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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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秘辛
柏今野和李鴻泉吃吃喝喝，吃好了，才開始把話題從這道菜怎麽樣，那家烤串還是老味道上轉移到殷麗蕾的發瘋閃現。
李鴻泉拿起手機，說：“來個小曲兒，舒緩下。”
柏今野以為是他的咖啡店裏放的曲子。結果音響裏傳出的“小曲兒”是頌缽、是潺潺流水、是空靈的笛聲。
……
柏今野問“泉兒，你跟我說實話。你沒被白玉湯老大姐拿下人，不會被攝了心魄也開始墮入啥精神傳￥#銷吧？”
“這可不是精神傳￥%銷，是我的新愛好，冥想專用bgm。”李鴻泉已經擺好了曼妙的貴妃醉酒的姿勢靠在了沙發上。“你體驗體驗，談啥著急上火的話題，被這小曲兒一滌蕩，都有種看見超我的感覺。”
李鴻泉和柏今野是發小、竹馬型共同成長的關系，可是他竟然從沒有見過殷麗蕾的正臉兒，而對於柏今野的爸爸，就是柏今野，除了DNA也沒有其他信息殘留。
跟殷麗蕾離婚後沒幾年。完全人間蒸發了一樣，舉家搬走，音信全無。
小時候，李鴻泉發現柏今野格外期待寒假，春節時殷麗蕾會出現，帶他兩三天，見過他媽後，柏今野又會難過沈默好一陣。
童年時期，李鴻泉也會交流些對於父母的抱怨。可是發現柏今野的爸媽若有似無，就不再抱怨。也是從長久相處中，慢慢拼湊出殷麗蕾的印象。
他寫過一篇作文叫《我的願望》。
我有一個好朋友，他特別優秀，我的願望是他的爸媽能看到他的優秀，然後加倍的愛他。
我想有一天叔叔阿姨拉著他的手，爸爸媽媽拉著我的手，我們一起去迪斯尼！去看侏羅紀！
這篇作文，臨上交前，又被他撕下來，撕碎，扔到廁所沖走。寧可被老師批評不完成作業，也不想別的同學懷疑到是柏今野。
李鴻泉曾經的夢想之一，是像他爸爸挽救學渣那樣，希望有一天感化了殷麗蕾。大了，漸漸清醒，自己什麽都不改變不了。他能做的，是力所能及地在物質和心靈上托著柏今野。然而他兄弟給力又懂事，心靈上兩人互相托底，不是血親勝似血親，物質上，也不跟自己有過任何壞賬。
李鴻泉家境殷實了三四代。自己沒有搞創業搞風投的豪情。要不是愛咖啡、喜歡廈門。他都不想開店。會乖乖進他媽的公司當個小領導。偶爾摸摸魚，上班時間跟柏今野溜出去，玩耍一下午，刺激開心~
這樣“胸無大志”的李鴻泉心裏對柏今野是心疼又崇拜的，覺得他的境遇裏如果換了自己，斷然是活不成柏今野現在的樣子。
聽著柏今野講殷麗蕾最近的事情。李鴻泉心中慨嘆，殷女士有什麽不知足的。這麽消磨母子緣份，哪天柏今野掙脫了對她的“假想母愛”之後，她可真是什麽都沒有了。
“別說哈，小曲兒是有用。現在再講我媽最近這點事，好像是不那麽堵肺管子了。”柏今野說。
“弟啊，別硬笑啊。難受了就哭。涕淚橫流那種，咱們也保證紙巾充足。”李鴻泉哄他，拍拍紙巾繼續說“這個系列，特別柔軟，不刮臉。就是鼻炎犯了，擤鼻涕都不擔心蹭破皮。”
“能發誓的真心真言，真不那麽難受了。你那麽支持我。感覺腰桿可粗呢。”柏今野回。“要不咱睡吧。你是不是最近都沒睡好覺？”
“還真是。參加個展會，這把我累的。眼袋快垂到下巴，直接幹蒼老了。”李鴻泉還有點憂傷。
“那到沒有。看著瘦了，顯得生人勿近。比較像視頻平臺上流行的冷酷帥哥。”柏今野安撫，拉起李鴻泉“洗洗睡去吧你。我來收拾這些。”
*********
風雪夜歸人似的叢暮樓，不想回到孤枕的自家。寧可借宿，也要在淩晨三點來到了李家的別墅外。坐在車裏，給柏今野發微信：沒有一展燈為我亮，可是知道你在，我就很安心。
盯著屏幕，沒出3秒，又撥打電話，響三聲，掛斷。
全操作過程，說叢暮樓委屈吧，還帶著故意。說他是算計著想得到關懷吧，又真是滿心地想挨著柏今野睡。
被電話震醒的柏今野，勉強睜著睡眼看了微信，立刻清醒。沖下樓，開門，帶人，去了專給自己留的臥室。困得裏倒歪斜地靠著床頭，也等到叢暮樓洗漱完，上床，柏今野才重又滑進被窩。
叢暮樓心滿意足，握著柏今野的手，乖巧地躺好。在他小姨家，叢暮樓非常虔誠！一點都不敢有逾矩的姿態。
說“明天我去上海，後天下午回。”柏今野嗯嗯兩聲。很快，兩人呼吸平緩深長。疲憊地睡了。
不到六點，叢暮樓已經洗漱完畢。拉起柏今野伸到被子外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下，又出發。
早上，李鴻泉到餐廳琢磨吃點什麽，打算給要上班的人備早餐。看到餐桌上打包的貝果，沖到柏今野的臥室，“野，是你叫外賣了？還是家裏飄進來海螺姑娘了？”
柏今野已經穿戴好準備出發上班，說“海螺大哥叢暮樓君帶來的。三點來了，不到七點又走了。”
“你帶一份去公司吃吧。給我十五分鐘，給你整份貝果三明治。”李鴻泉說。
“好咧。”
柏今野接過李鴻泉遞過來的早餐袋，掂掂，問“加了什麽？這麽沈？”
李鴻泉聞著餐盤裏自己那份三明治，香！煎蛋、特調醬汁、黑椒牛肉餅。“跟我這一樣，袋子裏貼了四個暖寶寶，估計你到公司還能吃到熱乎的。對了，還放了兩盒掛耳，我們店的，你嘗嘗。”
“哥哥！我那收得了租下得了廚，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哥哥！灑家感謝！”
李鴻泉放下餐盤，一抱拳，“弟弟，此去路途遙遠，萬望小心！”
到了公司，柏今野去茶水間沖杯咖啡。一打開早餐袋，湧出一股熱氣。拿出三明治溫熱正好。小心翼翼撕開紙包，裏面滿滿的肉。
“早啊，今野~”刑瑩來泡茶。“天！哪兒買的？用量這麽足！好香啊！會不會很貴？”
柏今野給她一包掛耳咖啡，說“我發小做的。咖啡也是他的。”柏今野無處下口，自己這份的肉加得格外多，多到，一口咬下去，甚至要擔心下巴脫臼。
“Siri嗎？他回宛平了？那小呵呵呢？”刑瑩不喝茶了，撕開咖啡包裝，深吸一口香氣，掛在杯沿上。又從頂櫃上拿出一個喝茶的公道杯，按下熱水鍵。從旁邊的抽屜裏找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撕掉握手部分的包裝，方便柏今野拿，說：“用這個吧，把肉夾出來點，單吃。感覺你好像嘴也不夠大。”用接好熱水的公道杯小心地沖泡著掛耳咖啡。
“謝謝謝謝。”柏今野接過筷子。“是他，回來待幾天。呵呵還在廈門呢，她得在大本營發光發熱。”
“香死我得了！”莊竹夢的聲音自外傳入。
柏今野給她一包掛耳。“剛夾了一片肉，還沒動口，要來點兒不？”
莊竹夢想吃“怎麽分呢？”
刑瑩笑“有我在，還擔心這個問題呀。”她擡手又從另一個頂櫃裏的收納盒裏，拿出切刀。是以往訂下午茶時，沒使用過的一次性切具。都被她收集好。甚至很有前瞻性地找出長竹簽紮住三明治，這樣切下來的一段也不會四分五裂了。
沒等吃上呢，陸瑋嘉也來了。也分了一段。
郭恩澤到公司路過茶水間時，被召喚進來，享用了一杯咖啡。
莊竹夢到門口探頭看看。小聲對另幾人說“茶水間秘辛時間到了。”
幾個人很配合地湊到一處，但保證每個人的視角能看到門口往來的動向，別被人聽了去。
“老董的公司要破產了。”
柏今野問“他正式運營才多久就破產？”
“那個公司成立有段時間，之前他拿這公司走走自己的私單。大部分是借著他準岳父的關系，但是老爺子突然被調查、又突然被撤職，之前看著老爺子面子利索回款的客戶，現在拿規定說事兒，不會欠錢，但是現在肯定付不出。老董又墊付了一些款，現在青黃不接了。”
刑瑩提議“要不咱還是去小會議室吧，我覺得茶水間承不住這個秘辛，這會兒同事們該來泡茶了。”
幾個人轉戰到小會議室。刑瑩站白板前，隨便寫劃著。
從外看來，就像是開個工作會議一樣。
陸瑋嘉納悶“他那麽一毛不拔，墊付也不會付太多吧？”
“老董打腫臉充胖子。墊付的是給客戶的返點。搞笑嗎！結款沒到，他為了顯得自己公司現金流充裕，自己有誠意長期合作，就提前給客戶返點。”莊竹夢說。
幾個人低聲齊呼“啊？”
柏今野說“老丈人倒了，還有對接人為了返點能上心項目結款。這下把把柄都給人家交回去了。是不好辦。要是在年底，各企業單位因為當年賬當年畢，還能都清掉。現在才四月份，可太難了，要是想卡著，走流程就能走出半年。”
郭恩澤說：“如果老丈人被查，應該已經被全盤掌握了證據，如果要下死手，相關項目還得凍結，做審核後，再結款吧？”
陸瑋嘉道“嘖嘖嘖。新賬老賬全砸一塊兒了。”
莊竹夢繼續說“顧嘉寧不也在他那兒嗎。老董讓顧嘉寧出錢，把現下的難關攻過去，發工資、應付掉來催債的供應商。顧嘉寧拒絕了。她說營業執照上都沒我的股東身份，空口白牙地你封啥就是啥。付了錢，你還得了嗎？你怎麽不拿自己爸媽的房子去抵押呢。”
陸瑋嘉不無讚嘆地說“顧嘉寧在錢上是真拎得清啊。”
“老董還把能開的各種唄、信用卡都用遍了。已經開始四處借錢了。他們公司的實習生都不放過，有個孩子家庭條件挺一般的，他忽悠著人家信用卡套&%現，結果不還錢。大三的孩子，面兒薄，不好意思催他還錢。也沒法跟家裏張口，實在沒法了，跟自己導員借錢，被導員知道了，給老董打電話。老董甚至還跟咱們公司的銷售借錢，借兩萬。但沒找跟他走得近的，猜猜是誰？”莊竹夢說。
柏今野猜“袁投？”
“Binggo！”莊竹夢說“但不曉得最後借沒借。”
“怎麽會是他？他簽單不多，提成應該也不多啊。”陸瑋嘉轉頭又問柏今野“你怎麽知道的？”
柏今野苦笑道“因為他好說話，老好人。想想我媽對我，就能猜到是他。其他銷售要麽有家庭負擔，要麽老道肯定不會輕易借。即使借了，也有法子治他，由不得老董不按時還錢。”
郭恩澤拍拍他的肩膀，陸瑋嘉給他一個擁抱。
莊竹夢給他一個讚，說“兄弟這麽深刻自醒，為你落淚為你開懷。”
刑瑩不明白，問“怎麽會這樣？供應商也不會齊刷刷統一上門要賬。而且各個項目簽訂、執行周期不一樣，即使有單子被卡，也不至於統一全出問題，應該有早有晚的都有入賬啊。”
陸瑋嘉附和“對啊。怎麽剛開始就坍塌呢？”
莊竹夢喝凈杯底的咖啡，說“他膨脹過頭了。早就開始寅吃卯糧。不想只靠準岳父，瞄準了一些在體制內富二代、三代，為了拉關系，請人家吃喝玩樂。屬於是夠買拖拉機的財力非買法拉力。”
捧哏陸瑋嘉總結道“內憂外患一起發作。”
刑瑩說：“他是單純為了業務，還是他自己也愛聲色犬馬啊。”
莊竹夢環視四個人，警告“兄弟姐妹們，我深知你們的善良與好說話，很有可能老董會舔著著胖臉跟你們談莫須有的交情，所以！請一定不要借。這是個無底洞。一個人一兩萬的賬，要不回來，也不夠請律師的。就是純純的壞賬。所以！再次所以！一定不可以借。全體都有，跟我覆述一下。”
莊竹夢鷹視般盯著他們，小聲而鄭重地講。
“話束一，我月光，下個月房貸車貸還沒著落呢。”
四個人乖乖覆述。
“話束二，不是我擡杠，還信用卡還差點，你方便借我周轉下嗎？肯定不如你借的數多。”
四個人凝重地重覆。
“話束三，工資卡在我媽那，我一周就五百塊錢零花。”
四個人堅毅地宣誓。
莊竹夢說“這段話，我會再發到群裏，大家要像記得哪天發工資那樣，記住！”
……
刑瑩說：“今天就發工資了。本軟柿子表示有點緊張。”
莊竹夢摟過她“咱們擰成一股繩，老董不借最好！但如果他張口了，你不借他錢，不是不熱心，不善良。是人生路上教老董成長！”她再次重申“我親愛的戰友們，即使是軟柿子，我也做你們的硬核！承諾！”
四個人握起拳頭，表示“承諾”。
莊竹夢老懷安慰道“好~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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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今野和李鴻泉吃吃喝喝，吃好了，才開始把話題從這道菜怎麽樣，那家烤串還是老味道上轉移到殷麗蕾的發瘋閃現。
李鴻泉拿起手機，說：“來個小曲兒，舒緩下。”
柏今野以為是他的咖啡店裏放的曲子。結果音響裏傳出的“小曲兒”是頌缽、是潺潺流水、是空靈的笛聲。
……
柏今野問“泉兒，你跟我說實話。你沒被白玉湯老大姐拿下人，不會被攝了心魄也開始墮入啥精神傳￥#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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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泉和柏今野是發小、竹馬型共同成長的關系，可是他竟然從沒有見過殷麗蕾的正臉兒，而對於柏今野的爸爸，就是柏今野，除了DNA也沒有其他信息殘留。
跟殷麗蕾離婚後沒幾年。完全人間蒸發了一樣，舉家搬走，音信全無。
小時候，李鴻泉發現柏今野格外期待寒假，春節時殷麗蕾會出現，帶他兩三天，見過他媽後，柏今野又會難過沈默好一陣。
童年時期，李鴻泉也會交流些對於父母的抱怨。可是發現柏今野的爸媽若有似無，就不再抱怨。也是從長久相處中，慢慢拼湊出殷麗蕾的印象。
他寫過一篇作文叫《我的願望》。
我有一個好朋友，他特別優秀，我的願望是他的爸媽能看到他的優秀，然後加倍的愛他。
我想有一天叔叔阿姨拉著他的手，爸爸媽媽拉著我的手，我們一起去迪斯尼！去看侏羅紀！
這篇作文，臨上交前，又被他撕下來，撕碎，扔到廁所沖走。寧可被老師批評不完成作業，也不想別的同學懷疑到是柏今野。
李鴻泉曾經的夢想之一，是像他爸爸挽救學渣那樣，希望有一天感化了殷麗蕾。大了，漸漸清醒，自己什麽都不改變不了。他能做的，是力所能及地在物質和心靈上托著柏今野。然而他兄弟給力又懂事，心靈上兩人互相托底，不是血親勝似血親，物質上，也不跟自己有過任何壞賬。
李鴻泉家境殷實了三四代。自己沒有搞創業搞風投的豪情。要不是愛咖啡、喜歡廈門。他都不想開店。會乖乖進他媽的公司當個小領導。偶爾摸摸魚，上班時間跟柏今野溜出去，玩耍一下午，刺激開心~
這樣“胸無大志”的李鴻泉心裏對柏今野是心疼又崇拜的，覺得他的境遇裏如果換了自己，斷然是活不成柏今野現在的樣子。
聽著柏今野講殷麗蕾最近的事情。李鴻泉心中慨嘆，殷女士有什麽不知足的。這麽消磨母子緣份，哪天柏今野掙脫了對她的“假想母愛”之後，她可真是什麽都沒有了。
“別說哈，小曲兒是有用。現在再講我媽最近這點事，好像是不那麽堵肺管子了。”柏今野說。
“弟啊，別硬笑啊。難受了就哭。涕淚橫流那種，咱們也保證紙巾充足。”李鴻泉哄他，拍拍紙巾繼續說“這個系列，特別柔軟，不刮臉。就是鼻炎犯了，擤鼻涕都不擔心蹭破皮。”
“能發誓的真心真言，真不那麽難受了。你那麽支持我。感覺腰桿可粗呢。”柏今野回。“要不咱睡吧。你是不是最近都沒睡好覺？”
“還真是。參加個展會，這把我累的。眼袋快垂到下巴，直接幹蒼老了。”李鴻泉還有點憂傷。
“那到沒有。看著瘦了，顯得生人勿近。比較像視頻平臺上流行的冷酷帥哥。”柏今野安撫，拉起李鴻泉“洗洗睡去吧你。我來收拾這些。”
*********
風雪夜歸人似的叢暮樓，不想回到孤枕的自家。寧可借宿，也要在淩晨三點來到了李家的別墅外。坐在車裏，給柏今野發微信：沒有一展燈為我亮，可是知道你在，我就很安心。
盯著屏幕，沒出3秒，又撥打電話，響三聲，掛斷。
全操作過程，說叢暮樓委屈吧，還帶著故意。說他是算計著想得到關懷吧，又真是滿心地想挨著柏今野睡。
被電話震醒的柏今野，勉強睜著睡眼看了微信，立刻清醒。沖下樓，開門，帶人，去了專給自己留的臥室。困得裏倒歪斜地靠著床頭，也等到叢暮樓洗漱完，上床，柏今野才重又滑進被窩。
叢暮樓心滿意足，握著柏今野的手，乖巧地躺好。在他小姨家，叢暮樓非常虔誠！一點都不敢有逾矩的姿態。
說“明天我去上海，後天下午回。”柏今野嗯嗯兩聲。很快，兩人呼吸平緩深長。疲憊地睡了。
不到六點，叢暮樓已經洗漱完畢。拉起柏今野伸到被子外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下，又出發。
早上，李鴻泉到餐廳琢磨吃點什麽，打算給要上班的人備早餐。看到餐桌上打包的貝果，沖到柏今野的臥室，“野，是你叫外賣了？還是家裏飄進來海螺姑娘了？”
柏今野已經穿戴好準備出發上班，說“海螺大哥叢暮樓君帶來的。三點來了，不到七點又走了。”
“你帶一份去公司吃吧。給我十五分鐘，給你整份貝果三明治。”李鴻泉說。
“好咧。”
柏今野接過李鴻泉遞過來的早餐袋，掂掂，問“加了什麽？這麽沈？”
李鴻泉聞著餐盤裏自己那份三明治，香！煎蛋、特調醬汁、黑椒牛肉餅。“跟我這一樣，袋子裏貼了四個暖寶寶，估計你到公司還能吃到熱乎的。對了，還放了兩盒掛耳，我們店的，你嘗嘗。”
“哥哥！我那收得了租下得了廚，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哥哥！灑家感謝！”
李鴻泉放下餐盤，一抱拳，“弟弟，此去路途遙遠，萬望小心！”
到了公司，柏今野去茶水間沖杯咖啡。一打開早餐袋，湧出一股熱氣。拿出三明治溫熱正好。小心翼翼撕開紙包，裏面滿滿的肉。
“早啊，今野~”刑瑩來泡茶。“天！哪兒買的？用量這麽足！好香啊！會不會很貴？”
柏今野給她一包掛耳咖啡，說“我發小做的。咖啡也是他的。”柏今野無處下口，自己這份的肉加得格外多，多到，一口咬下去，甚至要擔心下巴脫臼。
“Siri嗎？他回宛平了？那小呵呵呢？”刑瑩不喝茶了，撕開咖啡包裝，深吸一口香氣，掛在杯沿上。又從頂櫃上拿出一個喝茶的公道杯，按下熱水鍵。從旁邊的抽屜裏找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撕掉握手部分的包裝，方便柏今野拿，說：“用這個吧，把肉夾出來點，單吃。感覺你好像嘴也不夠大。”用接好熱水的公道杯小心地沖泡著掛耳咖啡。
“謝謝謝謝。”柏今野接過筷子。“是他，回來待幾天。呵呵還在廈門呢，她得在大本營發光發熱。”
“香死我得了！”莊竹夢的聲音自外傳入。
柏今野給她一包掛耳。“剛夾了一片肉，還沒動口，要來點兒不？”
莊竹夢想吃“怎麽分呢？”
刑瑩笑“有我在，還擔心這個問題呀。”她擡手又從另一個頂櫃裏的收納盒裏，拿出切刀。是以往訂下午茶時，沒使用過的一次性切具。都被她收集好。甚至很有前瞻性地找出長竹簽紮住三明治，這樣切下來的一段也不會四分五裂了。
沒等吃上呢，陸瑋嘉也來了。也分了一段。
郭恩澤到公司路過茶水間時，被召喚進來，享用了一杯咖啡。
莊竹夢到門口探頭看看。小聲對另幾人說“茶水間秘辛時間到了。”
幾個人很配合地湊到一處，但保證每個人的視角能看到門口往來的動向，別被人聽了去。
“老董的公司要破產了。”
柏今野問“他正式運營才多久就破產？”
“那個公司成立有段時間，之前他拿這公司走走自己的私單。大部分是借著他準岳父的關系，但是老爺子突然被調查、又突然被撤職，之前看著老爺子面子利索回款的客戶，現在拿規定說事兒，不會欠錢，但是現在肯定付不出。老董又墊付了一些款，現在青黃不接了。”
刑瑩提議“要不咱還是去小會議室吧，我覺得茶水間承不住這個秘辛，這會兒同事們該來泡茶了。”
幾個人轉戰到小會議室。刑瑩站白板前，隨便寫劃著。
從外看來，就像是開個工作會議一樣。
陸瑋嘉納悶“他那麽一毛不拔，墊付也不會付太多吧？”
“老董打腫臉充胖子。墊付的是給客戶的返點。搞笑嗎！結款沒到，他為了顯得自己公司現金流充裕，自己有誠意長期合作，就提前給客戶返點。”莊竹夢說。
幾個人低聲齊呼“啊？”
柏今野說“老丈人倒了，還有對接人為了返點能上心項目結款。這下把把柄都給人家交回去了。是不好辦。要是在年底，各企業單位因為當年賬當年畢，還能都清掉。現在才四月份，可太難了，要是想卡著，走流程就能走出半年。”
郭恩澤說：“如果老丈人被查，應該已經被全盤掌握了證據，如果要下死手，相關項目還得凍結，做審核後，再結款吧？”
陸瑋嘉道“嘖嘖嘖。新賬老賬全砸一塊兒了。”
莊竹夢繼續說“顧嘉寧不也在他那兒嗎。老董讓顧嘉寧出錢，把現下的難關攻過去，發工資、應付掉來催債的供應商。顧嘉寧拒絕了。她說營業執照上都沒我的股東身份，空口白牙地你封啥就是啥。付了錢，你還得了嗎？你怎麽不拿自己爸媽的房子去抵押呢。”
陸瑋嘉不無讚嘆地說“顧嘉寧在錢上是真拎得清啊。”
“老董還把能開的各種唄、信用卡都用遍了。已經開始四處借錢了。他們公司的實習生都不放過，有個孩子家庭條件挺一般的，他忽悠著人家信用卡套&%現，結果不還錢。大三的孩子，面兒薄，不好意思催他還錢。也沒法跟家裏張口，實在沒法了，跟自己導員借錢，被導員知道了，給老董打電話。老董甚至還跟咱們公司的銷售借錢，借兩萬。但沒找跟他走得近的，猜猜是誰？”莊竹夢說。
柏今野猜“袁投？”
“Binggo！”莊竹夢說“但不曉得最後借沒借。”
“怎麽會是他？他簽單不多，提成應該也不多啊。”陸瑋嘉轉頭又問柏今野“你怎麽知道的？”
柏今野苦笑道“因為他好說話，老好人。想想我媽對我，就能猜到是他。其他銷售要麽有家庭負擔，要麽老道肯定不會輕易借。即使借了，也有法子治他，由不得老董不按時還錢。”
郭恩澤拍拍他的肩膀，陸瑋嘉給他一個擁抱。
莊竹夢給他一個讚，說“兄弟這麽深刻自醒，為你落淚為你開懷。”
刑瑩不明白，問“怎麽會這樣？供應商也不會齊刷刷統一上門要賬。而且各個項目簽訂、執行周期不一樣，即使有單子被卡，也不至於統一全出問題，應該有早有晚的都有入賬啊。”
陸瑋嘉附和“對啊。怎麽剛開始就坍塌呢？”
莊竹夢喝凈杯底的咖啡，說“他膨脹過頭了。早就開始寅吃卯糧。不想只靠準岳父，瞄準了一些在體制內富二代、三代，為了拉關系，請人家吃喝玩樂。屬於是夠買拖拉機的財力非買法拉力。”
捧哏陸瑋嘉總結道“內憂外患一起發作。”
刑瑩說：“他是單純為了業務，還是他自己也愛聲色犬馬啊。”
莊竹夢環視四個人，警告“兄弟姐妹們，我深知你們的善良與好說話，很有可能老董會舔著著胖臉跟你們談莫須有的交情，所以！請一定不要借。這是個無底洞。一個人一兩萬的賬，要不回來，也不夠請律師的。就是純純的壞賬。所以！再次所以！一定不可以借。全體都有，跟我覆述一下。”
莊竹夢鷹視般盯著他們，小聲而鄭重地講。
“話束一，我月光，下個月房貸車貸還沒著落呢。”
四個人乖乖覆述。
“話束二，不是我擡杠，還信用卡還差點，你方便借我周轉下嗎？肯定不如你借的數多。”
四個人凝重地重覆。
“話束三，工資卡在我媽那，我一周就五百塊錢零花。”
四個人堅毅地宣誓。
莊竹夢說“這段話，我會再發到群裏，大家要像記得哪天發工資那樣，記住！”
……
刑瑩說：“今天就發工資了。本軟柿子表示有點緊張。”
莊竹夢摟過她“咱們擰成一股繩，老董不借最好！但如果他張口了，你不借他錢，不是不熱心，不善良。是人生路上教老董成長！”她再次重申“我親愛的戰友們，即使是軟柿子，我也做你們的硬核！承諾！”
四個人握起拳頭，表示“承諾”。
莊竹夢老懷安慰道“好~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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