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風知我意 輕啟舊年事

關燈
晚風知我意   輕啟舊年事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燙得我指尖發顫。我不敢用力攥,只敢輕輕貼著,像捧著一件失而覆得的稀世珍寶。

季時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最終還是沒有松開,只是將視線移向江面,晚霞將他的側臉染得溫柔。

“這些年,你過得太苦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直直砸進我心底最軟的地方。我鼻子一酸,剛止住的眼淚又要湧上來,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

“不苦,”我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啞,“找到你就不苦了。”

他側過頭看我,眼底不再是疏離,而是藏不住的心疼。我這才敢仔細打量他,眉骨比從前更分明,下頜線清雋,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原來這四年,他也並非真的毫無牽掛。

“沈擇都告訴你了?”他問。

我點頭:“只告訴我,你過得很好,不想見我。”

季時安沈默片刻,低聲道:“是我讓他這麽說的。”

“我知道。”我沒有怪他,甚至比誰都懂。當年那場倉促又刺痛的分手,本就是我先退縮,我先放棄,他不過是順著我給的結局,把自己藏了起來。

風漸漸涼了,他松開我的手,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帶著他幹凈木質香氣的布料裹住我,瞬間將我包裹在熟悉又安心的味道裏。

這個動作,和四年前那個雨夜一模一樣。

那時候我淋了雨,他也是這樣,把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耳尖紅紅地說:“會感冒的。”

往事一擁而上,我鼻尖發酸,擡頭看向他:“時安,當年……”

“別說對不起了。”他輕輕打斷我,目光落在我臉上,溫柔得能滴出水,“江逾白,我早就不怪你了。”

我一怔。

“我怪過你,”他坦然承認,聲音很輕,“剛分開那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為什麽說放棄就放棄,為什麽明明說過要一起走,卻先轉身。我恨過,也怨過,可後來……越恨,就越想你。”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我拉黑你所有聯系方式,不是不想理你,是我不敢。我怕一看到你的消息,就會立刻回頭,我怕我控制不住去找你。我那時候一無所有,我怕我配不上你。”

我猛地擡頭看他:“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配不上我,從來沒有。”

當年那場分手,不過是我被家庭與現實逼到絕境,口是心非將他推開,以為是為他好,卻沒想到,把兩個人都推進了長達五年的深淵。

“我知道。”季時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像冰雪消融,“後來我慢慢明白,你那時候也很難。”

我再也忍不住,往前輕輕靠了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胸口。他身體一僵,卻沒有後退,反而緩緩擡起手,猶豫了很久,輕輕落在我的發頂,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溫柔地揉了揉。

這個動作,讓我徹底破防。

我埋在他肩頭,壓抑了五年的委屈與思念終於決堤,哭得渾身發抖。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我的背,一下又一下,耐心又溫柔。

“哭吧,”他在我耳邊輕聲說,“把這幾年的委屈,都哭出來。”

江風吹過江面,帶著濕氣,卻一點也不冷。他的懷抱安穩而溫暖,是我這五年裏,午夜夢回最渴望的地方。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淚漸漸止住,才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裏退出來,眼眶通紅,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季時安從口袋裏拿出紙巾,輕輕幫我擦去眼角的淚痕,動作細致又溫柔。

“還難過嗎?”他問。

我搖搖頭,又用力點點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他忽然笑了,是那種發自心底的、輕松的笑,眉眼彎彎,和當年那個接過我草莓牛奶的少年一模一樣。

“不是夢。”他看著我,一字一句,認真又堅定,“江逾白,這一次,我不會再走了。”

我的心猛地一暖,擡頭望進他的眼睛裏。

晚霞滿天,江水悠悠,銀杏葉落了滿地。

他歲歲安好,我年年尋找。

而此刻,風停了,雨住了,我尋找了五年的人,終於回到了我身邊。

“那我們……”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心跳又開始慌亂,“算是和好了嗎?”

季時安看著我緊張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他輕輕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緊貼。

“嗯,”他點頭,聲音溫柔而清晰,“和好了。”

“再也不分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