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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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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初遇

1月2日這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顧明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他擡手看了眼腕表,淩晨兩點十五分。

這個時間,本該是他入睡的時候。但不知為何,今晚他總覺得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這種預感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從未出錯過,就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突然,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在那一瞬間的光亮中,顧明川看到樓下巷子裏似乎有個人影踉蹌著跑過。緊接著,又是一道閃電,這次他看清了——那是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顧明川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向電梯。理智告訴他不要多管閑事,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決定。

電梯下到一樓的那一刻,他推開公寓的玻璃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襯衫。遠處傳來警笛聲,但很快就被雨聲淹沒。他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跑去,皮鞋踩在水窪裏濺起一片水花。

巷子裏很暗,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在雨中搖曳。顧明川放輕腳步,他能聽到前方傳來急促的喘息聲。轉過一個拐角,他看到了那個人。

那人靠在墻上,黑色的襯衫已經被血浸透,雨水沖刷著血跡,在他腳下匯成一片淡紅色的水窪。他低著頭,濕漉漉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顧明川還是能看到他蒼白的膚色和緊抿的唇。

"你需要幫忙嗎?"顧明川開口問道。

那人猛地擡頭,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那眼神淩厲得不像個傷者,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充滿了警惕和戒備。顧明川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握著一把匕首,刀刃在雨中泛著寒光。

"別過來。"那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我不想連累你。"

顧明川站在原地沒動。他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氣息,莫名讓他心跳加速。又是一道閃電劃過,他看清了那人的臉——那是一張極其精致的面容,即使在這種狼狽的情況下,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你傷得很重。"顧明川說,"我可以幫你。"

那人似乎想說什麽,但突然身體一晃,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顧明川眼疾手快地沖上前,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入手是一片冰涼。那人的體溫低得嚇人,顧明川能感覺到他在發抖。他低頭看去,發現對方腰間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堅持住。"顧明川脫下外套裹住他,將他打橫抱起。那人比他想象中要輕得多,抱在懷裏幾乎沒什麽重量。

回到公寓,顧明川將人放在沙發上。他打開燈,這才看清對方身上的傷有多嚴重。除了腰間的刀傷,他的手臂和腿上還有多處擦傷,像是從高處墜落造成的。

顧明川拿出醫藥箱,開始為他處理傷口。那人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偶爾會因為疼痛而皺眉,但始終沒有醒來。他的皮膚很白,在燈光下幾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處理完傷口,顧明川坐在沙發邊,仔細打量著這個陌生人。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鼻梁高挺,唇色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什麽東西,即使在昏迷中也不肯松開。

顧明川輕輕掰開他的手指,發現那是一枚玉佩。玉佩通體碧綠,上面雕刻著繁覆的花紋,中間刻著一個"沈"字。

"沈......"顧明川一邊輕輕撫摸一邊輕聲念道。他總覺得這個姓氏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窗外雨聲漸小,天邊泛起魚肚白。顧明川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五點了。他起身準備去換件衣服,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哼。

回頭看去,那人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淩厲,反而帶著一絲迷茫,像是剛從噩夢中醒來。

"這是哪裏?"他問道,聲音依然沙啞。

"我家。"顧明川遞給他一杯溫水,"你傷得很重,需要休息。"

那人接過水杯,卻沒有喝。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顧明川身上。"你不該救我。"他說,"這會給你帶來麻煩。"

顧明川笑了:"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也笑了。那笑容讓他整張臉都生動起來,像是冰雪消融後的第一縷春光。"我叫沈清羽。"他說,"謝謝你救了我。"

"顧明川。"顧明川伸出手。

沈清羽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但掌心有一層薄繭,像是常年握刀留下的。顧明川註意到他的手腕內側有一道很淡的疤痕,像是被什麽利器劃傷的。

"你的傷需要靜養。"顧明川說,"在我這裏住下吧。"

沈清羽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眼神變得深邃。"好。"他輕聲說,"但是顧先生,你要想清楚。收留我,可能會讓你卷入一些危險的事情。"

顧明川挑眉:"比如呢?"

沈清羽擡起頭,目光如炬:"比如,可能會有人來殺我。而他們不會在乎多殺一個目擊者。"

顧明川笑了。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就讓他們來試試。"他說,"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沈清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低頭抿了一口水,嘴角微微上揚:"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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