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句是嚇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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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是嚇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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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磨豆機運轉不停,蒸汽噴嘴的出汽聲一直沒停。店內已經坐滿客人,三兩一組地聊著工作、生意。中間穿插著異國的語言是一些不同國籍的外國人。職場人掛著各色的工牌站在出餐口等候自己的外帶。

淩惠和坐在靠墻鄰窗的小桌旁,她喜歡這樣的位置。喝著超大杯的美式看英文雜志,塗塗畫畫,沈浸在自己的事情裏。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被窗外的人盯住。

董建新準時到的,他在咖啡店外停車場裏,想拖半小時再進去。還沒下車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淩惠和,不急不惱,不翻看手機,只是靜靜地看一本書。中間有人指著椅子詢問什麽,她擡頭說了什麽,那人笑著把椅子拉走。淩惠和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喝一口,又低頭看起書來。

倒是自己這個”原告“級別的申請人更起急冒火。他想,刷短視頻打發時間吧,卻越刷越急,磕頭一樣的頻率在擡頭遠看、低頭胡刷之間。也不知道氣什麽,手機一關。擡手要往中控臺摔,反應起都是自己的財產,就停住手,把手機丟在自己的肉腿上。

這半小時,他可比主動約他的淩惠和難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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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新拉來椅子,發出聲響,才讓淩惠和從書頁上轉移目光。

他扶住桌面緩緩坐下,說:“小淩,很用功嘛。”

“還好,消磨時間。還能拍個vlog。”淩惠和合上雜志,關掉架在桌角的相機,收進包裏。

不是約談仲裁?!又是拍vlog又是看雜志,什麽意思!看得懂幾個詞啊!董建新想著。他輕笑著說“公共場合你這麽拍,侵犯他人肖像權的。”

“來往的人也都長眼睛,看得出這個角度只拍得到這張桌面。你對角度、分寸是不太熟悉”淩惠和說。

董建新轉移話題,“你約我,什麽都不點,誠意不夠啊。”

“遲到還要全勤獎嗎?你都要有三十八萬八了,還不舍得給自己花三十八買杯咖啡嗎。”淩惠和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董建新現在聽什麽都覺得在影射自己是窮光蛋,生怕在這樣談話中幾千萬都是雞肋般食之無味的小單子的環境裏顯出自己沒實力。努力地朗聲笑道“想不想吃甜品,有一些新品,之前吃了,跟法國使館區的甜品店沒法比,但是你們小姑娘應該會喜歡吧。董總請你吃。”

淩惠和玩弄著快到杯底的咖啡看著他微笑。“說幹貨吧。董建新你名義上是主動離職,實際是非法侵占公司財物,物證方面在你離職前,和老板坦白時已經都看到了。這段時間我和律師找人證去了。雖然有四位,畢業後去了外地,但我在律師協同下已經做完取證。你以為我真是離職啊?只是在全力處理這件事。幸不辱命。金額上五千就可以立案,應該清楚距離這個標準,你超出了多少倍。”

董建新聽到這些時,第一反應是先看周邊桌位的人有沒有聽到。臉色由紅轉白再轉紅,嗓子發緊,正色道“淩惠和,這是誹謗!”

淩惠和發給他一個視頻。“帶耳機聽還是公放,自己看畫面,就能選擇吧。”

董建新看著畫面楞了下,是他被開前一天,在冷蘋辦公室的畫面。她辦公室的攝像頭,自己是提前處理過的。怎麽還會有?他帶著耳機聽到自己當時痛哭流涕的哭求,還有坦白。不對,這不是自己處理過的攝像頭的視角!一定有偷拍!

他關掉視頻。“偷拍違法!都不能做證據!”

淩惠和:“關於偷拍的定義,如果自己看不懂法條至少問問合格的律師,有些錢得花。公司的所有攝像頭都有過備案。”

董建新討厭死了淩惠和這副帶笑不笑的樣子,尤其在此刻,全臉都演出對自己的嘲諷一樣。

淩惠和收著桌上的記號筆,說“勞動仲裁不過一年有效期,你的情況可不同了。如果我們要立案可是五年有效期,非法職務侵占還是非法侵吞公司財物呢,你可以選覺得有面子的說法。”

把書放進包裏,喝凈杯底的咖啡,“就是為了說這件事。也讓你知己知彼。有個心理準備。咱們庭上見。”淩惠和起身、拎包。

董建新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數。以為她為了壓縮賠償金額,最多罵罵自己忘恩負義之類。沒成想淩惠和的停薪留職都是假的。原來冷蘋那娘們兒安排她去找人證去了!

淩惠和已經走到吧臺,選了兩樣甜品讓服務員打包。

董建新又氣又慌,冷蘋沒義氣!說好不追究,怎麽還安排人繼續調查!真立案了,自己攪進去,那更不好談生意了。現在這拆東墻補西墻尚可維系的狀態都沒了。是到看守所還是監獄?會判多久?

淩惠和拿上服務員包好的甜品,剛走出門。董建新如魚雷般沖了出來。“惠和!”他擋住了對方的路。這幾步已經讓他喘了起來。“萬事好商量。”

“有些話即時說才有用,遲到就沒效了。”淩惠和說。

“真打官司,外界也只會傳雁暮對老員工趕盡殺絕,不好聽。”董建新建議著,“況且,找律師的花費和那點錢比不值。”

淩惠和笑了,是董建新沒怎麽聽到過的哈哈的笑聲。他聽到淩惠和說:“董建新,給你幾條忠告,首先,你高估了自己在這一行的名聲,低估了雁暮這些年來的信譽。其次,你謀私吞下的公司財產可不止四萬多,有十一萬多。除了觀馥的案子,把其他雁暮設計人員的作品源文件經由第三方第四方轉賣,簽的合同金額達到八十多萬。不是用‘那點’錢來形容的。最後,真是不明白你到底會不會整合人脈資源,從雁暮出去創業的同事很多,冷總從來都是能幫一把絕不袖手旁觀,直到現在,仍然有很多公司跟雁暮有著穩定的上下游合作。可你為什麽就一定要鬧到這麽難看。”

“我……合同金額八十多萬,還要給返傭,還有拖欠收不上來的尾款,實際真沒這麽多。最後不過掙個辛苦錢。還有……那個禮物哪裏就會有十一萬多!”董建新解釋道,滿頭滿臉的汗,“你就說想怎麽辦?”聲音有些抖。

淩惠和不說話,也懶得看他,目光放遠,看著路上盎然的綠意,綴滿了粉、白的花。

董建新主動說:“我撤銷勞動仲裁,但雁暮得給我寫保證不再追究。”

淩惠和瞟了他一眼,“違法亂紀的人讓受害方給自己保證。你要是拎不清狀況,好好找個律師,能幫你縷清楚。還是開庭見吧。”她指著一個方向,“仲裁委在那條路上,從這開車過去八分鐘,都不用掉頭。法院在它東邊,只隔一個商業區。就當來熟悉路線吧。不用跟著我。你需要冷靜的思考,不要再汙蔑是有人脅迫你。這家咖啡店、這個商圈的攝像頭用來做物證,多到管飽。”

董建新被定住般,不敢再跟。看著淩惠和走了。怎麽辦?!他拿出手機,該找誰呢……

給冷蘋打電話,打了三通,不接。

找叢暮樓?他沒有叢暮樓的電話,也沒有微信。

要不問問柏今野?他肯定是有叢暮樓微信的。也可以讓他再跟冷蘋求情。

在微信搜索框裏,才輸入一個字母B,想起了自己還用假合作和柏今野、郭恩澤開過小玩笑。他後知後覺,以淩惠和的風格,不是獨自決定來約談的,一起負責仲裁的人應該都知道。曾經,自己把源文件洩漏的罪責推到柏今野頭上的事也憶起來了。郭恩澤……他的設計稿被自己砍掉、偷賣過幾次。淩惠和也都查到了。這兩人肯定不能幫自己了。

頹然地回到車上。懊悔自己太不嚴謹被算計了。

淩惠和繞到商場後的寫字樓。遠遠就看到兩個高大的身影,柏今野和郭恩澤迎上來,“你沒事吧。”剛才他們從還在通話中的環境音變化裏,聽出淩惠和出咖啡店,又聽到老董的喊聲。他倆以為要出事,開車門就往咖啡店跑,聽到淩惠和說話了,他倆立刻止住腳步,又退了回來。謹遵淩惠和指示”別出現。三對一,將來這貨反咬一口我們威脅,又扯不清了。”

淩惠和給他倆甜品盒,說“沒事。先吃點安安心。”

三人回到小黃上,淩惠和整理包裏的東西。一部備用機一直在與柏今野這邊保持通話中。從包口上取下攝像頭。淩惠和放進包裏的相機是吸引註意力,讓董建新不要註意到包上的鏡頭。她說“希望都拍清楚了。通話錄音也都存好了吧?”

柏今野:“存好了。雖然有環境音,但是人聲還是很清楚的。人物、事件也都清晰。”

郭恩澤打開甜品盒,“太緊張了,我吃點壓壓驚,我在後方都這個樣子,還好聽你的,沒一起面談,不然太露怯了。”

柏今野抽紙巾給郭恩澤,這兩人看到淩惠和回來後,才安下心來,監聽時因緊張層出不窮的汗此刻也沒停下。他拿起甜品叉,問“惠和,你不是離職,只是去調查了啊?仲裁案結束就正常上班嗎?”

淩惠和看著前方兩張帥臉,比甜品還甜地齊齊看向她,“這句是嚇唬他的。”

“啊?”兩張臉又有點失落。

郭恩澤說“我倆真信了。感覺老董也信了。明顯聽出他都慌了。”

柏今野:“你對老董的轟炸力是核彈級別!”

上午的討論,定了面談方向和要素。地址選這家離仲裁委最近的咖啡店和面談的現場發揮都是由淩惠和來把握。他倆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董建新的氣勢委頓。

“你倆要讓我膨脹了。”淩惠和說,“你們吃完,咱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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