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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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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沈清羽在顧明川的公寓住下了。

顧明川給他收拾出一間客房,但更多時候,沈清羽喜歡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總是蜷縮在角落,像一只警惕的貓,手裏把玩著那枚玉佩,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

顧明川發現他有個習慣——每沈清羽在顧明川家中養傷期間,兩人之間逐漸升溫的暧昧情愫,以及暗藏的危險。樓下的街道上,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在四處張望。

沈清羽沒有回答。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整個人進入一種戒備狀態。顧明川註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要報警嗎?"顧明川問。

沈清羽搖頭:"沒用的。"他站起身,動作牽動了傷口,眉頭微皺,"我得走了。"

"就你現在這樣?"顧明川按住他的肩膀,"連站都站不穩,能去哪?"

沈清羽擡頭看他。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顧明川這才發現,他的眼睛不是純黑的,而是帶著一點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

"你會後悔的。"沈清羽說。

顧明川笑了:"我從不後悔。"

樓下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沈清羽的身體繃得更緊了,顧明川能感覺到他肩膀的肌肉在微微顫抖。

"待在這別動。"顧明川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你幹什麽?"沈清羽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很涼,但掌心有一層薄汗。

顧明川回頭看他:"相信我。"

他打開門,正好對上幾個黑衣人的目光。

"有事嗎?"顧明川靠在門框上,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為首的男人掏出一張照片:"我們在找這個人,請問您見過嗎?"

顧明川掃了一眼照片,是沈清羽。照片上的他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裏,神情冷漠。

"沒見過。"顧明川說,"這棟樓住的都是上班族,你們可以去別處找找。"

男人還想說什麽時,顧明川卻早已經關上了門。

回到客廳,沈清羽還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得嚇人。顧明川扶他坐下,發現他的手冷得像冰。

"他們走了。"顧明川說。

沈清羽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謝謝你。"

"你到底是什麽人?"顧明川問。

沈清羽沈默了一會,說:"一個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顧明川註意到他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疤痕。那道疤很細,但很深,像是被什麽利器反覆劃過。

"你的傷......"顧明川伸手想碰那道疤,沈清羽卻猛地縮回手。

"別碰。"他的聲音有些發抖,"臟。"

顧明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想起昨晚給沈清羽處理傷口時,看到他身上還有很多類似的疤痕,新舊交錯,像是受過很多次傷。

"要不要喝點熱茶?"顧明川轉移話題,"我泡的紅茶還不錯。"

沈清羽點點頭。顧明川去廚房泡茶,回來時發現他已經睡著了。他蜷縮在沙發上,眉頭緊皺,像是在做噩夢。

顧明川輕輕給他蓋上毯子。沈清羽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的唇色依然蒼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

顧明川坐在旁邊,看著他熟睡的樣子。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明川突然有種沖動,想伸手觸碰他的臉,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幫我查個人,沈清羽。"

放下手機,顧明川的目光落在沈清羽手中的玉佩上。那枚玉佩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上面的"沈"字格外醒目。

他突然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個姓氏——在他父親的實驗室裏。二十年前,他曾經偷偷溜進去玩,在某個文件上看到過"沈"這個姓氏。

當時他還小,只記得父親發現他在看文件時大發雷霆,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父親失控。

顧明川皺起眉頭。他總覺得,沈清羽的出現,會揭開一些塵封已久的秘密。

沈清羽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毯子滑落下來。顧明川伸手想幫他蓋好,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別走......"沈清羽喃喃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哀求。

顧明川的心猛地顫了一下。他反握住沈清羽的手,輕聲說:"我不走。"

沈清羽似乎聽到了,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顧明川的手背,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顧明川就這樣坐在那裏,任由他握著。陽光漸漸西斜,給房間鍍上一層金色。他低頭看著沈清羽的睡顏,突然覺得,或許收留他,真的是個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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