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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個路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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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個路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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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新腦子裏回蕩著“這裏是仲裁委,那邊是區法院。”“問律師。”

他聽著腦子裏的聲音開到了仲裁委。在停車場裏,沒下車。還要再爭取下。在聯系人列表裏找關系,再次用“我有個朋友想問問”的角度,打聽自己的情況怎麽解決,下一步會更穩妥。

有給建議,“萬事皆可聊開”的。

也有因為總被他空手套白狼而不回覆的。

還有硬剛的,說“跟他們死磕到底,舍得一身剮能把皇帝拉下馬。更何況是個惡意開除的臭資本家?!”

這些回答讓他眉頭皺得更緊。

他關註了各平臺上的律師賬號。可用的免費咨詢,他用到底。免費咨詢的限制很多,沒進入正題,就已經要付費了。董建新擔心對方只是MCN包裝出來的人設,給不到有實踐指導的方案,白花錢。

早在他起心動念想用仲裁掙錢時已經了解過了。在仲裁委和區法院附近,聚集著不少大小律所,更有政府指定的公益律師。多是優先給殘障人士、有經濟困難的低保戶提供幫助。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在這個範圍裏。即使他賴著去問,對方最多是給出些籠統地建議。在這一帶,常有律師來主動散名片的。他還是不太相信,覺得八成為了律師費把一個簡單的問題嚴重化。

這也不信,那也不信,這聽幾句,那聽幾句。再湊上自己從短視頻平臺搜來的。手機電量只剩下1%了,他才註意到,慌張連上移動電源。

他捶著自己的額頭,想未來的結局。

是賠錢或者入獄?還是既賠錢又入獄?

我撤訴了,會不會就不立案了?

怎麽能跟冷蘋聊聊呢。她心軟。

淩惠和會不會從中作梗?

打官司鬧得行業裏人盡皆知,聲譽掃地。如果真進去了,就算是三五年,自己也完了!

他的微信響了,打開對話框,自己兩小時前發的語音說情況,補條文字消息:我朋友想退一步了。不要她們賠錢了。也不想給她們錢,也不進牢裏。

對方回覆:你那個朋友,在仲裁之前,就是這樣的狀態。貪心不足,扭轉不了了。抓緊時間拿出誠意和談吧。

幾經考量,董建新下車,走到仲裁委門口,指示牌上寫著工作時間,17:30下班。只有最後半小時了。還有行行色色的人出入。有義憤填膺,你來我往陰陽著對方往外走的,這應該是協調未果,或者開庭結果不如意的吧。有拿著厚厚的文件袋抓緊時間往裏沖,想早一天提交仲裁吧。也有站在門口打電話的,他聽到那人講“我就在仲裁這邊,你沒誠意,那我就要打官司了。”

還說了什麽,董建新聽不到。下午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個“誠意”。他走進了仲裁委,不確定此刻自己的行為能逆轉一切,但卻是目前最劃算的辦法。

汪熹鳳送走最後一位面試者,又投入到海量的簡歷裏,看得眼睛疼。17:28,接到仲裁委電話,說申請人這方已經撤訴了。先電話通知,書面通知會在兩個工作日內發出電子檔,如果要紅章原件,可以線上申請寄出。她立刻把情況編輯成文字發給在外出差的冷蘋。詢問要等文件再告訴仲裁應對小組的其他人嗎。

淩惠和回覆“好消息,說吧。公司範圍內的情況說明,等收到文件後,找時間統一說。”

汪熹鳳合上辦公室的百葉簾。準備告訴仲裁小團隊這個好消息。莊竹夢過來問,“插隊問下,我加班,打算去買大姨勁辣小涼皮,你們有參與的嗎?我帶回來。”她知道這個陣勢和陣容還是討論仲裁的問題。她也不多打聽。

汪熹鳳的喜色蓋不住,打趣起來,“姑娘,咱有加班餐補,怎麽吃上涼皮了。”

“我需要吃點酸辣夠勁兒的臟攤兒。刺激刺激。”莊竹夢靠著門,有氣無力地回。

郭恩澤說“幫我帶一份吧,麻醬的不加酸辣。”

……莊竹夢點頭、關門離開。

柏今野挺激動,“真撤訴了!下午我說沒準兒撤訴呢,是奔著有個好彩頭說的。”繼續問淩惠和“你當時提到仲裁委在什麽位置時,是不是已經想到了,他能撤訴。”

淩惠和微笑著回:“其實也沒有把握,只是想賭一把。”

“這樣就結束了嗎?”郭恩澤喜憂參半地問。

淩惠和說“仲裁的案子,撤了後,同一案子就不能再提交了。但雁暮對董建新的起訴是一定執行的。現在的事態是他一手攪渾的,老董想要求和,總要先拿出行動來,他不撤訴,那他的案子就不可能有庭外和解,會同時失去金錢和自由。”

柏今野想到什麽,有些悲觀,“可是他沒錢了,據說還和他公司的實習生借錢,誘導人家套現,結果不還。還有一個學生,他套話知道對方爺爺奶奶都是退休高幹,而且是老人帶大的,特別親近,他攛掇人家說想要買幾萬的鏡頭,讓老人家給錢,然後借給他用。他都到跟沒畢業的學生借錢的程度了。”

淩惠和說:“欠錢不還,很有可能是有錢給自己花卻不想還給別人,根據現在掌握的信息,他名下還有兩套房,幹凈的,沒有涉及到抵押的房產。”

郭恩澤內心非常覆雜,:“會不會轉移財產?最終結果真的會把他送進去嗎?”他想給自己正名,雖然錢不會轉到自己賬上,但讓對方付出些經濟賠償還好。可。。。把人送到監獄裏,有些超出他的承受範圍,甚至又湧起了些歉意。這份歉意不能表達,因為也傷害了其他人為此做的付出。

柏今野安慰他:“法院的判罰結果咱們幹預不了。咱們公司不是以坐牢為目的來推進。但如果他繼續惡人先告狀,寧可進去躲債也不還錢。那最後真的進去了,也是他的選擇。”

淩惠和說“除開今天的新物證,原有的部分也比較充分。跟王律商議過了,他會申請訴前財產保全。最快時間立案。董建新不可能48小時就把房產轉移了。估計最近咱們都會接到他的電話。

“吵架嗎?”郭恩澤愁,自己在這方面太弱了。

“……只有微弱的可能來散德性吧。大概率是要通過我們跟冷總求情。”淩惠和說。

柏今野面露難色,“精神上不想幫她,可是怕耳根子軟,再被套出重要消息。”

郭恩澤也有同樣擔憂,“我可以拉黑電話嗎?微信,有消息不能刪除,但是免打擾。可以吧?”

柏今野郭恩澤避免夜長夢多,立刻操作起來。開完小會出來,半數同事已經下班走了。

莊竹夢拎著兩份涼皮回來。郭恩澤看著那份辣的,有點眼饞。

“我還沒動筷子,盛一勺酸辣的汁吧。你吃不了太辣,當借個味兒了。”莊竹夢說完,仔細看看郭恩澤,又似自言自語,道“換口味了。仲裁有好消息啊。希望今晚的加班,我也有好消息。”

郭恩澤摸摸自己的臉問“看得出來啊?”

莊竹夢點點頭。

*********

柏今野開上小黃回家,這一路堵車也不耽誤心情舒暢,又有一件大事解決了。自己和郭恩澤被扣的黑鍋也很快就能公布了。

開進車庫,拐過一個直角彎,看到叢暮樓站在車前,準備往電梯間去。柏今野輕按車喇叭。叢暮樓聽到鈍鈍的鳴笛聲。這種聲音,在這個小區裏屬實不多,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小黃的聲音。

待小黃車停穩在車位。柏今野像個小流氓搭訕,“帥哥哥,住這兒嗎。我第一次來,給帶個路唄。”

“行啊,去哪?”叢暮樓笑著接上話。

“去你心裏。”柏今野下車,蹦到叢暮樓身前,輕輕親了下他。

“那是好地方,不免費帶路,得給我做苦工。”叢暮樓挑著他下巴說。

“帥成這樣,怎麽能叫苦工呢。是老公啊。”柏今野說完自己害羞了。

叢暮樓笑起來,揉著他的頭發,親了下他的臉蛋,說“情緒這麽好啊?”

“董建新撤訴了!!等冷蘋姐回來開會,我和郭恩澤身上的黑鍋就能公開地撇清了。”

柏今野確實開心,最近好消息一件連著一件。水果紅艷的汁水滴在白T恤上也不鬧心了。說洇成小小的心,要拍照記錄。他跟在叢暮樓身後,跟屁蟲一樣,把前後種種都講給叢暮樓聽。誇淩惠和厲害,說以前她推薦自己看社會心理學的書,可以做為工具書來分析一些廣告、事業營銷行為。誇她能把書面內容應用到實際中,在那樣的時刻裏還能冷靜地心理暗示對方。

叢暮樓攬著他到書房,聽他繼續叨叨。好像要把這幾天沒占用的聊天時間一次性補齊。說累了,柏今野來到書櫃前,選了一本心理類的書,打算再重溫下。坐回沙發,剛打開到目錄,就被叢暮樓奪走扔到地板上。

叢暮樓用手指勾畫著柏今野的耳朵,說“分析下這暗示了什麽。”這張小嘴一直在說別人如何如何,完全忘了在車庫挑逗過自己的事了。

柏今野眼神流轉,“暗示了……想。”慢慢湊上來。跨坐在叢暮樓腿上。身體誠實地發出邀約。

柏今野的手機響了。是視頻通話的鈴聲。他聲音含糊地提醒“視頻,有人發視頻。”微擡身,看到手機上是李鴻泉的頭像。

叢暮樓不讓他去拿手機。掌心游走,說“你現在的樣子確定要視頻嗎。嘴腫了。脖子也紅了。”

柏今野不掙紮拿手機了,鈴聲響了一陣,就不再響了。

柏今野乖了,由著他,配合著他,不知足地引著他。

他喜歡叢暮樓的蠱惑,

“再吃點好不好。”

“翹得能再好點嗎。”

“受不住了?堅持9個數,受不住就停。”

柏今野似不知能拒絕似的,回應

被哄著承諾“為老公下苦功。”

把微小的動作變化做到極致。

第九下時,他攀在叢暮樓肩上的手,滑到腰上,似乎助他一臂之力。

在相融、顛沛裏崩潰出聲,在逐漸平息裏擁吻。

晚上十一點,兩人再次洗凈身體。叢暮樓給他吹幹頭發。提醒“不回電你的第一聯系人嗎?”

“被你電忘了。”柏今野仔細看看鏡子。可疑的紅暈消了一些。穿上件嚴實些的浴袍。給李鴻泉發消息。“睡了嗎?”

李鴻泉發來視頻。“忙著呢?”

“現在不忙了,剛洗完澡,手機在另一個房間充電,沒聽到。”柏今野說,從視頻角落裏看到背景,驚訝道,“你在機場?”

李鴻泉:“我得回廈門一趟。剛才是想跟你說這事兒。這航班晚了一小時。白玉湯大姐的案子,我還得回去配合調查。還有沈總那邊聯系我了。兄弟太給力了,中午說完,當天沈總的秘書就來電話約時間了。”

柏今野:“她的案子還沒完啊。讓你趕回去,問題嚴重嗎?”

李鴻泉:“現在,我知道的消息也不全面,只了解到白玉湯在洗【】錢這個案子上,還只是臺前的人。背後還有很多大勢力都收網了,這次我回去還是說那幾副畫的事情。不是畫廊,而是在咖啡店花十幾萬買畫。可能還是需要再多了解吧。我的營業範圍、流水跟她沒有什麽牽扯,也都開了合規合法的發票。放心吧,我媽她已經聯系廈門那邊的朋友了。”

他看柏今野眉頭皺著,繼續安撫,“假如真的有問題,從廈門回宛平時,在機場就已經被限制出行扣押了吧,還能容我來回奔波嗎。”

叢暮樓也入鏡打招呼,“Siri,雁宇在福州有公司,跟廈門那邊也有聯系。隨時能給支持。你配合調查還是之前去的那個分所吧?”

“叢哥好久不見。”李鴻泉說“感謝感謝,到時有需要幫忙的,我就不跟您客氣了。還是之前的那個分所,陸警官跟我說去那邊。感覺應該就是字面上的配合調查,不是釣魚。我跟白玉湯的賬目往來只有幾杯抹茶拿鐵,外加最後那幾副畫。賬目清晰到不行。估計,最嚴重的情況是退畫,退款。大不了我虧個稅點了。”

叢暮樓:“你調查完來個信息。有情況的話,我把你的電話、微信推給福州的負責人,讓他最快時間調動相應資源。”

“謝謝叢哥,又跟著我兄弟沾光了~”李鴻泉笑著說,登機口旁邊的屏幕有新提示,“喲!能飛了!準備登機了,有什麽情況,隨時跟你們說~拜拜~安心啊~”

掛了電話。叢暮樓捧著柏今野的臉安慰,“又愁上了?放心,甚至都不到詢問十幾小時的程度。這樣的案子裏,白玉湯出款賬戶需要剝離日常消費,有審核的金額標準,超過標準的需要逐一核對,多去配合調查也是正常情況。合法合規的商業往來是不會被判什麽罪的。像Siri說的,最多是退畫退款,被扣的稅點,也能通過相應文件證明去申請退回。放心。”親了下他的嘴。

擁著他回到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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