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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相親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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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相親對象

“嘩啦”一聲,孟柏舟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湧入,他轉過身看向床上睡眼惺忪的少年。陽光在他周身灑下一片虛幻的燙金色剪影。

“柏舟哥,五分鐘,就睡五分鐘。”唐堇迷迷糊糊地呢喃,下意識的想要扯過被子,蒙住頭。

孟柏舟不由分說地拉開他的被子,伸手胡亂揉搓著他的臉,語氣裏是熟悉的笑意:“羞不羞啊,這麽大了還賴床。”

“柏舟哥,讓我再睡會……”唐堇那張早已褪去稚氣的臉上,此刻竟顯露出幾分難得的脆弱與依賴。

“唐堇,醒醒……小堇?”那個聲音還在喚他,只是這一次聲線要更加渾厚,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

唐堇猛地睜開眼睛,視線漸漸聚焦,哪裏還有少年孟柏舟。

在他眼前的,是穿著絲質家居服的“孟總”,他的債主,老板。

孟柏舟此刻正坐在床邊盯著他,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探究,驚喜,還有一絲深沈的眷戀。

唐堇瞬間困意全消,坐起身,聲音帶著沙啞:“你怎麽在這?”

孟柏舟斂起眼底的情緒,恢覆慣常的冷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唐堇:“下午四點有個酒會,去準備一下,一會和我一起去。”說完便轉身離開房間。

“唐先生,孟總下午要用的資料在他書房電腦桌下面的第二個抽屜裏。”電話那頭的梁芳芳耐心說道,“記得拿上孟總的藥盒,就在臥室的床邊櫃上面。”

唐堇按照梁芳芳的指引來到書房的電腦桌旁,楞住了。

第幾個抽屜來著?

他揮了揮手,“先找找看唄。”便去拉第一個抽屜,上了鎖的。

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唐堇心裏暗罵,打開第二個抽屜,迅速拿上資料離開了書房。

問過管家才知道,孟柏舟的臥室緊鄰他的房間。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沒人應答。遲疑片刻便推門進了房間,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種經過身體溫度蒸騰的暖皂香。

房間看起來很簡潔,除了一張寬大的床,幾件必備的家具,沒有多餘的陳設,顯得很——空曠。

他快步走向床邊,目光搜尋著藥盒。

此時浴室門忽然打開,孟柏舟裹著一條松垮的浴巾走了出來,發梢仍在滴水,水珠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一直蜿蜒掠過絕美的線條,消失在浴巾邊緣。

孟柏舟一手拿著毛巾隨意擦拭著頭發,另一只手拿起衣帽間皮質長凳上的換洗衣物。

唐堇瞳孔劇震,怔楞在原地,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房間真特麽的熱,熱的唐堇想罵街。

“你是不是有病啊,不穿衣服亂跑什麽?”唐堇背過身去,脊背繃得筆直。

“額……這是我的臥室。”孟柏舟擦頭發的手頓了頓,看著唐堇燒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所以,你在亂跑什麽。”

“梁助理讓我來這裏拿藥。”唐堇指了指靜靜躺在床邊櫃上的藥盒。

孟柏舟走到床邊櫃前,擋住了唐堇的視線,聲音有一絲沙啞:“我自己拿,唐助理,你去樓下等我。”

唐堇猛地轉身朝門口走去,將要跨出門外時,身後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追問,“對了……你的臥室,合心意嗎?”

“比牢房好。”語畢,大步離去。

樓下客廳,陽光從寬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僵坐在沙發上的唐堇。陳管家和李嬸立在一旁。

“李嬸,今天晚飯不要做禽類。”孟柏舟清冷的聲音從二樓階梯口傳來。

李嬸微俯身子應道:“是,少爺。”

話音未落孟柏舟踏著階梯緩步而下,又恢覆了往常刀槍不入的神態,一身高定西裝勾勒出修長的身形,精致的鉑金袖扣在腕間閃耀,頭發又梳回那個一絲不茍的背頭。

唐堇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衣冠禽獸,所以他不吃禽類?

唐堇突然間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好笑。

這念頭剛冒出來,卻又笑不出來了,自己也不吃禽類。

剛踏出車門,梁芳芳便將兩張燙金的請帖遞至到唐堇手上。她翻動手中資料,鏡片後的雙眸透出職業的銳利:“今日賓客非比尋常,千禧盛世集團的大公子——周明軒公子親臨;翠茵控股的陳總亦在受邀之列,他們新能源項目的合作,孟總曾親赴三次談判……”她語速平穩。

“對了,還有林立集團的林振山,他的千金林怡然也在。”梁芳芳忍不住擡頭,目光掠過孟柏舟沈寂的面容,語氣微凝繼續說道:“就是上次孟總帶著……相親的那位。”

梁芳芳沒有跟著進酒店,說是公司還有事情要處理。離開前看著唐堇的一身裝束,欲言又止。

唐堇跟在孟柏舟身後,隔著兩步的距離,他將請帖遞向門童,年輕的侍者接過卡片時,目光卻上下打量,唐堇忍不住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

他事先並不知道要來參加這樣正式的酒會,所以並沒有準備,此刻一頭粉紫色狼尾,一身隨性寬松的牛仔衣配一條黑色破洞牛仔褲,在這一群西裝筆挺,衣著鮮麗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門童手握著請帖的手緊了緊,不知道該不該放行時,孟柏舟忽然止步,轉身看向他,袖口的鉑金袖扣閃著冷光。侍者立刻恭敬地遞還請帖,連聲道歉。

當酒店的工作人員推開宴會廳的大門時,喧嘩聲浪驟然凝滯,孟柏舟清冷的身影走過人群。唐堇緊隨其後,清晰聽見人群裏的竊竊私語。

一個身穿這季高定禮服的女人,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林怡然,揶揄道:“那不是你的未婚夫嗎?”

“瞎說什麽,只是相了個親。”林怡然朝門的方向看去。

那人又掩唇輕笑:“是,在gay吧相的親。”周圍響起了低低的嘲笑聲。

林怡然沒理會,徑直朝孟柏舟走去。

一道人影卻閃到她的面前攔住了去路。

“哎,林大小姐這是著急去哪裏啊。”周明軒嬉笑著攔在林怡然身前。

林怡然皺起眉頭,精致的臉上的染上怒氣,更像是美人嗔怒。

她試圖繞過周明軒,但是她無論朝哪邊走,都被周明軒攔住去路。林怡然的臉色漲紅,正欲發作,周明軒卻被一股蠻力攥住手腕。

孟柏舟的手指鉗住他的手腕,用力地甩開,周明軒踉蹌後退,撞翻了侍者托盤裏的酒杯,紅酒灑在他白色的西裝上,如血色蔓延。

“你算什麽東西!”周明軒看著西裝上的酒漬,胸膛燃起怒火,剛要發作,對上孟柏舟寒潭般眼神,後頸發麻,生生將喉間的話哽住。

酒店的經理匆忙趕來,“周大公子,去更衣室換一下衣服吧”,臉上堆著職業的笑,躬身引向更衣室方向。

周明軒咬牙跟隨離去,一直手摸索著剛剛被孟柏舟鉗制的地方,心中憤恨難平,他何時受過這樣的難堪,他又是個睚眥必報的主,眼神中的怨毒再難藏住。

孟柏舟側頭看向林怡然,語氣微緩:“林小姐,你沒事吧。”

林怡然感激地看向他,搖了搖頭,眉頭微蹙,一臉憂慮地說道:“這位周公子可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物,你今天怕是惹到他了。”話音未落,她目光一轉,視線落在了孟柏舟身後的唐堇身上,忍不住低呼:“咦?這位花樣美男是誰,長得好漂亮!”

她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手指點著唐堇,有些激動地說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曠野’的那個調酒師!”像是發現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唐堇楞住了,原來這就是孟柏舟的相親對象,林怡然。

長得也就一般,也不知道孟柏舟什麽眼光。

心裏雖這麽想,面上卻已揚起微笑,伸出了手,禮貌問候:“您好,林小姐,我是唐堇。”

整個酒會的時間,林怡然的目光像黏在了孟柏舟和唐堇身上,那探究的眼神在他倆身上來回游移,毫不掩飾。

這相親對象真是愛慘了孟柏舟,連帶著對他的助理都關懷備至。

唐堇被盯得心底發毛,借口去洗手間,出來透透氣。太久沒有參加過這種酒會了,以前唐盛明也會半強迫的拉著他和唐荃出席這種場合。

推開沈重的防火門,他躲進消防通道,靠著墻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以前的事遙遠的像上輩子發生的一樣,一口煙霧吐出,將本就晦暗的燈光暈染的更加虛幻。

有一次,唐盛明帶著他和唐荃參加霖江集團年度商業答謝酒會。那天的宴會是在一艘游輪上舉行,江風攜卷著夏末最後的餘溫,拂過每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臉上。

唐堇跟在父親身側,少年人身形還未完全長開。他垂著眼,在父親的暗示下,對著迎面而來的賓客微微頷首,扯出一個近乎標準的假笑。

餘光裏,姐姐早已提起裙邊躲得遠遠的。他擡眼望去,正好看見她站在孟柏舟身側。孟柏舟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絨西裝,蝴蝶領結紮得一絲不茍,正側頭聽姐姐說話,不知聊到了什麽,姐姐羞赧地掩唇一笑,兩人離得不算近,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親密與和諧。

唐堇心跳漏了一拍,刻意地移開目光,正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向這邊走來。他熱情地握住父親的手寒暄了幾句,目光在唐堇身上轉了一圈,又掃向不遠處的唐荃和孟柏舟,撫掌大笑:“唐總好福氣啊,兒女雙全。哎呦,那不是貴千金和孟家少爺嗎?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也不過如此啊。”

唐盛明擡手拍了拍唐堇的肩,眼底藏不住的歡喜與自得,語氣卻是恰到好處的客套與自謙:“謬讚了,孩子們還小,心性未定,往後還要各位多提攜。”

唐堇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尖泛著青白,掌心一片冰涼。他又朝孟柏舟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時,那人已經擡眼望來,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四目相對時,孟柏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幹凈又坦蕩,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洇著江風卷來的濕氣,靜靜地落在唐堇身上。

周遭的管弦樂聲、賓客的寒暄聲,再無法鉆進唐堇的耳朵裏,他的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眼睛裏只有那個矜貴從容的少年。小那是唐堇第一次清晰地體會到什麽是自卑,什麽是自慚形穢。

唐堇指間傳來劇痛,煙已燃盡,正當他掐滅煙蒂準備離開時,樓上傳來了壓抑的通話聲,聲音不大,但在空蕩的樓梯間裏聽得格外清晰:“林家的小婊子我要定了!還有姓孟的我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媽的,讓老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那麽大的醜!”周明軒怨毒的聲音傳進唐堇的耳朵,他下意識皺眉,這種紈絝他最看不慣。

當唐堇再回到宴會廳的時候,人群散了大半,孟柏舟在不遠處和人交談著,唐堇興致缺缺地看著桌上冷掉的餐點。

孟柏舟在人群中看到了他,走過來低聲問:“走吧?”唐堇覺得有些餓了,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腳步剛動,又踟躕了一下,想起剛剛偷聽到的那通電話,終究還是開口道:“順便把林小姐送回去吧。”

孟柏舟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指著不遠處交談甚歡的幾個人,“林董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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