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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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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乖寶寶

唐堇直起身子,動作輕柔地褪去睡褲,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右腿擡至自己肩頭 —— 既避開了左腿的傷處,又讓彼此的距離更近一步。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孟柏舟倏地睜大了眼睛,臉頰燒得滾燙,連耳根都泛著緋紅。他下意識地想掙紮,卻被唐堇用膝蓋輕輕抵住,禁錮在方寸之間。

“乖,別動。” 唐堇的聲音沙啞,溫熱的氣息拂過孟柏舟的肌膚,“我輕點,不碰你的腿。”

他掌心緊貼腰側,指腹感受著眼前人戰栗,刻意放輕了力度,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牽扯到對方的左腿。唐堇滾燙的掌心緊緊包裹,指尖的觸感細膩溫熱,帶著令人心顫的弧度,緩慢而有節奏地安撫著彼此的躁動。

隨著低沈的一聲吼聲,滾燙釋放。孟柏舟臉頰緋紅,唇瓣微啟,濕漉漉眼眸凝視著唐堇。唐堇的吻細細密密落下,手輕輕拂過孟柏舟的額邊碎發,聲音裏帶著慵懶的笑意:“等你腿好了,再讓你瞧瞧我的厲害。”

孟柏舟喉間溢出兩聲輕笑,帶著一絲挑釁:“唐堇,誰給你的自信。”

唐堇躺躺下身,擁著孟柏舟,頭埋在他的頸窩,淡淡的雪松香鉆入鼻尖,渾身透著舒暢。他的眼皮越來越重,低聲呢喃著:“寶貝,你好香啊……”話音未落,邊沈沈墜入夢鄉。

唐堇的頭皮蹭著孟柏舟的下巴,有些紮人,但卻讓孟柏舟的心裏泛起一團柔軟的毛球,毛茸茸的,暖得發燙。

這段時間,唐堇寸步不離地守著孟柏舟,一日三餐,洗漱起居,康覆訓練,事事親力親為。晚上睡覺前還要幫他按摩半個小時,夜裏也不敢睡得太沈,時刻留意著孟柏舟墊高了的左腿,生怕不小心滑落造成二次傷害。這般操勞,讓他人整個人瘦了一圈,濃重的黑眼圈更是讓他看起來疲憊不堪。

孟柏舟握著唐堇的手腕,指腹摩挲著他明顯突出的骨節,眼底滿是心疼:“我怎麽覺得你最近瘦的厲害。”

“有嗎?” 唐堇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擡起胳膊努力擠出一塊淺淺的肌肉,故作誇張地展示著,“你看你看,我覺得自己比以前壯多了,這肌肉線條多明顯。”

孟柏舟掃了一眼唐堇的胳膊,嗤笑一聲:“快快收起你的小身板吧,讓人看見笑話。”

唐堇放下胳膊,繞到孟柏舟的輪椅後,笑著伸手作勢要鎖他喉。孟柏舟反應極快,倏地拿起手邊的手機,瞬間換上一臉嚴肅的表情,煞有其事地對著屏幕講起電話:“好,對,就按你說的方案來,盡快落實……”

唐堇一把搶過他的手機,點開黑屏看了眼 —— 根本沒有通話界面,戳穿道:“好你個孟柏舟,現在騙人的招數越來越多了啊。”

“還不是你總趁機欺負老弱病殘。” 孟柏舟看著他吃癟的模樣,強忍著笑意,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話鋒一轉:“對了,今晚是平安夜,林怡然他們不是說要過來嗎?”

唐堇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我現在去買點東西,簡單裝飾一下。”

“不用了,我早上已經打電話訂了一棵聖誕樹。”孟柏舟擡起手腕看了眼表,“應該快到了。”

正說著,門鈴突然響了起來,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室內的靜謐。唐堇騰地站起身,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興沖沖地跑到玄關處,一把拉開門 —— 可門外站著的,卻是孟經國那張黑沈沈的臉,身後還跟著他的秘書孟德,兩人身著正裝,神色嚴肅。

唐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

“小堇。”孟柏舟聽玄關處沒了動靜,問道:“誰啊。”

唐堇猛地回神,隨手拿了件外套,抓起車鑰匙,沖著客廳喊了聲:“我先出去買點東西。”說完,不等孟柏舟回應,就匆匆帶上房門,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修羅場。

雖然唐家破產的真相早已水落石出,與孟家無關,但唐家落魄的那幾年,孟經國確實從未伸出過援手。唐堇心裏總歸還有些別扭,更何況他現在和孟柏舟的關系,他確實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孟經國。

他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城市街道上已經掛滿了聖誕裝飾,彩燈閃爍,透著節日的熱鬧,卻襯得他心裏愈發空曠。突然,手機響了起來,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孟柏舟催他回家,結果屏幕上跳動的,卻是林怡然的名字。

唐堇接起電話,故作輕松地笑道:“怎麽了小美女。”

“大帥哥!”林怡然甜美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喬娜姐姐說今晚店裏有平安夜活動,邀請我去她店裏玩,不如我們一起過去吧!”。

唐堇思忖了一下,正好給自己找個去處,“可以,現在時間還早,我五點半過去接你,咱們早點過去幫忙。”

掛了電話,唐堇看時間還早,決定去看看母親高榮。將車開進療養院時,樓前的空地上也立著一棵巨大的聖誕樹,有工作人員正爬在梯子上,將彩球和掛飾點綴在樹枝間。

他進了療養院,先去找了高榮的主治醫生,詢問了一下近況。

“唐先生,高女士現在的思維很混亂。”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沈重,"有時候她堅信你父親還健在,有時候又能短暫地清醒過來,但清醒的時候往往哭不停。”

醫生低頭斟酌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唐先生,現在的情況,我們面臨兩個選擇。一是繼續維持現狀,讓她在混沌中少受些痛苦;二是嘗試引導她直面現實,接受你父親已經離世的事實,這或許能讓她徹底痊愈,但風險很大 —— 她的精神信念可能會徹底崩塌,後果我們也無法預料。”

唐堇走出醫生辦公室,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重。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病房的門。房間有些昏暗,只有床頭亮著一盞臺燈。

唐堇輕手輕腳走到窗前,緩緩拉上了窗簾,將蕭瑟的冬景隔絕在了窗外。他轉身坐到床前的椅子上,目光溫柔地落在母親的臉上。唐堇擡手輕輕拂過高榮額前的碎發,高榮的眉頭微皺。

唐堇輕喚:“媽?”

高榮睫毛顫動,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先是迷茫,繼而泛起一絲警惕:“你是誰?”

唐堇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握緊母親的手:“我是小堇,我來看你了。”

高榮撐起身子,湊近唐堇的臉細細端詳:“是有點像,但是小堇不是光頭啊。”

唐堇笑著撫著頭頂,故作輕松道:“媽,不帥嗎?”

高榮的目光忽然閃過一絲清明,她抓緊唐堇的手,篤定道:“是的,沒錯!是我的小堇!”

話音未落,高榮忽地撲進唐堇懷裏,慟哭出聲:“兒啊!你爸死的好慘啊!那些挨千刀的討債鬼逼死了你爸啊,啊啊……”嘶啞的哭聲撕裂寂靜的空氣。

唐堇聞言汗毛倒豎,將瘦弱的高榮緊緊摟在懷裏。曾幾何時,那個能扛起全家風雨的母親,竟成了隨風搖擺的浮萍。他一下一下拍著高榮的後背,像哄著繈褓中的嬰兒。漸漸的,高榮停止了哭聲,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唐堇嗓子發緊,如鯁在喉,啞聲道:“媽,別哭了,你還有我。”

高榮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坐直身子,在枕頭下慌亂翻找。最後,她顫抖著從枕頭下摸出一張存折,鄭重地塞到唐堇手裏。

“兒啊,這是你這幾年給我和你爸打的錢,媽都存起來了……”她擡起枯瘦的手,輕輕撫著唐堇的臉頰,動作像兒時那般溫柔,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兒啊,媽知道你這幾年受苦了,媽都知道。你爸當年知道自己病入膏肓,再化療也無濟於事,所以堅持要放棄治療,不想再浪費錢,想給你留條後路……”

一滴淚落在唐堇的手背,燙得他指尖微顫。高榮長長呼出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是孟家那小子幫你還了債,你現在在他手下工作,仰人鼻息。小堇,媽知道你憋屈,雖然這錢可能遠遠不夠,但這是媽能給你的全部了……”

唐堇很想告訴母親自己過得很好,但是還未開口,卻看見高榮的眼底忽地蒙上一層濃霧,眼神變得空洞又迷茫,再次開口時,聲音陌生:“你是誰啊?怎麽在我房間裏?”

唐堇淚水突然決堤。他猛地伏在高榮的膝上,像個迷茫的孩子般痛哭,淚水浸濕了母親的衣襟。高榮無措地舉著雙手,最終輕落在唐堇肩上,一下一下拍著,如同哄年幼孩童般喃喃道:“誰家的愛哭鬼掉金豆豆了,乖寶寶不哭,媽媽在。”此時的唐堇終於卸下所有防備,在母親的懷裏盡情宣洩著這幾年的委屈與煎熬。

當唐堇走出療養院大門時,院中的聖誕樹已經亮起了彩燈,樹頂的聖誕星在暮色中閃耀。唐堇擡手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解鎖手機,屏幕驟然亮起,十幾個未接來電密密麻麻排列著,林怡然的,喬娜的——唯獨沒有孟柏舟的。

唐堇坐進車裏,給林怡然回撥過去。響了好久,久到唐堇都要掛了,對方才接通,驟然炸開一片喧囂。唐堇皺著眉將聽筒拿遠,耳邊仍被震得嗡嗡作響。“餵,唐堇,我已經到‘曠野’了,你在哪裏啊?”林怡然焦急地喊著。

“我來看了看我媽,那個……孟柏舟在那裏嗎?”唐堇也對著電話筒回喊過去。

“什麽?你說什麽?孟柏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啊,你倆快點兒過來啊……”林怡然的話音未落,唐堇已匆匆掛了電話。

車裏忽地陷入死寂。

孟柏舟沒有去 “曠野”,難道孟經國還在家裏沒走?

唐堇的指尖懸在孟柏舟的號碼上方,指尖微顫。猶豫良久,最終按下了撥通鍵。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他眼中掠過一絲不安——孟柏舟從不關機。

作者有話說: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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