跳,一個個直接摔在錯落的石塊上,七零八碎地滾落。沒摔碎的,抖落身上的碎肉碎骨,竟然也歪著脖子站了起來,撲向還在和灣鱷搏鬥的布白。

“白啊!!!快快快!!!我們要完蛋了!!”巴拿驚恐地大叫,他完全拽不動布白,也被帶著往水中移動。

危急關頭,布白一爪子撓在灣鱷的鼻頭,又張開大嘴,狠狠啃上灣鱷那覆蓋著鱗片的腦袋。犬齒刺穿那雙外凸的綠眼睛,灣鱷吃痛,松開了嘴,立刻沈入水中。

“我的爪子破了。”布白狼狽不已,來不及甩幹身上的水,轉身撲倒朝他撲來的喪屍,直接咬斷了喪屍本就歪七扭八的雙腿。

趁著更多的喪屍還沒跳下來,巴拿打頭陣,爬上了灣鱷區的景觀石道,布白緊隨其後。

等他們再次遠遠地甩掉了喪屍群,巴拿才一屁股坐在林蔭小道旁,抱著自己的腳掌哀聲嘆氣:“嚇死猩了,你差點就被鱷魚吃了!”

布白的右前爪有灣鱷咬出的傷口,雖然不是貫穿傷,但灣鱷在攻擊時喜歡帶著獵物翻轉,布白被扭了好幾圈,現在前爪火辣辣的疼,很快就腫得像坨大饅頭。

白白胖胖的虎爪此時更顯得圓潤,連巴拿都忍不住湊過來戳了戳老虎爪子:“哇塞,你這爪,怎麽這麽胖?”

“討厭的鱷魚。”布白情緒低落,他不停舔舐著右爪的傷口,因為受到驚嚇和過度的疼痛,導致他心臟又有些不舒服。

巴拿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布白的不對勁,他走到布白身邊,用手掌貼住布白的肚皮,安慰道:“沒事的,傷口會好。”

“我很餓。”布白可憐巴巴地擡著自己腫大的爪子,坐在巴拿面前。

巴拿哀嘆:“我也餓啊,但是哪有吃的啊……”

他說著,又打算啃兩口草皮充饑,沒想到一回頭,卻驚喜地發現,他們悶頭跑來的地方,竟然是動物園的一區倉庫。

“快跟我走!”巴拿興奮地躍起,催促著一瘸一拐的布白,“天上掉餡餅了,這是動物園儲存動物口糧的倉庫!”

布白聽到這話,終於有了精神,頓時爪不疼了心臟不亂跳了,唯有饑餓多日的肚子開始叫囂。

一虎一猩站在倉庫落鎖的大門前。

布白:“怎麽進去?”

巴拿:“不曉得……”

“你不是說動物園裏沒有你不知道的事嗎?”布白斜眼白楞巴拿,“騙虎。”

巴拿頓時漲紅了臉:“我確實是說大部分事我知道,但就像我不知道嘯林為什麽要救你一樣,我也不知道怎麽進這個裝滿食物的大倉庫!”

“那我們來這裏有什麽用?”布白用圓滾滾的虎頭撞了撞倉庫的大門,本意只是想發洩下怨氣,沒想到這一撞,直接給倉庫大門撞開了一道縫。

布白傻眼了,用完好無損的左前爪,扒拉著沈重的大門,沒想到那古樸的插鎖竟然只是裝個樣子,這門根本沒鎖,直接就被推開了。

“你簡直神了……”巴拿目瞪口呆。

布白十分高興,蹦跳著跑進倉庫,見到那堆放整齊的各類蔬菜、米面,他整只虎都要飄起來了。

來不及感嘆自己的機敏,布白一頭撲在進門就看見的大南瓜上,抱著碩大的南瓜,嘎嘣一口啃下來一嘴厚實的南瓜皮。

巴拿也從布白的嘴裏分到一大塊南瓜,背靠鐵質貨架,啃得嘴邊的毛發都染上黃色。

“好餓,好難吃……”布白恨不得將整只虎頭都埋進南瓜裏,南瓜籽粘在他腦袋上,黃澄澄的瓜瓤連帶著白嫩的籽,越看越滑稽。

巴拿啃著南瓜,感動的快哭了出來,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問布白:“你們老虎也喜歡吃南瓜嗎?”

布白頭也不擡,嘴裏塞滿脆生生的南瓜,一說話就漏渣。他粉色的鼻頭貼了顆南瓜籽,回頭看向巴拿時,整只虎,只有虎頭是黃澄澄的,尤其是嘴邊,雪白的毛發被染成黃色。

“你怎麽吃成這個樣子哈哈哈哈?”巴拿伸手想幫布白梳理毛發,布白卻一個扭頭躲開了猩猩的手。

他把剩下的南瓜丟給巴拿,自己繼續探索整間倉庫。敏銳的嗅覺已經聞到了肉的味道,就在這間倉庫的深處,一定有肉。

布白貼著倉庫的墻壁,緩緩向深處走去,很快就在正前方看到一條寬闊明亮的走廊,走廊兩側分別有兩扇緊閉的大門。

“想吃肉啊……”布白扒拉著左邊那扇門的門縫,妄圖將腦袋擠進去。但他右爪受傷,一落地就疼,只能虛搭在門板上,淺淺撓兩下。

巴拿捧著南瓜走了進來,邊啃邊說:“你要幹嘛?”

布白撞上緊閉的大門,門卻紋絲不動,反倒是布白被自己的力量彈出去半米遠。他肩膀撞得生疼,咬牙蓄力打算再來一次,被巴拿擋下。

巴拿神神叨叨地搖頭晃腦:“你撞上一百年也撞不開這扇門的,這是科技,懂嗎,人類的高科技呢。”

“人類有啥科技?”布白不屑一顧,“這不就是個大冰箱嗎?”

“哎?你竟然知道?”

布白:“我說了,我又不是智障。”

“哦哦抱歉,我以為你是。”

布白大吼:“臭黑猩猩你才智障!”

巴拿也不甘示弱:“我是倭黑猩猩!不是黑猩猩!”

“黑猩猩黑猩猩黑猩猩黑猩猩——”

“笨老虎蠢老虎呆老虎傻老虎——”

布白齜牙威脅:“你再說我,我吃掉你。”

巴拿脖子一梗,犟道:“你來啊,咬死我這個聰明伶俐的猩猩,你永遠找不到想要的熊貓。”

布白無能狂怒,跳起來用完好的虎爪撓兩下地板,發出刺耳的響聲。這聲音穿透性極強,一出聲,布白和巴拿都僵硬在原地,片刻後,布白小心翼翼地問:“怪物沒來吧?”

巴拿抱緊自己的南瓜:“好像沒有……”

“你想想辦法,幫我開門。”布白仰頭,腦袋頂上掉下來兩粒南瓜籽,顯得他絲毫不威風,“我要吃肉,這裏面有肉,我聞到了。”

巴拿拱起鼻子在空中亂嗅,困惑:“我怎麽沒聞到?”

“你和人類很像,你們的鼻子聞不到空氣中的信息吧?”布白終於有了能在這只猩猩面前炫耀的資本,“我可以聞到兩三公裏遠的距離裏所有的氣味,在外面是因為有怪物的味道幹擾我。倉庫裏味道不雜亂,雖然肉的味道很弱,但我能找到。”

巴拿服氣了,但也拿這扇門沒辦法,坐在走廊正中央繼續啃南瓜:“我只是一只猩猩,哪能幫你做到這麽多事?”

“門上不是有把手嗎,你去拉,我的爪子握不住。”布白焦急地將鼻頭貼在冷庫門邊細小的縫隙中,涼氣很明顯、絲絲溢出,其中摻雜著微弱的肉味,盡數被老虎的鼻子捕獲。

巴拿只好放下南瓜,抹了把嘴,甩動手臂,跳起握住把手,將自己掛在門上。但他身材矮小,握住把手後腳掌就碰不到地,也使不上勁。

“我來幫你。”布白咬住巴拿的後腳,拽著猩猩往後拉。然而大門紋絲不動,只有巴拿被拽得嗷嗷叫。

“往右邊拉!往右邊拉!”巴拿死死抱住門把手,讓自己成為拉力繩,在布白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扇平移的大門時,冷庫也適時打開一道縫隙。

零下二十多度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出,布白見門已經打開,幹脆放下巴拿,率先用虎頭擠進門縫,將大門撞得更開,興奮地竄了進去。

冷庫裏排排碼放著牛羊肉,還有處理幹凈的整只雞鴨鵝,全都堆在箱子裏。

布白一個猛子紮進肉堆,雖然被急劇降低的溫度凍得受傷的右前爪更痛,但對食物的渴望,讓他完全忘卻了一切不適,也忘了一只矮小的倭黑猩猩根本控制不住冷庫沈重的大門。

巴拿拼命蹬著墻壁,在布白進入冷庫不久,這扇門就隱約有回彈的架勢。當它正式開始自動閉合時,巴拿朝布白急促地大吼:“餵餵餵快出來!”

布白渾然不知,扒拉出來一箱牛肉一箱整雞,他貪心地想多要一些肉,於是一口咬住三只雞的脖子,又用爪子推著半扇牛肉,緩慢地往冷庫外趕。

雖說老虎皮毛厚實,但也無法長時間抵禦冷庫中的極端低溫,而布白體型不大,身上能禦寒的脂肪很少,因此也比大部分老虎都要怕冷。

走廊中的巴拿拼命想控制住冷庫的大門,但無異於螳臂當車,這扇厚重的門猛地合上,發出沈悶地巨響。

布白傻眼了,盯著完全閉合的大門,嘴裏還叼著的三只雞也全都摔了下去。他不停地刨門,顧不上受傷的爪子,焦急地對著門縫嚎叫:“巴拿?巴拿?”

巴拿也急得甩著胳膊拍打地磚,趴在地上與布白對話:“怎麽辦怎麽辦,我打不開門!”

“好猩猩,你快想想辦法,你不是最聰明的猩猩嗎?”布白哭喪著一張虎臉,身後的冷庫雖然有吃不完的肉,但他也不想留在這麽冷的地方等死。

就算死,也得死在泥土和草叢裏啊!布白仰天長嘯:“救虎命啊!”

巴拿也長嚎:“救虎命啊——”

這只倭黑猩猩一腳踢開被啃得亂七八糟的南瓜,手腳並用跑出倉庫,飛速爬上樹頂,朝著遠處吶喊:“救虎命啊——”

悠長的高哨音穿透萊泊動物園所在的高山,許多喪屍被這聲音驚動,躁動不安地尋找聲音的來源,一時間動物園上下響著此起彼伏的嚎叫。

而在這危險的嚎叫中,一聲同樣嘹亮的虎嘯穿透層層阻礙,直達巴拿耳中。

巴拿雙眼一亮,朝著這聲虎嘯的來處發出回應:“嘯林,是你嗎嘯林,布白被關起來了,你快來救救他!”

“在那別動。”不知藏身何處的嘯林最後傳來的虎嘯言簡意賅。

巴拿立馬飛身下樹,在倉庫門口焦急地等著嘯林。老虎的嗅覺十分敏銳,而布白在上山時也沿途做過標記,只要嘯林聞到布白的味道,就一定能順著氣味找到他們。

“笨老虎傻老虎呆老虎蠢老虎,找個吃的都能把自己關住。”巴拿罵完,又煩躁地拍著自己的腦袋,失落地坐下,抱住自己的肩膀,“傻猩猩壞猩猩,園長會失望的,園長會說你沒有保護好小老虎。”

巴拿也不懂,究竟做一只怎樣的猩猩,才是園長永遠喜歡的猩猩,或許是要守護動物園吧。可是他很沒用,動物們死了很多,現在連最受歡迎的小白虎也被關在那種大冰箱裏,說不準馬上就要被凍成冰塊。

“都怪我……”巴拿心煩意亂又十分沮喪,抱著腦袋不停撞擊地面,發洩心裏的不適。

他險些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好在很快嘯林就找了過來,他身上還沾著喪屍的血液,虎爪間盡是那種骯臟的血肉碎片。

嘯林撲向巴拿,將倭黑猩猩壓在身下,剛咬死無數只喪屍的虎齒就明晃晃壓在巴拿的脖頸邊。僅僅一天過去,被圈養四季的嘯林恢覆了曾經暴戾恣睢的模樣,眼中流露著兇光,攻擊性極強。

“布白在哪?”

嘯林面容可怖,巴拿甚至以為他是要來咬死自己再咬死布白,顫巍巍地說:“在、在後面,冷庫裏面……”

“帶我去。”嘯林松開爪子。

巴拿匆促站起身,連滾帶爬朝著冷庫沖,邊跑邊大呼:“阿白啊——有虎來救命啦——”

布白“嗷嗚嗷嗚”兩嗓子,頂著亂糟糟的毛發、頭上還有幾粒南瓜籽,撲在冷庫的門後,委屈地訴苦:“你剛剛跑哪裏去了,我找不到你。”

巴拿跳上門,抓住門把手,扭頭對跟上來的嘯林說:“快來,你咬住我的腳,把我往右邊拉,這扇門就可以打開了,註意點牙啊別真咬死我了。”

嘯林目光如炬,盯著眼前約莫離地一米的把手,從鼻尖噴出炙熱的氣息。他對著巴拿說:“猴子,讓開,別礙事。”

巴拿連忙跳回地面,嘟囔著退到一邊:“都說了我是猩猩,倭黑猩猩懂不懂,根本就不是猴子……”

嘯林充耳不聞,他偏頭朝著門內被困住的布白低語:“別扒門了,小心夾到爪子,躲遠點。”

說完,他擡起身體,將前爪搭在扶手上,後肢用力,帶動身體的肌肉,將這扇沈重的門向前推。

冷庫的大門被推出一道縫隙,布白的毛發露出蹤跡,隨著這道縫隙越來越大,嘯林強壯的軀體完全展露在布白眼前。

威猛、強壯,亮黃色的皮毛和透黑的花紋在嘯林身上無比融洽,向腹部漸變的白毛,雖然沾著喪屍的血,但依舊無比美艷。

布白不等大門完全打開,率先擠出腦袋,靈活的耳朵抖動著,鼻尖蹭到嘯林腹部的側面,欣喜地亂蹭。

“大嗓門大嗓門,你來了啊!”布白激動之餘,仍不忘自己的三只雞半扇牛排,轉頭把肉叼了出來,這才極為親昵地和嘯林蹭蹭。

嘯林冷靜地將大門推倒底,確認不會回彈後,也進入冷庫,來回兩三趟,叼出來不少肉。連看都沒看布白一眼,也根本不在乎布白的貼貼。

布白像只大型的毛絨玩具,和矮小的倭黑猩猩坐在走廊的另一邊,右爪腫得像大肉包,嘴裏還塞著一只凍得跟石頭似的小雞,看起來十分呆萌。

“大嗓門,你怎麽回來了?為什麽不理我?”布白不死心,趁嘯林趴下啃肉,又湊上去,將自己的腦袋貼著地面,大眼睛盯著嘯林轉溜。

嘯林瞥了一眼布白,這只白虎似乎就是仗著自己好看,恨不得把什麽臟東西都往身上攬。頭頂詭異的黃色組織、腹部被泥水浸透又晾幹後結塊的毛發,灰撲撲的爪子紅腫流血。

比大多數老虎都要愛幹凈的嘯林,實在不想接受自己一貫白白凈凈的鄰居,忽然變成了臟小孩。那如雪般美麗的毛發也黯淡無光,布白整只虎都狼狽無比,只有琥珀色的雙眼依舊炯炯有神。

“我不在,你好狼狽。”嘯林將自己爪下的肉分了一半給布白,“吃吧,傻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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