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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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藍色講義夾被推到眼前。

果不其然,錢遂的名字後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紅勾。

桑璇目送走那位長相清俊的新生,無語地用筆帽戳戳那個勾,“所以,他的優勢在哪裏?”

“有錢還不夠優勢嗎?”部長拍拍胸脯,“一想到我為文藝部招進來個貔貅,樂得都要睡不著覺了。”

“萬一只是人設?”桑璇一盆冷水毫無征兆地往下潑,澆得部長透心涼。

她支支吾吾道:“沒有,沒有的話,他也可以表演才藝啊。”

桑璇敷衍假笑兩聲,暗自腹誹。

以這位錢遂同學的才藝來說,他可能更適合站樁。

又過了兩位女生,回答得比起前面的所有同學都要好。花名冊上,桑璇意見那欄終於又出現兩個勾,她都已經開始盤算起自己的退部申請了。

“最後一個了。”部長剛被桑璇潑了冷水,等到現在沒忍住調侃一番,“清正廉潔的副部長,要不由你親自來?”

桑璇往椅背上一靠,提綱和講義夾都一起推回去,懶懶地打出個哈欠。

“我暫時還沒有篡位的打算,為了公平起見,這票我棄權。”

顧洵進門的時候,視線根本沒有落到桑璇身上,而桑璇也正在無聊地扣著指甲,卷著頁腳。

部長猴精猴精的眼神在兩人之間反覆橫跳。

氣氛不像是發小,也不像是絕交。

反倒真有家屬避嫌的意思。

聽完今天最流暢的自我介紹後,部長壓下逐漸上揚的唇角,清清嗓子正色,“你認為責任心和能力,哪個更重要?”

“責任。”顧洵不假思索地開口,“責任是基礎,能力是保證。”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個人認為責任是每個人都需要擁有的品質,逃避更是可恥的。”

紙上的人物迷你速寫即將成型,桑璇聽完回答眉心猛地一跳。

這最後一句和問題毫不相幹,感覺好像在點她。

但桑璇裝聾作啞的本事一流,就算被灼熱的目光盯得心臟狂跳,仍舊面不改色。

說不喜歡了就是不喜歡了。

識好歹就該和他保持距離。

誰稀罕他。

在之後的幾個長篇大論的正經回答中,空白的A4紙上迷你人物越來越多,卻越來越趨近於同一張臉。

不知道顧洵在國外都經歷了什麽,一直討厭與人周旋,眼裏沒有人情世故的他竟然在講起選擇文藝部的理由時也頭頭是道,哄得部長都點頭稱讚。

他想做好一件事好像總是很容易。

不管是初次的檢討還是這次的面試,他都游刃有餘,信手拈來。

顧洵像是棵大樹,任憑外力鞭打,也仍舊傲立於風雨之中。

只是這樣的人,從未因她顫動。

直到部長驚呼出他會葫蘆絲這件事,以及聽到顧洵斬釘截鐵的“會”之後,桑璇才舍得擡起頭。

“....你的‘會’,是指那首月光下的鳳尾竹嗎?”

部長眼裏冒金光。

他們這代多是西方樂器,什麽吉他、鋼琴、貝斯,能出來個古箏都得被領導們誇讚半天,更何況是實用性強的葫蘆絲。

“你聽過?”

聽是聽過。

但比起原曲的名稱,桑璇覺得顧洵的曲風更適合“太陽下的韭菜黃”這個名字。

“有幸....”桑璇一言難盡,最後還是沒選擇拆顧洵的臺。

希望這兩年,他有好好背著她偷偷努力。

畢竟在音樂細胞被繪畫吞噬後,桑璇已經很久沒有撿起她的阮了。

這條賽道桑璇沒打算跟他拼。

有些路太擠,只能讓顧洵這種心理強大的獨自美麗。

“好!”部長拍板決定,“那今年的迎新晚會拉讚助的事就交給你和桑桑負責了!”

好什麽?

桑璇瞬間轉頭看向部長,不敢置信。

“去年不是說我做副部長就不用拉讚助了嗎?”

部長揚起個虛偽的假笑,“今時不同往日,徒弟不是給你找好了?帶出來你就解放了。”



又想騙她!

桑璇正耷拉著腦袋想法子勸部長收回成命,哪想視線裏出現了那支被遺忘在臺階邊的筆,她伸手接過,卻落了空。

按壓筆被轉移到另一邊,伸出的手被溫熱的大掌包裹,輕輕收攏。

她擡頭錯愕地看向這只手的主人,心跳漏了半拍。

“桑老師,請多指教。”

“誰要指教你了!”

桑璇愁眉苦臉看著眼前的策劃表。

招新結束後就馬不停蹄地進入多方會議,最後部長正式派發的任務來駁回了桑璇的反抗而告終,該拉的讚助她一個都逃不掉。

才剛要開始不稀罕顧洵又被部長捆在一起,美其名曰“你倆是發小,彼此了解”,實則一定是聽信了陳亦陽的讒言!

“誒呀,放寬心。”柯佳從對面跑到桑璇身後搭上她的肩,“你想想好歹你這回不是自己一個人了。”

一臉幽怨地目送陳亦陽搭著顧洵的肩離開,文件夾被桑璇重重合上,“那我還不如自己一個人。”

明明分個誰給她都好,偏偏要分個顧洵,明明依照他的能力,跟著組織部與老師對接才是最合適的工作安排。

待桑璇出門,柯佳關掉活動室門窗和燈,兩人並肩往教學樓走。

“我覺得顧洵也挺好的呀,如果他全權包攬,你不是一樣做甩手掌櫃?”

只能說柯佳還是把顧洵想得太厲害了。

連店都沒了解過的人,桑璇是沒什麽信心做甩手掌櫃的。

不過....

探究的目光落到柯佳身上。

自從慍色那晚以後,顧洵的這兩個字就開始高頻次地出現在了兩人的討論裏。吃飯會說,睡前會說,上課會說,就連逛個超市偶爾都能提起兩句。

可就是決口不提當晚的事。

她試圖通過柯佳來找尋被顧洵帶回去的記憶,而當事人卻頻頻逃避問題。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桑璇現在不想知道了,她想遠離那種詭異的苦情戀。

拖著疲憊的身子,又被地中海的課摧殘兩個小時終於重獲自由,桑璇拒絕了柯佳的食堂邀請急匆匆趕回家。現在放眼幾個部門,最忙的應該只有她。

坐墊丟在地毯上,給自己拿杯冰飲料,最後打開電腦開始思考,將近半小時,飲料見底,文檔裏卻只出現幾行字。

她記得原本她只是一塊節目不夠時被硬塞上去的磚,而磚頭是不應該思考的。

也不應該面對感情這種難題。

桑璇仰起頭,望著正前方出神。

幾天前交握的掌心還在發燙,不明白陳亦陽把他塞進文藝部的原因,但桑璇真的很想逃。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回到正常軌道,結果全世界都在和她對抗。

所有人都用肢體語言逼問她的心,問她怎麽會不喜歡他?

時間是治愈一切傷疤的良藥。如果顧洵不回國,如果他倆再次碰面是在彼此都有伴侶之後,桑璇或許沒那麽難以割舍。

先是同學,再是鄰居,現在甚至是兩人組的捆綁關系,他又再次一步一步地侵入她的生活。

說起不負責。顧洵自己又好到哪裏去。

但歸根結底還是陳亦陽這個人亂安排事情!

桑璇咬著吸管哼哼兩聲,就說了部門之間來往太密切也不是好事兒!

跟學習部密切更不是好事!

神游一圈伸個懶腰後,看回下發到手裏的策劃案。今年主要安排在大禮堂,省去了場地和布置這兩大巨頭。有了富哥錢遂,資金確有緩解,再加上學校撥下來的款,算起來只要拉到一個小讚助基本就能解決。

按照短期合作來打算,桑璇最中意的還是校門口的三合一貓咖。這兩年的新生逐漸被娛樂場所給吸引,更多時候會選擇去市區。

對於貓咖來說客戶流失的基數過大,再堅持下去可能連員工的罐罐都買不起了。

以合作共贏為由給她們覆蓋全校的免費推廣,應該是個很有吸引力的合作方案。

但既然和顧洵一組,什麽事情都還是需要象征性商討著來。

桑璇家門特地大敞著,就為了讓顧洵方便的時候過來一起探討,結果對面從放學回家後留了句六點見到現在,就再也沒了聲響。

方案在後天之前要上交討論,推廣方案需要幾個部門都通過後才能進行下一步。想著節省時間,桑璇直接找出了去年因讚助金額過高而被婉拒的方案,就著又臨時改了一版。

這回所需資金不大,應該是在貓咖的承受範圍內,但如果她們依舊談不攏,那大概又得啟動第二方案。

最近京市本土有個新的飲料品牌正在宣傳期,被貓咖婉拒後,倒也還能去這家公司碰碰運氣。

桑璇揉揉腦袋,丟開手機。

等部長離開,退部刻不容緩!

還來不及暢想未來一身輕的好日子,肚子就一陣空虛。電腦時鐘顯示六點過兩分鐘,她饑餓感比顧洵來得還準時。拿過手機再次瞥向那扇毫無動靜的門。

她那位新搭檔,要不好心地也給他點一份?

就算是作為上回那頓飯的回禮和酒後照顧她的感謝?

一想到顧洵什麽都吃,桑璇也沒什麽好糾結的了。火速將兩份三明治下單,就在即將付款時,對門忽然有了動靜,她的手停頓在第三位密碼的數字上。

門裏站著的人已經洗漱好,穿著套黑色家居服。小V領敞開著,皮膚比女生還要白些,也不可避免地會有較多黑色素沈澱。

鎖骨下方的那顆痣桑璇不是第一次見,卻是第一次對它產生別樣的遐想。

相較於這個秀色可餐的顧洵,他手裏的烏冬面都顯得沒那麽勾人。

所以剛是急匆匆跑回去燒飯了?

怎麽會有比她還貪吃的人。

桑璇把電腦挪開,給面碗騰出位置,又伸手接過來。兩戶大門都敞開著,桑葉也不受限,小跑著闖進桑璇的家。

顧洵也席地而坐,沐浴後的清香更加渾厚,桑璇懷疑家裏的客廳都要被他的氣味給浸透。

“沒來得及去買菜,就湊合著吃點。”

筷子被遞到手裏,吃他做的飯,怎麽樣都不算湊合。

兩人彼此都沒講話,沈默地坐在同邊。挑起一筷子烏冬面,桑璇心亂如麻,視線亂飄,時不時還想望一眼那家居服下的無限風光。

之前想好要探討的問題也忘個精光,一直到桑璇把面條嗦得差不多時,才聽到身旁的顧洵開了口。

“林賀要回國了,你知道嗎?”

桑璇一楞,這個名字上次看到還是在朋友圈裏。本就跟他關系一般,畢業後更是直接斷了聯系。朋友圈都只能偶爾刷到幾條,近況更是一無所知。

“據說是回來相親的。”

狀似不經意的話,聽到桑璇耳朵裏總感覺有些別扭。顧洵從來不八卦,就連簡思婕分享的八卦他都不喜歡聽,關於他表弟林賀的,好像更加不愛聽。

這麽心血來潮的分享欲,還是第一次。

不能太敷衍打擊他,可桑璇偏偏還不是個擅長捧哏的,絞盡腦汁在詞匯盆地裏幹巴巴找出兩個字,“跟誰?”

顧洵撐著腦袋,表情古怪意味不明,頗有一種小人得志的感覺。

“聽說是發小,看對眼可能會立馬訂婚,訂婚宴沒準還會請你。”

“啊?”

嘴裏的面條不上不下。桑璇自詡和林賀的關系只是普通高中同學,甚至再一點交集也是因為顧洵這個中間人,這種塑料關系連回國都未必會吃一頓飯,更何況是這種有來有回的份子錢。

顧洵是在預告林賀要嫖她的份子錢?

“你替他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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