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我的規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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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我的規劃裏
雁暮的策劃、文案本是分工不分人的。一個人在A項目裏負責策劃案，在B項目裏可能負責的是稿件類文案工作。
岑雯荻寫稿一氣呵成。難得的是商業稿或者政府文件的文風，她都可以。而寫策劃案，卻是一籌莫展，投入最大精力，產出最不理想的結果。因為策劃能力薄弱，連帶著她的工作完成度都拉低了。她表面開朗為自己加油打氣，實際內心日漸低落。甚至開始把工桌上錯落有致的擺件們運回家了。她覺得可能自己留不下了。還是先慢慢搬吧。
莊竹夢是最先發現異樣的，但想著誰都有不開心的階段吧。或許是生活裏的一些小惱煩呢。直到有一天加班，她看著岑雯荻縮在桌前，安靜地對著一頁只有母版的PPT，默默流淚。
莊竹夢輕敲桌面。岑雯荻快速抽紙，好像吸油似的，蓋在臉上輕拍，實際是為了擦淚。然後才轉頭。看莊竹夢指著會議室方向。
岑雯荻沈浸在工作沒進展的郁悶憂傷裏，以為是開小會，端著筆電就去了。
莊竹夢關上會議室門，問“把工桌軟裝分拆回家，最近情緒也一直不高，出什麽事兒了？你是幹皮，那紙巾吸油還是吸水啊。”
瞞不住了，岑雯荻眼圈裏又泛起了淚花，因為哭過，鼻子也堵，聲音糯糯的，“我寫不來策劃案，我不行。她嘆氣苦笑道，“本來不應該說工資的，上個月我被分配到的方案占了七成，因為寫不好，又改不明白，過稿很低。績效少了將近六成，差點就要只拿基本工資了。夢，真的，我主動辭吧。即使不被開除，被勸退也挺丟人的。”
莊竹夢看不得她這麽輕視自己，“別胡說！你的文章，行業老炮都誇你有深度。同樣的資料給咱倆，我即使能寫出一稿過，但寫不出讓行業老炮都稱讚的文章來！你寫的軟文、推廣稿，點擊率是雁暮的一騎絕塵。一稿過紅包，你可是拿得最多的！怎麽會不行。”
岑雯荻說：“我一定有點啥問題。只會延展，垂直向下挖，可逆著來就不行了。每次我寫的文章沒問題，但是凝練標題，總是差點意思。都是你幫我改的。標題這樣，策劃案，就更是了。尤其是品牌策劃，寫得更差，人手分派不開而發給我時，我都害怕到幹嘔。”
莊竹夢沒想到，平時陽光向上的人，心理負擔大成這樣。為了寬慰她，莊竹夢比劃兩下很rap的手勢，說，“你只是偏科，別對自己這麽苛刻，從別的方向想想辦法。如何~喲喲~”
岑雯荻攤靠在椅子上，也有氣無力地比劃，回應，“分析了海量策劃，即使慢一點點，也要努力變化，幾番掙紮，依然沒有洞察，也寫不出升華。” 她給刑瑩看自己的電子筆記。裏面是她記錄的廣告、案子，即使某個品牌SLOGAN的變化，她也記錄下來，去分析背後的市場周期、優勢、劣勢，試著提取模版，寫了大量的筆記。這些不是進入到某個所謂的同行資源群，就可以得到的。是經年累月的默默努力堆聚出來的。
莊竹夢提議“要不，試試細分呢。只做文案，負責文章撰寫，和外包公司的稿件審核修正，像編輯那樣。可不可行。跟冷蘋姐溝通唄。”
岑雯荻覺得更無望了，“不可能。就是在4A公司，都很少有這樣定人定崗的細分了。我不好意思提需求。就。。。實在不行，合同到期了我走吧。”
“走啥啊，咱們也不是非分的需求，是表達困境。冷蘋姐有這麽多年經驗，咱們想不清楚或者沒考慮全面的事兒，可以讓她幫著分析提煉啊。困境恒久遠，不解決只會永流傳。”
莊竹夢看向冷蘋辦公室，她也在加班。拉著她岑雯荻冰涼的手，“試試嘛，有啥擔心的，我陪你一起。偏科的孩子都格外讓老師關心。不知道嘛~”
岑雯荻看似能言善辯，實際極容易陷入自我貶低。莊竹夢不想她被一個kpi不理想折磨到鉆牛角尖。雖然冷蘋姐不會開她，只會找她談話，但保不齊這傻姑娘就誤會了，覺得自己不行，老板在給自己留臺階勸退，心一涼主動辭職了。
兩人去找冷蘋，說了困境，莊竹夢鼓動岑雯荻給冷蘋看自己的電子筆記。
岑雯荻臉紅紅的，無奈地說，“這麽努力了，還沒有好結果，怕領導覺得我的上限不過如此，那我的大限可能也到了。”她覺得這些功課應該偷偷做。別讓他人發現自己是勤奮卻難堪大用的“雞肋”。
冷蘋聽完了岑雯荻的描述，也聽了莊竹夢的細化分工的想法。看了系統裏，岑雯荻的過往績效的起伏。大致劃定出比例。同意小範圍試下，第一周先讓她倆綁定。
冷蘋提醒，“策劃案的提成比稿件類高。第一周你們的完成度理想的話，竹夢你再根據項目需求，劃分其他策劃的出稿任務給Wendy。這個月如果績效低了，也不能單純地罵自己不行哦。先分析是磨合期的損耗還是其他問題。有問題解決問題。”順勢把紙巾推給兩腮垂淚的岑雯荻。又繼續對莊竹夢說“寫個試行流程，說明試行範圍和周期。系統提交給我。精簡版啊。”
莊竹夢說“好的。力爭150字內搞定。我倆之間的項目交換就從明天開始了哈。我會通知項目對應的其他同事的。”解鎖屏幕，開始用手機編輯了。
冷蘋說：“Wendy，如果不是竹夢及時發覺，你會主動找我談職業困境嗎？”
岑雯荻說“可能不會。”擦淚的紙巾已經在掌心裏團到不能再小。
“共事一年半多了。你覺得我唯效率至上？不會理解這樣問題？”冷蘋故意說。
岑雯荻猛搖頭，“姐，你聽我解釋。首先效率至上挺好，公司要運轉下去就該這樣。其次，我覺得這是個人能力短板，得補，以為以戰代練一定會提升。結果是，雖有提升，但橫向去看時，我還是最差的。那就不是別人的標準定得有問題，是我的能力確實不行。但現在起，不這麽偏頗了。”眉心終於舒展了。
*******
淩惠和走到地鐵口時，註意到旁邊的公交站有條線路是能到家的。看了途徑的站點，從公園穿梭而過，還經過內河，這個時節景色正不錯。她決定改坐公交。
這段時間，她半天學雅思，半天整理仲裁的資料，寫模擬開庭的思路。根據董建新的了解，配合著網上極端案例裏惡劣、下作的情況，列出問題，模擬回應方法。雖然不是自己一人去開庭，汪熹鳳對業務層面不了解，柏今野郭恩澤在辯論上怕是不能及時打到關鍵點。最主要還是靠自己，再帶著他們仨不斷練習模擬。有時晚上會夢到開庭沒帶資料把自己急醒。而接下來，主要靠王律，她會輕松很多。
這條線路因路過景點，某些路段會有些擁堵，還好堵在了穿公園而過的路上，不算難捱。看著窗外湖光山色，草木油綠，大片的花彼此呼應。白色，粉色，淡紫色，嫰黃色。花或小而密，紮紮實實地蓋滿枝頭。或碩大繁茂，被風拂過，會整朵整朵地掉落、旋轉。雖戴著耳機，好像能“看到”它們掉落時發出的聲音，類似湖面的水泡破掉時，微弱的一聲“啵”。
回到家，反應過來，耳機裏的聽力一直在放。而她的註意力都被街景、春色吸引住。打開冰箱，拿出已經分裝冷凍的食材，放在餐具上，用微波爐加熱後吃起來。“嗯，這兩個菜不錯，冷凍再加熱，反而更入味了。”她愉悅地想。
一切收拾妥當。坐在桌前，打開雅思的資料。她按著實際考試時間來做題。做了一半，看到範海濤的電話打了進來。自從把愛馬仕手鐲寄回後，範海濤從來沒有再聯系過自己，如果不是溫泉山莊偶遇過，兩人自此不再有任何瓜葛。
她沒接，按著原計劃，完成剩下的題後才回撥給範海濤。
客套之後，範海濤忽然俏皮起來，“猜猜我在哪兒。”
淩惠和揉著因他突然的老來俏而發麻的後頸。敷衍道“不在我周邊500米以內吧。”說罷，不放心地走到窗前觀察外面。雖然知道範海濤不曉得自己的住處。但還是有點想起一些警匪片裏，無孔不入的黑白兩界都涉足的黑惡勢力。
範海濤覺得這是在和自己幽默，笑聲渾厚。說“我在你老家。晚上準備和教育局局長吃飯。聽說你父親也在這裏上班。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幸得以一見。
淩惠和記得去送合同時，說起過自己是哪裏人。但沒提過家人是做什麽工作的，再聯系著近期的一些詭異變化，她分析，範海濤調查自己並且做了些什麽。她冷冰冰的回，“您客氣。老爺子工作二十年才是個小組長，只能說明他工作能力不足以承擔什麽重要的崗位，又無奈是個老人了，上級領導給個面子罷了。他能有什麽應酬能力在您的局上。”
範海濤：“惠和啊。人是需要機遇的。淩組長能培養出你這樣優秀的女兒，他一定是有能力的。之前冒昧給你送手鐲是有點草率了。這樣跟你的家人見見，才是禮數。”
淩惠和：“我和家人聯系不深。所以他們的想法左右不了我的選擇。”
範海濤繼續說“我挺喜歡你老家的。城市小了，人和人之間就更親近。在這邊也有些道上的朋友。聽說了點你家的情況。放心有我在，他們以後不敢再對你出言不遜的。”
對上了！家人態度的突然轉變，原來是因為範海濤。淩惠和不想探究他做了什麽，也不想了解那個道，具體是什麽道。但她好奇：“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記得溫泉山莊嗎。不知道你在跟誰通話。但是你說相信我。範某人很受觸動。想幫知己而已。對我來說不是難事。你父母都是實誠人，需要在退休前幫他們籌算下。而接下來的，想先聽聽你的意見。”範海濤語氣深情了起來。
接下來的，不言自明。是指見她爸媽，讓二人的關系在家人面前過明路。並在二老退休在即的日子裏，再升個職，退休工資也能再漲一個檔。對於那樣的小城來說。這樣的調動，所帶來的面子收益不小。多少人得揣測老淩家有硬關系啦？更重要的還是黑白兩道都有點實力的硬關系？得敬重敬重了。
淩惠和氣不起來了，語氣更加平靜，“冒昧地問，您離婚了嗎？我是指已經由民政局蓋章，夫妻二人已經完全分開生活，各自居住，普通大眾認知裏的常規離婚。不是‘跟離了差不多，各活各的’，但是，晚上還同床共枕的那種忽悠小姑娘，立孤單男人人設的演藝型離婚。”
“害~”範海濤笑了一陣，略尷尬的語氣，說“惠和啊。我不可能離的。但是能保證的是，以後的春節我可以跟你的家人一起過。”
淩惠和沒心情繼續周旋，說：“您擡愛了。這種模式不在我的規劃裏。為了不造成誤會，我直言了，即使您離婚了。我們也不合適。抱歉範總，再見。”
掛了電話，淩惠和看自己的時間表，按著規劃繼續自己的事情，看試卷解析。視頻進度條已經第四次拉回到開頭了。
她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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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暮的策劃、文案本是分工不分人的。一個人在A項目裏負責策劃案，在B項目裏可能負責的是稿件類文案工作。
岑雯荻寫稿一氣呵成。難得的是商業稿或者政府文件的文風，她都可以。而寫策劃案，卻是一籌莫展，投入最大精力，產出最不理想的結果。因為策劃能力薄弱，連帶著她的工作完成度都拉低了。她表面開朗為自己加油打氣，實際內心日漸低落。甚至開始把工桌上錯落有致的擺件們運回家了。她覺得可能自己留不下了。還是先慢慢搬吧。
莊竹夢是最先發現異樣的，但想著誰都有不開心的階段吧。或許是生活裏的一些小惱煩呢。直到有一天加班，她看著岑雯荻縮在桌前，安靜地對著一頁只有母版的PPT，默默流淚。
莊竹夢輕敲桌面。岑雯荻快速抽紙，好像吸油似的，蓋在臉上輕拍，實際是為了擦淚。然後才轉頭。看莊竹夢指著會議室方向。
岑雯荻沈浸在工作沒進展的郁悶憂傷裏，以為是開小會，端著筆電就去了。
莊竹夢關上會議室門，問“把工桌軟裝分拆回家，最近情緒也一直不高，出什麽事兒了？你是幹皮，那紙巾吸油還是吸水啊。”
瞞不住了，岑雯荻眼圈裏又泛起了淚花，因為哭過，鼻子也堵，聲音糯糯的，“我寫不來策劃案，我不行。她嘆氣苦笑道，“本來不應該說工資的，上個月我被分配到的方案占了七成，因為寫不好，又改不明白，過稿很低。績效少了將近六成，差點就要只拿基本工資了。夢，真的，我主動辭吧。即使不被開除，被勸退也挺丟人的。”
莊竹夢看不得她這麽輕視自己，“別胡說！你的文章，行業老炮都誇你有深度。同樣的資料給咱倆，我即使能寫出一稿過，但寫不出讓行業老炮都稱讚的文章來！你寫的軟文、推廣稿，點擊率是雁暮的一騎絕塵。一稿過紅包，你可是拿得最多的！怎麽會不行。”
岑雯荻說：“我一定有點啥問題。只會延展，垂直向下挖，可逆著來就不行了。每次我寫的文章沒問題，但是凝練標題，總是差點意思。都是你幫我改的。標題這樣，策劃案，就更是了。尤其是品牌策劃，寫得更差，人手分派不開而發給我時，我都害怕到幹嘔。”
莊竹夢沒想到，平時陽光向上的人，心理負擔大成這樣。為了寬慰她，莊竹夢比劃兩下很rap的手勢，說，“你只是偏科，別對自己這麽苛刻，從別的方向想想辦法。如何~喲喲~”
岑雯荻攤靠在椅子上，也有氣無力地比劃，回應，“分析了海量策劃，即使慢一點點，也要努力變化，幾番掙紮，依然沒有洞察，也寫不出升華。” 她給刑瑩看自己的電子筆記。裏面是她記錄的廣告、案子，即使某個品牌SLOGAN的變化，她也記錄下來，去分析背後的市場周期、優勢、劣勢，試著提取模版，寫了大量的筆記。這些不是進入到某個所謂的同行資源群，就可以得到的。是經年累月的默默努力堆聚出來的。
莊竹夢提議“要不，試試細分呢。只做文案，負責文章撰寫，和外包公司的稿件審核修正，像編輯那樣。可不可行。跟冷蘋姐溝通唄。”
岑雯荻覺得更無望了，“不可能。就是在4A公司，都很少有這樣定人定崗的細分了。我不好意思提需求。就。。。實在不行，合同到期了我走吧。”
“走啥啊，咱們也不是非分的需求，是表達困境。冷蘋姐有這麽多年經驗，咱們想不清楚或者沒考慮全面的事兒，可以讓她幫著分析提煉啊。困境恒久遠，不解決只會永流傳。”
莊竹夢看向冷蘋辦公室，她也在加班。拉著她岑雯荻冰涼的手，“試試嘛，有啥擔心的，我陪你一起。偏科的孩子都格外讓老師關心。不知道嘛~”
岑雯荻看似能言善辯，實際極容易陷入自我貶低。莊竹夢不想她被一個kpi不理想折磨到鉆牛角尖。雖然冷蘋姐不會開她，只會找她談話，但保不齊這傻姑娘就誤會了，覺得自己不行，老板在給自己留臺階勸退，心一涼主動辭職了。
兩人去找冷蘋，說了困境，莊竹夢鼓動岑雯荻給冷蘋看自己的電子筆記。
岑雯荻臉紅紅的，無奈地說，“這麽努力了，還沒有好結果，怕領導覺得我的上限不過如此，那我的大限可能也到了。”她覺得這些功課應該偷偷做。別讓他人發現自己是勤奮卻難堪大用的“雞肋”。
冷蘋聽完了岑雯荻的描述，也聽了莊竹夢的細化分工的想法。看了系統裏，岑雯荻的過往績效的起伏。大致劃定出比例。同意小範圍試下，第一周先讓她倆綁定。
冷蘋提醒，“策劃案的提成比稿件類高。第一周你們的完成度理想的話，竹夢你再根據項目需求，劃分其他策劃的出稿任務給Wendy。這個月如果績效低了，也不能單純地罵自己不行哦。先分析是磨合期的損耗還是其他問題。有問題解決問題。”順勢把紙巾推給兩腮垂淚的岑雯荻。又繼續對莊竹夢說“寫個試行流程，說明試行範圍和周期。系統提交給我。精簡版啊。”
莊竹夢說“好的。力爭150字內搞定。我倆之間的項目交換就從明天開始了哈。我會通知項目對應的其他同事的。”解鎖屏幕，開始用手機編輯了。
冷蘋說：“Wendy，如果不是竹夢及時發覺，你會主動找我談職業困境嗎？”
岑雯荻說“可能不會。”擦淚的紙巾已經在掌心裏團到不能再小。
“共事一年半多了。你覺得我唯效率至上？不會理解這樣問題？”冷蘋故意說。
岑雯荻猛搖頭，“姐，你聽我解釋。首先效率至上挺好，公司要運轉下去就該這樣。其次，我覺得這是個人能力短板，得補，以為以戰代練一定會提升。結果是，雖有提升，但橫向去看時，我還是最差的。那就不是別人的標準定得有問題，是我的能力確實不行。但現在起，不這麽偏頗了。”眉心終於舒展了。
*******
淩惠和走到地鐵口時，註意到旁邊的公交站有條線路是能到家的。看了途徑的站點，從公園穿梭而過，還經過內河，這個時節景色正不錯。她決定改坐公交。
這段時間，她半天學雅思，半天整理仲裁的資料，寫模擬開庭的思路。根據董建新的了解，配合著網上極端案例裏惡劣、下作的情況，列出問題，模擬回應方法。雖然不是自己一人去開庭，汪熹鳳對業務層面不了解，柏今野郭恩澤在辯論上怕是不能及時打到關鍵點。最主要還是靠自己，再帶著他們仨不斷練習模擬。有時晚上會夢到開庭沒帶資料把自己急醒。而接下來，主要靠王律，她會輕松很多。
這條線路因路過景點，某些路段會有些擁堵，還好堵在了穿公園而過的路上，不算難捱。看著窗外湖光山色，草木油綠，大片的花彼此呼應。白色，粉色，淡紫色，嫰黃色。花或小而密，紮紮實實地蓋滿枝頭。或碩大繁茂，被風拂過，會整朵整朵地掉落、旋轉。雖戴著耳機，好像能“看到”它們掉落時發出的聲音，類似湖面的水泡破掉時，微弱的一聲“啵”。
回到家，反應過來，耳機裏的聽力一直在放。而她的註意力都被街景、春色吸引住。打開冰箱，拿出已經分裝冷凍的食材，放在餐具上，用微波爐加熱後吃起來。“嗯，這兩個菜不錯，冷凍再加熱，反而更入味了。”她愉悅地想。
一切收拾妥當。坐在桌前，打開雅思的資料。她按著實際考試時間來做題。做了一半，看到範海濤的電話打了進來。自從把愛馬仕手鐲寄回後，範海濤從來沒有再聯系過自己，如果不是溫泉山莊偶遇過，兩人自此不再有任何瓜葛。
她沒接，按著原計劃，完成剩下的題後才回撥給範海濤。
客套之後，範海濤忽然俏皮起來，“猜猜我在哪兒。”
淩惠和揉著因他突然的老來俏而發麻的後頸。敷衍道“不在我周邊500米以內吧。”說罷，不放心地走到窗前觀察外面。雖然知道範海濤不曉得自己的住處。但還是有點想起一些警匪片裏，無孔不入的黑白兩界都涉足的黑惡勢力。
範海濤覺得這是在和自己幽默，笑聲渾厚。說“我在你老家。晚上準備和教育局局長吃飯。聽說你父親也在這裏上班。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幸得以一見。
淩惠和記得去送合同時，說起過自己是哪裏人。但沒提過家人是做什麽工作的，再聯系著近期的一些詭異變化，她分析，範海濤調查自己並且做了些什麽。她冷冰冰的回，“您客氣。老爺子工作二十年才是個小組長，只能說明他工作能力不足以承擔什麽重要的崗位，又無奈是個老人了，上級領導給個面子罷了。他能有什麽應酬能力在您的局上。”
範海濤：“惠和啊。人是需要機遇的。淩組長能培養出你這樣優秀的女兒，他一定是有能力的。之前冒昧給你送手鐲是有點草率了。這樣跟你的家人見見，才是禮數。”
淩惠和：“我和家人聯系不深。所以他們的想法左右不了我的選擇。”
範海濤繼續說“我挺喜歡你老家的。城市小了，人和人之間就更親近。在這邊也有些道上的朋友。聽說了點你家的情況。放心有我在，他們以後不敢再對你出言不遜的。”
對上了！家人態度的突然轉變，原來是因為範海濤。淩惠和不想探究他做了什麽，也不想了解那個道，具體是什麽道。但她好奇：“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記得溫泉山莊嗎。不知道你在跟誰通話。但是你說相信我。範某人很受觸動。想幫知己而已。對我來說不是難事。你父母都是實誠人，需要在退休前幫他們籌算下。而接下來的，想先聽聽你的意見。”範海濤語氣深情了起來。
接下來的，不言自明。是指見她爸媽，讓二人的關系在家人面前過明路。並在二老退休在即的日子裏，再升個職，退休工資也能再漲一個檔。對於那樣的小城來說。這樣的調動，所帶來的面子收益不小。多少人得揣測老淩家有硬關系啦？更重要的還是黑白兩道都有點實力的硬關系？得敬重敬重了。
淩惠和氣不起來了，語氣更加平靜，“冒昧地問，您離婚了嗎？我是指已經由民政局蓋章，夫妻二人已經完全分開生活，各自居住，普通大眾認知裏的常規離婚。不是‘跟離了差不多，各活各的’，但是，晚上還同床共枕的那種忽悠小姑娘，立孤單男人人設的演藝型離婚。”
“害~”範海濤笑了一陣，略尷尬的語氣，說“惠和啊。我不可能離的。但是能保證的是，以後的春節我可以跟你的家人一起過。”
淩惠和沒心情繼續周旋，說：“您擡愛了。這種模式不在我的規劃裏。為了不造成誤會，我直言了，即使您離婚了。我們也不合適。抱歉範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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