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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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桑璇站在門口,無奈失笑,伸手一根根折下手指,“同學、竹馬、死對頭,你們覺得哪個合適就用哪個。”

“都不滿意。”柯佳搖搖頭,抓著陳舒陶的手往另一邊走,佯裝小聲又不想讓桑璇聽見的模樣,“我覺得他們是一對,你呢?”

“嗯!”陳舒陶非常配合地狠狠點頭,“反正諸葛亮真的不會靠在司馬懿肩膀上睡大覺,也不會給司馬懿燒飯吃。”

“.....”

桑璇一人難敵兩嘴,並且想反駁也沒給她機會,只好沖著那倆往另一邊走的人大聲詢問,“你倆幹什麽去?”

柯佳揮揮手,“去你家顧洵那兒打牌,爭取今晚多贏點回來。你來不來?”

說這句話時她們的距離沒有很遠,只隔了一間房。不知道這兒的隔音怎麽樣,柯佳的這話又會被同學聽去多少。

剛下樓淋了幾滴雨又吹了會兒冷風,桑璇抵不住涼湖的低溫夜晚,對打牌也沒什麽興趣,她搖搖頭,“你們去玩吧,我有點冷,打算早點睡。”

“好好,知道了。”柯佳壞笑著回來拍拍她的肩,“你放心,我還是會給你家顧洵留點老婆本的。”

“...”桑璇轉身搭上門把的手頓住,無語地睖她一眼,“以你的牌技,希望你還能保護好點男模的小金庫。”

說完毫不猶豫地打開房門狠狠關上。

老婆本什麽的,關她什麽事。

柯佳看著那扇門許久,帶著陳舒陶轉身往盡頭走。在這個一陣鉆入鼻腔的涼風吹過,雞皮疙瘩都能掉三層的時節,需要暖氣也是合理的。

“冷死了冷死了,快讓我們進去。”柯佳搓手跺腳催促著孟濤讓道,“你們三缺一?”

孟濤轉身回到支起的小馬紮上,快速理好自己的牌,“你朋友打不打?打的話剛好湊兩桌。”想起來又沖兩人身後張望,“桑璇呢?不跟你一起來?”

“她可沒賭徒細胞,跟我們幾個玩小貓釣魚都會輸個精光。”柯佳走到被騰出來的位置上坐下,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到坐在角落裏看手機的顧洵身上,“誒,他怎麽不上牌桌?”

孟濤“切”了一聲,眼神都不屑於往那兒瞥,“說自己飯吃多了,暈碳打不了牌。”

“矯情。”

“啊”陳舒陶可惜地咂舌,“本來還跟桑桑誇下海口說要把顧同學的老婆本都給贏來呢。”

顧洵靠在椅子上擦著頭發,盯著手機裏遲遲未回覆的消息,表情顯得有些煩躁。牌發了一圈轉到孟濤手裏,“他有什麽老婆本啊,孤家寡人一個,只配叫個養老金。”

下一瞬角落裏的人擡起頭,眼裏忽然有了笑意,視線投到桌邊,扯掉充電線抓起腿上的毛巾往牌桌邊走,坐在了孟濤身邊,拾起甩在空位上的那疊牌大致整理又蓋上。

孟濤手邊一空,隨即側頭,“你不是不打嗎?”

顧洵懶懶倚在椅背上,看了眼地主柯佳打出來的三帶一,繼續往上壓,“有人喊我努努力保住養老金,順便,我再爭取把養老金變成老婆本。”

孟濤嗤笑一聲,“保個屁,誰稀罕你那仨瓜倆棗的微信餘額?”

手機沒有鎖屏,被隨手擺在身旁的矮凳上,忽然震動一聲,正在打牌的人沒察覺,只有在一旁待機的孟濤發現了端倪。屏幕沒有鎖,聊天備註是只系統自帶的黑貓表情。

對面發來的那條消息看起來有些氣急敗壞。

「關我什麽事!」

他視線往後上,看了眼發出去的內容,忽然楞住,緊接著無聲地罵了句那個孔雀開屏卻人模人樣的顧洵。

還“你竟然還讓她們贏走我的老婆本(哭哭)”

......

這種騷了吧唧的話顧洵到底是怎麽發出去的!

——

前一晚早早上床入睡的桑璇連柯佳是幾點回來的都不知道,淩晨起來上廁所只看到陳舒陶和她一起我委屈地窩在對面的小床裏,四肢都伸展不開。

桑璇醒得鬧鐘還晚點,粗略看了眼消息就爬起來洗漱穿戴整齊就下樓去集合。

山裏的早晨空氣格外清醒,除了偶爾刮到臉上的那陣跟巴掌似的風之外,吸入鼻腔的涼意都漫過全身。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裹了裹外套。

帶隊老師正在跟各班班長確認組隊情況,她看見柯佳沖她揮了揮手,騰出來個座位給她。今天的長桌上擺著各類早餐,連粥的品種都有好幾樣,像是突然獲得了什麽投餵大禮包一樣。

老板也混在員工之中,見到桑璇還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他們這是...招到廚師了?”

“沒有。”顧洵伸手夾了一個小卡通外形的包子放進她面前的餐盤裏,又端了一碗粥,“這你愛吃,還有小米粥。其他我嘗了一下都不怎麽樣。”

桑璇點點頭,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順手夾起奶黃包往嘴裏送,“那今天這麽大費周章地是要幹什麽?不是原來還叫我們早餐自己解決嗎?”

“聽說是國外那邊有所培訓班要來研學,為了給他們留下好印象努力著呢。”

柯佳吃飽喝足擦擦嘴,“奶黃包好吃嗎?”

“好吃啊,你也來一個?”

柯佳意味深長地一笑,看向遠處和老板暢談的簡思婕又看向她,“我早上不喜歡吃甜的,容易被膩住。”

“那你喝點——”

“所以你倆以後可以天天在我面前吃飯,這樣我就能減肥了。”

兩道聲音同時落下,桑璇都沒反應過來她的秀恩愛是指什麽,緊接著身旁剝了一半的水煮蛋就遞了過來,“補充點蛋白質,等等會累。”

“補充點蛋白質~等等會累~”

幾個班三兩成群地往更高的山上走,柯佳挽著桑璇的胳膊,忍不住在她耳朵邊上嘴癢地覆述了一遍又一遍。接受顧洵遞來的食物都是下意識的行為,桑璇垮著臉不大開心地推開柯佳的手。

“我下回不吃了還不行嗎。”

“吃!你不吃他怎麽給你剝?他不給你剝我倆怎麽磕cp!”

陳舒陶也挽著她的手,兩人把她擠在中間。老大一條路硬是被她們仨走出羊腸小道的感覺。她看向前頭被孟濤勾著脖子向前沖的顧洵,緩緩開口。

“不過桑桑,你跟顧同學的相處模式真的很詭異。你們死對頭的名號到底是誰戴上的。”

“詭異?那用隔壁鄰居來形容可能更適合我們?”桑璇皺皺鼻子,一個噴嚏消失在鼻尖轉而湧到眼角,逐漸泛酸,眼眶都被別紅了她才揉揉鼻頭,“反正提出死對頭的不是我。”

最早傳他倆是死對頭的是高一剛進去時的同校初中同學。那會兒因為四人太過於親密,而陳家那倆又好像透明人似的被所有人排除在這段關系之外,就導致她和顧洵的緋聞從班級傳到年級,又從年級傳到全校。

最後差點被家裏人知道,還是陳家媽媽出來解釋才收的場。從那之後,學校裏就冒出來一個自稱是桑璇初中同學的女生在校園表白墻上寫下的一長串關於桑璇討厭顧洵的幾件事,在校園墻空間置頂了三天。

一一例舉,有很多連桑璇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也被寫了上去,就算最後否認也沒有人願意理睬她的澄清。兩人的關系依舊這麽莫名其妙地以“死對頭”的形象刻在了同學腦子裏。

現在她合理懷疑是陳亦辰,畢竟當時四個人裏最早接受這個設定的就是他,甚至一直到現在,他仍舊這麽認為。還有那個看起來異卵卻腦回路相似的陳亦陽。

“鄰居就更遠了。你倆這得用‘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來形容。”

桑璇斜刺她一眼,“會這點古詩全用在這兒了?”

涼湖的天氣比前幾天都好,萬裏無雲,是寫生的好日子。桑璇手往袖口裏縮了縮,又想那帽子擋住自己的腦袋,寒風的擊打還是太兇狠,砸得她早起的腦袋都有些發暈。

植樹地點是被一個園林公司所承包的地塊,專門用來接待想體驗植樹的游客,還為此配備了十來個園藝師。等她們掉隊的三人到達地點時,園藝師已經站成一排在那兒開始解說了。

排第一個的那位,桑璇很眼熟,甚至第一眼就能直接確定那個女生是誰。

她是個社交冷淡的人,距離高中都畢業兩年之久,基本都沒有再聯系,像是在學校裏只有幾句話交情的同學,更是連名字都不太記得清。可唯獨這個人,不是她的同學,甚至不是她的同級。

站在最前面的女生視線和最後一排的桑璇短暫相接,隨即挪開,繼續聽專家介紹。

那看起來資歷深厚的專家在前面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桑璇被冷風侵占的大腦再次宕機。滿腦子除了冷還有困,如果再加個餓,她就是賣火柴的小姑娘(涼湖寫生版)。

“接下來請各組派一名同學過來領取今天種植所需要的材料,另外一名同學可以去圍墻那裏挑選一下想要栽種的樹苗。”

帶隊老師拍了兩下手,原地解散。桑璇打了個哈欠,楞在原地出神。腦袋裏像是結了一層霜,在思考什麽,下一步該做什麽,她都不知道。

忽然手裏被塞進來一個小型熱水袋,還有些燙手,她下意識擡頭眨眨眼,往她手裏塞熱水袋的人都已經跑出二裏地了。比起種樹,他更像是去參加什麽樹苗爭奪戰的游戲npc。不搶到好的誓不罷休的那種。

看著柯佳已經跑到前頭去選工具,桑璇也慢慢往人群那兒靠。走到矮墻邊才看到放了一溜比人還高的樹苗,這點和桑璇想得也不太一樣。

感覺把它從地面挪到土坑裏都有些費勁。

品種多而繁雜,一棵棵看過去,桑璇仍然不知道挑哪棵更為合適,剛想轉頭求助柯佳,就被顧洵擋去一大半視線。

“桑璇,我喜歡那棵。”

桑璇莫名看他一眼,“你喜歡有什麽用,我又不是跟你種。”蹙著眉把人往旁邊一推,沒推動,不滿咂舌擡頭,“你快點讓開!”

顧洵舉著他的那棵樹苗,繼續擋著,“你為什麽不跟我種。”

“......?”桑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麽不在報名的時候主動去填你和我的名字?明明是你自己不主動。”

“所以我主動,你就會願意跟我組隊嗎?”

“任何時候都願意嗎?”

手上推搡的動作一頓,桑璇看著他眼底逐漸浮現的笑意,有種被他帶進坑裏的錯覺。

在詭計多端的顧洵面前,她得保持一萬零一分警惕心。

人果然是沒那麽快改變的,現在的他和高中時無數次勾引人的他一樣卑鄙!

桑璇感受著厚重外套底下不停震動的手表,又捏了捏兜裏的熱水袋,撇嘴挪開視線。

“你倒是想得美。”

她也只是嘴上這麽一說。

在顧洵剛被孟濤喊走之後,磨蹭好半晌,才走到了那棵被他指過的,只有綠葉分不清是什麽品種的樹前。

“還是決定選擇這棵了?”

桑璇轉頭,看見熟人正笑盈盈地站在日光下,冷風給她的鼻尖染上粉色,她笑著,比從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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