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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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深夜的告白是得不到回覆的。

副駕駛的人已經沈沈睡去,他閉了閉眼,抱起她垂眸擡腿往樓內走去。

想套出密碼是不現實了,左思右想只能把她帶回自己家,擡腿讓她坐在大腿上,抽出個手在兜裏掏鑰匙開門。

桑葉聽到動靜在門邊來回徘徊,又在開門見到亮光後,不停扒拉顧洵的褲腿。

“快回去睡覺。”小聲的警告並沒有多大作用,他只得懷裏抱一個腿上拖一個地回到房間。

說來慚愧,這居然是桑葉第一次這麽粘他。

小沒良心只想黏著親媽的貓。

剛把人放下,桑葉就撒手一躍而上,在桑璇的枕邊挑了個好位置靠下。

.....

一人一貓和諧得容不下第三人。

顧洵最後看一眼桑璇的狀態,把門輕輕掩上。

醒酒湯需要的食材和桑璇要洗臉卸妝的護膚品都家裏都沒有,利用接水的時間,顧洵靠在島臺邊打開外賣軟件。

食材好選,但護膚品五花八門,很多牌子都不認識,幹脆截了圖,發去問同齡人。

「簡思婕:?」

「簡思婕:?」

「簡思婕:你幹什麽了?」

「簡思婕:我記得她是混油,你就選這兩個吧。」

「簡思婕:所以,你幹什麽了!!!」

照著圖片裏圈出來的商品下單,水也正好接滿,懶得打字直接給對面發去語音:“我沒叛變,還沒追上。”

怕簡思婕繼續發神經,顧洵把手機留在外面,端著水杯回房間,看著激情對話的兩個生物,顧洵有些淩亂。

“桑葉~咪咪~想不想媽媽~”

“喵~”

“嗯!媽媽也想你!”

“媽媽親親~唔?”

桑璇

側著腦袋,眼看就要碰上桑葉的額頭,忽然天降大手,她的腦袋被扳正,被人拖著坐起。

“喝水。”

顧洵坐在床邊,餵水的動作輕柔表情卻不太美妙。

喝醉了動嘴的習慣到底什麽時候能改掉!

“喝點酒,誰都要親。”顧洵冷沈著嗓子,又拿她無可奈何,“親它知道是桑葉,怎麽親我就喊林賀?我是他嘴替?”

“嗯?”頂著亂糟糟頭發的腦袋推開水杯,轉頭看過來,“林賀?生日快樂!”

.....

好嘛。

這個月生日的,又只有林賀一個人了。

顧洵這倆字兒在桑璇心裏估計是沒地方的。

看著重新躺回被窩裏,笑嘻嘻跟桑葉對話的桑璇,他又沒什麽脾氣地嘆口氣,“誰要當林賀替身了,長得這麽像,你就不能喜歡我嗎?”

外賣沒這麽快到,又不想聽桑璇的掏心窩子表白。

顧洵帶著手機就往游戲房跑。

唯一的客房在以為沒有客人拜訪時已經被改裝,今晚這個地方將成為他最後的歸宿。

登上游戲給陳亦陽發去個組隊邀請,又順手領取了郵箱裏的道具。

人物登場的特效在主界面鋪開,隨之而來的還有陳亦陽那個賤嗖嗖的笑聲。

“你今天跑去慍色做牛郎了?”

“不行?”

隊伍被改成雙人模式,在等飛機界面,兩人閑聊。

顧洵抽出根百奇叼在嘴巴裏,一下一下啃著,“憑我這張臉,在慍色不得排個第一?”

游戲裏人物從遠處的海邊狂奔而來撞在顧洵眼前,在倒計時最後一秒,做了個嘔吐的動作。

“看到了嗎顧洵,這是我對你的認可。”

顧洵懶散地窩在椅子裏,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起手距離還有2千米,鼠標在地圖上標點,左手按下F鍵。

“信不信我落地雷死你?”

“別呀。”

“來跟哥說說,怎麽就自甘墮落了?”

“真要說了,你又不開心。”顧洵舔舔唇,撿起把常用的槍背在身後。

這個點陳亦陽估計在偷吃零食,口齒不清,“怎麽可能?我會掛臉?你要說什麽?”

“她喝醉了,我去帶她,現在在我家,而我打算今晚通——宵!”

一顆瞬爆雷被丟到他腳底下炸開。

【cyyyyy用破片手榴彈淘汰了您】

顧洵看著屏幕變灰,滿頭問號。

??

說好的不會掛臉?

不敢置信!

“我話都沒說完!陳亦陽你是狗吧!”

“我是正義俠士,一人就可以抵百萬雄師。”

“我看你丫是有病。”

顧洵關麥隨手舉報,抄起手機還是選擇去服務人民。



桑璇幾乎沒醉到不省人事過,可直到她睜眼看到陌生房間時,腦子都還沒轉過彎來。臉上清清爽爽,身上也沒有奇怪的味道。

頸窩裏貼著的毛茸茸換個姿勢趴在她的肩膀上。

黑色被子,灰色墻,還有這只貍花貓。

她眨巴兩下眼,猛地清醒過來。

這兒是顧洵家????

她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在暗戀對象家睡了一晚?

桑璇崩潰地抓起頭發,她努力回想,卻仍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慍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他帶回家的。

記憶停留在她和隔壁卡座的金發帥哥對視的那一刻。

親沒親不知道,顧洵什麽時候出現的,她也不知道。

桑璇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酒後吐真言這句俗語不知道會不會在她身上應驗,但生怕這張嘴不把門以後兩人連死對頭都沒得做。她到處摸索在床頭櫃的手包裏發現了自己的手機。

正中央掛著淩晨三點的時間。

下方是陳亦辰跟轟炸機一樣朝她砸來的消息,她記得有給陳亦辰發過求助信息,但沒記得他回沒回覆。現在自己能出現在顧洵家,一定證明不久前有個男子迷茫地在慍色兜了兩圈只接走一個回家。

這次屬於是她放鴿子,打開對話框剛想給他發個紅包安慰安慰,卻看到他發來的滿屏的圖片。

最後一條附著留言:v我500刪掉你被死對頭抱出慍色的照片。

照片角度各式各樣,最暧昧的一張,她的手還放在他的發尾上。

妥妥的騷擾,顧洵沒直接報警已經是寬容了。

視線盯在最後兩個字上許久,最後決定拎著手包悄悄打開房門,客廳裏還一片漆黑。

這套戶型是有客房的,主臥被她占據,顧洵肯定會去客房睡。

適應了黑暗,她躡手躡腳跑到門邊。

拎起鞋子開門,面對尷尬最好的辦法就是睡一覺,然後裝聾作啞。

剛轉身,身後客廳被打開。

桑璇背脊僵直,轉頭和端著水杯的顧洵四目相對。

他靠在墻邊,看不清神情,只聽到淡淡一句。

“你要偷我的鞋去見心上人?”

桑璇訕訕一笑,丟了手裏的鞋,光著腳轉動門把手飛奔而去。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對於她來說,次次都有用。

只是回家之後,未消的酒意上頭,胡亂沖個澡就又躺回床上。

半晌,手機裏再次彈出一條信息。

在她的轉賬下方,陳亦辰發來句足夠讓桑璇為之一顫的話。

「顧洵是不是喜歡你啊?」

比起陳亦辰的胡言亂語,桑璇更在意顧洵說的那句看起來也不太清醒的話。

去見心上人?

見心上人?

心上人?

桑璇愁眉苦臉,筆頭抵在眉心,一下又一下。

她還有哪個心上人?

信雖然被丟了,但信封上的署名總能看見吧?

雖然寫得很小,但桑璇這倆字兒很難認嗎?

難道他在諷刺她?

難道是因為她出現在他家,導致表白失敗,心灰意冷,氣不過打算來紮她一刀?

這算什麽?被暗戀者的報覆?

那麽把她從酒吧帶回家,有可能只是為了留下她狼狽的證據當做把柄?

所以,顧洵口中的心上人到底是誰???

“桑桑!”

“桑桑!”

陳舒陶小聲湊近推推她肩膀,桑璇註意力回到眼前的名單上。

面試一小時,得到六個通過的學生屈指可數。

今年的申請人數是占了整整兩面半,可質量卻沒比以往好多少。

在聽到前面幾位同學的魔音貫耳,又聽到眼前那個大一新生說出“我可以給文藝部捐錢”的鈔能力發言後。

桑璇撐著腦袋嘆口氣,怪不得部長逃得這麽快。

文藝部的未來簡直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

在最後一組面試者進來前,為了整合資料,幾個同學都紮堆朝桑璇湊過來。

名單上的人寫了又劃,糾結到最後還是一個新增都沒有。

部長推開門匆匆趕來坐到正中央,她推推眼鏡,看向桑璇,“戰況如何?”

“幾乎全軍覆沒。”講義夾翻到第一頁推到部長面前,手指點了點討論結果,“比去年還少,就剩最後一組了。”

往年新生來參加面試多少都會提前應試準備,再擺爛一點的嘴巴也很甜。今年這群,連嘴巴甜的特質都丟完了,人情世故四個字,只能占倆。

“學姐,你不會知道今年質量差才不肯來的吧。”

看人表演費眼睛,聽人講話費耳朵。桑璇如果明年能當上部長,她也一定不參加招新了。

部長佯裝生氣,輕輕拍她一下,“瞎說,篩選也別太嚴苛,業務能力都是逐漸提升的。”

“逐漸提升,也得有個開頭吧。”陳舒陶靠在椅背上,前椅腿脫離地面,一晃一晃,“今年這錄像,回去看了你都得絕望。”

“那你可以期待下一組了。”部長鉤上桑璇的肩,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這最後一組裏藏龍臥虎,陳亦陽可都給我交過底了。”

筆桿子在桑璇手裏轉了一圈,最後失手沒接住掉在地上,滾落到講臺邊。

陳亦陽作為學習部部長這麽沒事幹嗎?

視線落到名單上,最後一組裏那個所謂藏龍臥虎的,除了顧洵還能有誰?

作為交換生和新生有同等待遇,只要學業跟得上,就算要加入學生會也是被允許的。

周三結束整理申請表的時候桑璇並沒有看到,以為當時只是隨口一問,也沒做他想,結果當晚陳亦辰闖進她的畫室,拍過來一張寫著學習部擡頭的表格。

強買強賣地把這張申請部門填錯的表格塞進她手裏。

自詡沒給文藝部做什麽貢獻,這後門開得她自己都心虛。

部長招呼身旁的同學去外頭喊人,又兀自湊到桑璇耳邊悄悄低語:“聽說你倆是發小?可不能手下留情。”

“放心,不可能。”

公歸公私歸私。

對一個申請表都不能及時上交,求她走後門的部員,桑璇是不大想要的。

這性格做對象可以,但她討厭難訓的人和自己做同僚。

最後一組,開頭進來的又是位鈔能力者,也算是彌補了部長沒能看到名場面的空缺。

“各位學長學姐好,我是外國語學院的錢遂,沒什麽特殊才藝,就是錢特別多。”錢遂在部長的目瞪口呆中掏出來三張銀行卡,“這些都可以作為資助經費。”

豪是挺豪的,錢也是想收又不敢收的。

京大校訓是給學生培養多種興趣愛好,在他校縮減關閉社團時,京大不降反增。興趣社是得到了很大的讚助,相對的學生會的經費就變得拮據很多。

其他部門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但比起文藝部要舉辦大型迎新晚會這樣的部門來說,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如果有大腿,部長一定是能抱則抱的。但這大腿也不能太明目張膽,往後錄像留檔,被發現到不說是違紀,只不過影響不好。

部長清清嗓子,絞盡腦汁在提綱裏找到最容易回答的問題,“請說說你對文藝部的期待。”

能問出這個問題,也就證明只要他的回答過得去,部長一聲令下也就放行了。

錢這種東西,到底還是多多益善的。

但桑璇的評判標準和部長相悖,她拿起陳舒陶的筆繼續一圈又一圈。心不在焉地把視線向四周散開,陡然瞥見窗簾縫隙外的那道頎長身影。

他身前的女孩頻頻回頭與之交談,卻沒見他的唇形有開合的意思。

側臉緊繃,顧洵拒絕人時總這樣一幅表情。

在崇德,桑璇都不知道看過多少回。

最誇張的一次是在高三下半學年,經過一個寒假所有人都開始內卷。有同學維持現狀,也有同學從默默無聞通過努力一躍成為年級黑馬。

就連最貪玩的陳亦辰也被氣氛帶著不停向上爬,名次從一百開外漸漸逼近年級前十,常駐年級前五的幾人更是被老師當國寶似的供著。緊湊的學習節奏讓桑璇都來不及註意顧洵,就開始做下一張試卷。

崇德算是京市出名的內卷高中之一,在別人還埋頭覆習時,它已經默默聯合幾所重高籌備聯考的事。首次組織聯考在元宵節過後的第一周。

幾所學校的學生名單全部打散重組,桑璇的考場被分在離家最遠的名揚二中。在校門口又莫名碰頭的四人組面面相覷,敷衍地給對方加油,隨後四散開往各自的考場去。

又是湊巧。

顧洵的考場在她隔壁。

沒想到會有女生挑在這時候告白,這女生她有點眼熟,貌似是顧洵隔壁班的。也就是這一次,徹底打消了桑璇想要當面告白的念頭。

被顧洵板著臉拒絕,丟臉是其次的,另外還有不堪。

看著被孤零零晾在走廊上的女孩,桑璇盡管沒經歷,卻也有種感同身受的難堪。

這麽看,丟情書應該是為了給她面子才做出的決定。是人就該知好歹,至少不能再這麽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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