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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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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殺人誅心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孟經國斂起神色,撚滅手中的煙蒂。唐堇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幾上,便朝對面的單人沙發走去,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孟經國輕聲哼了一聲,悶聲嘲諷道:“被包養的日子,過得可舒服?”

唐堇剛要坐下的身子猛地頓住,面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了抽,這話實在算刺耳,露骨的羞辱和惡意,撞得他喉間發澀。

片刻後,唐堇穩穩落座,眼眸低垂,掩去眼底的情緒,臉上淡的看不出一絲波瀾。

“啪!”的一聲脆響劃破了客廳的死寂,一份股份轉讓合同甩月在唐堇的面前。

孟經國的聲音冷冷傳來,字字裹著嘲諷:“你可真是好手段,哄得孟柏舟要給你股份。上次被我壓了下去,現在又來?怎麽,當我是死的嗎?”話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只要我活著,就不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

唐堇盯著那份合同,眼底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聲音輕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我從沒想過要你們家的股份。”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懶得知道,但是因為你,他忤逆我!”孟經國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唐堇,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態,聲音厚重而冷硬:“我知道你喜歡他,但你該清楚,他心裏面裝的是誰!”

這話像一把刀子,猝不及防的紮進唐堇心口。

他猛地擡頭,對上孟經國的眼睛,那目光沈在眼底,裹著早有預料的了然,像早勘透了結局。

唐堇覆在膝蓋上的雙手驟然攥緊,死死絞著衣料,呼吸已然亂了。

孟經國似是沈進了回憶,語氣稍緩,聲音卻依舊冷得沒有溫度:“你知道他左手腕上的疤是怎麽來得嗎?”

不等唐堇應聲,他便自顧自地往下說:“你姐剛走,他受不住打擊,怒極攻心暈過去,這事你該記得。我連夜將他送去了英國,他醒來得知唐荃的死訊,當場就病了,連聲音的發不出來。他求我放他回國,送你姐最後一程,我沒同意,他就用自殺威脅我,偷偷在衛生間割了腕。”

“嗡”的一聲,唐堇的呼吸忽地一滯,胸口傳來劇痛,身子不受控制地戰栗。

孟經國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似是對這效果極為滿意,勾了下嘴角:“你,和你姐姐長得真像。”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

“還有唐家破產的原因,孟柏舟跟你說,是我被周彪蒙蔽,才簽訂了那份技術轉讓協議,是嗎?”

孟經國低頭輕笑,笑聲低沈,卻讓唐堇渾身發冷:“我是自願的,因為我也盯上了‘啟元’,沒有人不想得到它。至於那個錄音,僅僅是因為周彪那個小人背信棄義,答應給我的好處沒給夠罷了。”

所有真相像潮水般湧來,將唐堇徹底淹沒。

他閉上了眼睛,睫毛顫抖得如一片破碎的枯葉,胃裏像被壓路機反覆碾過,疼得他直冒冷汗,唇色褪去了幾分,慘白得嚇人。

孟經國嘆了口氣,語氣裏的遺憾真假難辨:“哎,也不知孟柏舟這小子,是怎麽和你說的……”

“夠了!”

唐堇低吼一聲,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你來的意圖,你放心,我會離開。”

孟經國踱步到窗前,院中的草色剛染透濃綠,槐花開得疏疏落落,風一吹便有細碎的花瓣落在窗臺。

“你可以離開,但是你的母親,得繼續留在療養院。”

“憑什麽!”

唐堇倏地站起身,脊背緊繃如滿弓,雙拳緊握,額角青筋暴起,聲音低沈卻不輸氣勢:“你憑什麽不讓我媽走?”

孟經國慢條斯理的從西裝內袋摸出個精致煙盒,信手撚起最後一支煙,銜在唇間,點火時眉頭微微皺起那煙盒也不扔,只拿在手裏把玩。

他深吸一口,偏過頭望向唐堇,緩緩吐出一圈青白的煙圈,神情裏帶著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因為,她出不去。”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重如千金,瞬間讓他的脊背洩了力,滿弓般的姿態瞬間垮塌,失神地坐在沙發上。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連自己的母親都保護不了。

孟經國的煙燃到了盡頭,他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垂眸盯著褪去所有鋒芒的唐堇,眼底沒有半分憐憫,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只要你答應我,離開孟柏舟。”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這期間,不準和他有任何聯系,電話、微信、見面,一絲一毫都不行。”

“等他真正接手公司,站穩腳跟,兩年後,我自然會把你媽送到你身邊,讓你們母子團聚。這期間會有人定期將你母親的近況告訴你。”

唐堇猛地擡頭,眼眶通紅,難以置信地看著孟經國,嘴唇翕動,喉間像堵了一大團棉絮,說不出一個字。

“聽說孟柏舟在給你聯系學校?”孟經國看著唐堇,頓了頓:“我會把你送到國外留學,這期間你的衣食住行,會有人全權照料……”

“全權照料”,把軟禁說得這麽好聽。

唐堇微微擡起頭,冷聲道:“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孟經國眉峰一挑,警惕地看著他:“說。”

“我要去倫敦政治經濟學院。”

既然非要去留學,那就去孟柏舟的學院吧。

孟經國的眼神倏然異動,審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唐堇身上,沈吟片刻,終是吐了句:“可以。”

孟經國離開時,房門被狠狠摔上,“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唐堇身體猛地一顫,像是一句極其難聽的咒罵——厭惡,鄙視,異想天開。

唐堇依舊坐在單人沙發裏,許久都沒換過一個姿勢。眼眸低垂,長而密的睫毛覆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不多時,玄關傳來開鎖聲,唐堇緊張得回頭望去,卻只看見提著大包小包從超市采購回來的李嬸。

他忙站起身去幫忙,李屏卻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語氣裏滿是關心:“小唐啊,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臉色這麽難看。”

唐堇接過購物袋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他指尖用力攥著袋子,將東西一股腦地擱在餐桌上,才轉身,對著李屏露出一個真誠又溫暖的笑:“李嬸,你今天先回去吧,明天上午再來就好。”

李屏正將買回來的酸奶,一個個往冰箱裏擺,手下的動作沒停,隨口問:“怎麽了?”若是孟柏舟這麽和她說,她絕對不會多問一句。但是面對唐堇,就沒有那麽多的顧慮,唐堇待人太溫和,讓人打心底裏想疼惜。

“因為我們想要過二人世界。”唐堇說著,將李屏從冰箱裏拽出來,順帶扣上了冰箱門。

“哎哎哎,讓我把這一堆東西安排完呀,這孩子,急什麽……”李屏被他推得往門口走,忙不疊地擺手:“我的包……”

唐堇一邊推著人往外,一邊順手從玄關櫃上拿起李屏的包,輕笑一聲,聲音難得有一絲撒嬌的味道:“李嬸,你最好了,剩下的東西我來收拾,快回吧啊。”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他輕輕帶上,李嬸的聲音瞬間被阻隔在門外。

而門內,唐堇臉上那點勉強撐起來的笑意,剎那間消失殆盡,臉上只剩冷寂的空茫,就好像從未泛起漣漪。

而摔門離去的孟經國坐進車裏,前排的司機連忙費力扭轉身子,雙手捧著部手機,戰戰兢兢地遞到孟經國面前:“老爺,您進門的時候沒有拿手機,手機響了三回了。”

今天是孟經國最順最揚眉吐氣的一天,以往從這個房子出來,那次不是氣得心口發緊,大都被氣得半死,出門就得含上速效救心丸。

“好的,謝謝。”

輕飄飄的四個字落進耳朵,司機身子猛地一僵。他沒等來慣常的咒罵,沒等來往日的怒聲呵斥,孟董事長竟然對他說了謝謝。

心底雖然滿是疑惑,卻也連擡頭看一眼都不敢,只慌忙回身,借著後視鏡偷偷瞥了一眼後座。

孟董事長居然在笑。

司機心頭猛地一震,太匪夷所思了,孟董從這間房子出來何時有過這般模樣。司機不由得也放松了身子,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靜靜地發動了車子。

孟經國指尖勾過手機,劃開屏幕掃,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孟德打來的。他垂眸回撥,電話很快被接起,孟德的聲音冷靜幹練:“董事長,十一點要緊急召開股東大會。”

孟經國掃了眼車載電子屏的時間,聲音沈著無波,聽不出半分波瀾:“知道了。”說完,便徑直掛了電話,頭也沒擡,打開了手機裏家裏的監控。

屏幕裏是間不太大卻處處透著歲月沈澱的客廳,三歲的孟斯年正坐在地上玩新買的飛機模型,一旁的保姆輕手輕腳的守著。

這是孟柏圖的兒子,當老子的入獄了,兒子就被送到親爺爺這邊養著。

孟家的口是心非大抵是祖傳的,孟經國的這張嘴比孟柏舟還硬,平日裏總說小孩聒噪煩人,可孫子想要的,從來有求必應。這副軟和模樣若被孟柏舟瞧見,免不了要唏噓,怎麽好臉色,好耐心都給了孫子,對著親兒子,卻永遠是橫眉冷對。

車子駛入孟氏集團總部的地下停車場,孟經國收起笑意,隨手理了理衣領,便推門下車。

股東會議的會議室裏,一眾股東早已落座,孟柏舟坐在左側首位,西裝筆挺,面色沈靜,眼底暗潮翻湧。

孟德端著個茶杯走進會議室,恭謹得放在首位,隨手理著文件,做完這一切,後退半步,站在孟經國的主位旁,眉眼低垂,和往日那個俯首聽命的貼身助理沒有半分區別。

孟經國落座,擡眼掃過眾人,沈聲道:“什麽事,說吧。”

離孟經國最遠的位置裏顫顫巍巍站起來個人,提出要修改集團的章程——廢掉一票否決權,以後的集團大事按持股比例表決。那人說完後,目光下意識地朝孟柏舟看去。

作者有話說:

孟經國真的是,軟禁了兒子,軟禁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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