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霧

夜色漸深，顧明川正坐在書房裏，面前攤開著一堆文件。這些都是助理剛剛送來的，關於"沈"這個姓氏的調查結果。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上，印著"絕密"兩個字。顧明川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文件顯示，二十年前，他父親的實驗室確實進行過一個名為" S"的秘密項目。項目的核心內容被塗黑了，但參與人員名單上赫然寫著"沈明遠"這個名字。

顧明川記得這個人。在他很小的時候，沈明遠經常來家裏做客。那是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總是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輕聲細語。但在他七歲那年，沈明遠突然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文件裏還有一張照片，是實驗室的合影。顧明川一眼就認出了站在父親身邊的沈明遠，而在他們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那是沈清羽。

照片上的沈清羽看起來比現在年輕一些，但那雙眼睛依然冷得像冰。他站在角落裏，像是刻意與其他人保持距離。

顧明川的視線落在沈清羽的手腕上。即使是在照片裏，也能看到那道疤痕。

"在看什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顧明川一驚。他擡頭，看到沈清羽站在門口，身上披著他的睡袍。睡袍對他來說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你怎麽起來了？"顧明川合上文件，"傷口還疼嗎？"

沈清羽搖搖頭，走到他身邊。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像一只優雅的貓。

"睡不著。"他說，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你在調查我？"

顧明川沒有否認："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會被人追殺。"

沈清羽沈默了一會，伸手拿起那張合影。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這是我父親。"他指著照片上的沈明遠，"他死了，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顧明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想起父親當年反常的表現，想起實驗室裏那些被塗黑的文件。

"所以，Project S到底是什麽？"他問。

沈清羽放下照片，轉身看向窗外。夜色中，他的側臉顯得格外蒼白。

"一個瘋狂的計劃。"他說，"他們想創造完美的人類，通過基因改造和藥物控制。我父親是主要負責人之一，但他後來發現，這個項目背後另有目的。"

"什麽目的？"

沈清羽轉過身，直視著顧明川的眼睛："他們想制造武器。完美的，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顧明川感覺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他想起沈清羽身上的那些疤痕，想起他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傷痕。

"你是......"

"實驗體之一。"沈清羽笑了，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我是最成功的那個，也是最失敗的。因為我還有感情，還會害怕，還會......"

他突然停住了，身體微微發抖。顧明川站起身，想要扶他，卻被他躲開了。

"別碰我。"沈清羽後退一步，"我身上流著他們的血，那些藥物......它們改變了我的一切。"

顧明川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他想起沈清羽之前說"臟"時的表情，那種自我厭惡的眼神。

"你不臟。"他說，"你是沈清羽，這就夠了。"

沈清羽楞住了。他的眼神閃爍，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融化。顧明川慢慢靠近，這次他沒有躲開。

"讓我幫你。"顧明川輕聲說，"我們一起找出真相，為你父親討回公道。"

沈清羽擡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脆弱。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實驗體，而是一個失去了父親的普通人。

"為什麽？"他問，"為什麽要幫我？"

顧明川笑了："因為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沈清羽看著他，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他的身體很冷，但顧明川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那麽快，那麽真實。

"謝謝你..."沈清羽在他耳邊輕聲說。

顧明川回抱住他，感覺到他的顫抖漸漸平息。窗外，月光灑進來，給兩人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

就在這時，顧明川的手機響了。是助理發來的消息："顧總，查到一些關於沈明遠的新線索。他死前曾經寄出一封信，收件人是......您父親。"

顧明川的心猛地一跳。他低頭看向懷裏的沈清羽，發現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眉頭舒展。

他輕輕抱起沈清羽，將他送回房間。月光下，沈清羽的睡顏安靜而美好，完全看不出白天時的脆弱。

顧明川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樣子，突然有種沖動，想要永遠保護這個人。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回了條消息："繼續查，我要知道那封信的內容。"

放下手機，顧明川輕輕握住沈清羽的手。那只手依然很涼，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冰冷刺骨。

"睡吧。"他輕聲說，"有我在。"

窗外，夜色深沈。但顧明川知道，黎明終將到來。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黎明到來之前，保護好這個傷痕累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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