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情債還是欠網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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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情債還是欠網貸
柏今野過得惴惴的。連共事不久的司絨瓏都發現他的異常。和之前專註謹慎還有點老好人的職場初形象有出入。
公司門口有個陌生人出現，柏今野都能楞一下。甚至會有看著陌生號碼打來電話，任由手機一直震動，他幹瞪眼卻遲遲不接的情況。他們這行最是不能不接陌生來電的。誰知道這是哪個客戶新增的對接人或者領導呢。
司絨瓏打趣“這是躲情債還是欠了網【&*】貸呢？”
柏今野扯出個笑容，嘴角跟指尖一樣發木，不得已還是接了。是客戶，他松口氣。
他想，不知道哪天就被纏死在和他媽的親情債裏。
午餐時柏今野還想繼續叫外賣，不想出去。
莊竹夢不樂意了，在“棟梁是也”的微信群裏@他：今野，咱出去吃吧。這都好久了，中午都叫外賣。你也不和我們飯後遛遛了，有自己的小EMO不帶我們一起文藝憂傷。今天陽光這麽舒服，走走唄。天街那邊新開了家蒸菜，最近堂食5折呢~”
郭恩澤：今野，最近工作上有什麽難跟客戶溝通的，需要我們設計部配合的，你就說。別自己一個人扛著壓力啊？最近你壓力好大的樣子。
刑瑩：是哦，你現在是臥蠶眼袋黑眼圈疊疊樂了。
陸瑋嘉：野神，是進入啥職場瓶頸期了嗎？熱心小嘉聽你傾訴傾訴~要是感情有啥小波動，知心老陸也給你開解開解~
莊竹夢：樓上，紙上談兵的巨人歇會兒吧。@柏今野，感情的話，跟姐姐聊聊。
柏今野看著群消息，說不上那個表情是要笑還是要哭，總之同意了，一起出去吃。吃得心事重重。
大家雖然嘴上說著解決情感問題這那的，見他只說“可能是沒休息好”。都是有分寸感的人，也沒再過多追問。只是有些擔心。
柏今野的狀態跟往常比太不正常了。
不記得快遞是否收到。
開例會，放錯項目進度。
還常常出現空耳。
銷售問：“兒童劇院現在是司司還是你對接？我這邊有家做兒童平衡車的客戶，想在劇院投廣告，開場前口播或者劇場冠名也行。”
柏今野鄭重回：“蘋果醋啊？私房自釀的話，劇院那邊估計不接。”
冷總問：“有哪家回款異常的嗎？”
柏今野驚訝道：“搬空離場？沒有現場監督報告說被偷啊？”
冷蘋被氣笑了“柏今野，你這是什麽情況。”
陸瑋嘉說，被冷總喊全名，不怒自威的程度跟他媽在家吼他全名的程度是一樣。“這是上鋒有情緒了！”
不只工作上，在家也是如此。他睡覺攆著人睡，這個癥狀本來減輕不少，最近又有擡頭的趨勢。貌似總在做夢，可第二天起來，什麽也記不起。
可憐了叢暮樓，睡覺跟折返跑似的，在床的兩側來回挪，半夜還容易被身旁人的嗚嗚聲驚醒，像是在夢裏特緊急卻又喊不出來一般。
問柏今野是不是他媽又聯系他，或者跟他提什麽要求了，倒也沒有。叢暮樓想這可能就是血脈壓制的另一種現象吧。打小被嚇怕了。
叢暮樓讓管家安排安神的餐單。計劃著午餐時，天天送到雁暮去的，被柏今野阻止了。
柏今野說自己連奢侈品服飾都不太敢正常穿戴，突然有人像伺候少爺用膳似的，給送來新鮮現做且食材昂貴的料理，容易被傳話，不知道要額外面對多少旁敲側擊呢。
***********
叢笠雨發現叢暮樓竟然開始要午睡了。斟酌一翻後，還是隱晦關心道“日子長著，別像餓久了似的。”
叢暮樓仰在辦公室側的休息間裏，連日的少眠把他的反應扯慢了。琢磨會兒才知道這不是說得項目，是自己，“哥。別把我想得像個色魔。是真心沒睡好，字面意思上的那種。”他拍拍床。
叢笠雨站如松地看著他，並不打算坐下。“準備出發去龍灣了。”言外之意，有什麽事兒不順心，趕緊說。
叢暮樓刪繁就簡地講了柏今野和他媽的偶遇和前情。
叢笠雨嘆口氣“暮樓，心態調整，兩分在你但八分在他。”撕開眼罩蓋在叢暮樓的臉上。“走了。”邁開長腿離開。
愛侶間的瑣事都難斷明，親情裏的瓜葛勾連著血肉，旁人更是有心無力。
***********
一夥人吃過飯，小公園裏曬過太陽，回公司。正拿磁卡要刷進一層大廳的閘機。
在閘機旁，柏今野看到了殷麗蕾。她穿著覆古的風衣，絲襪，高跟鞋。看著真的很像溫婉愛覆古風潮的成熟女子。手上拿著封好的糖葫蘆“小野。”她遞了過來。
另幾人也是一楞，這個稱呼不太像是客戶關系。看著眉眼還有些相似。他們避開排隊進寫字樓的人。站在了柏今野的身後。
殷麗蕾聲音好聽，說話也總是帶著笑意“你們是小野的同事嗎？”
陸瑋嘉有被感染到，不自覺地把語氣也擺得溫文而雅“是的。您是？”
柏今野還是不說話。依然不知道該介紹，這是媽還是姐。只老實地接過了糖葫蘆。
殷麗蕾：“我是小野的媽媽。抱歉啊，沒想到還有同事們在，只買了一串兒。”
幾人忙笑著回“您客氣。”
“您太年輕了，想叫阿姨都喊不出口。”莊竹夢誇讚。
“阿姨，您登……”刑瑩想說您登記下，我們帶您進休息區。忽然想起，今野曾經提過一次跟媽媽沒怎麽有過長期相處。楞是把話截住，轉說“您等很久了吧？這個樓對沒有磁卡的來訪者查得嚴。”她也沒想好為什麽這樣說，只是登字出口了，就硬轉過來的。
這時柏今野才緩慢開口“找我有事吧？”他甚至不知道該看哪兒，轉而低頭看鞋，因為殷麗蕾的笑容，只有他讀得出來，無關看到自己多年未見的親兒子，只是為了被誇讚美、好看。
殷麗蕾：“知道你忙，沒想打擾你，只是你外婆她身體……”話說到此，她又停口了。
柏今野猛地擡頭看著她，他怕。
自小就看過這張溫柔的臉在向外婆討錢時如何變化的。甜甜地哄，陰陽怪氣地說，咒死罵臟地噴。他怕殷麗蕾是不是又用各種手段搞到了外婆的聯系方式，為了要錢，並再次氣到外婆。
郭恩澤自從看到殷麗蕾，就覺得氣氛不對，可是他嘴慢，不知道該怎麽幫柏今野，該不該幫他抽身離場。情急之下說“咱們先進去吧，今野，午休快到了，你也快些回。老板說她很快到，要開會。”他晃晃手機，表示，用微信。
柏今野回“好”。宛平正值冬末春初，陽光暖風卻冷。引著她媽往大廳角落去，那裏有中央空調溫暖的出風口，但是沒有休息位。
郭恩澤給他發條微信：需要電話call，發個1 。
幾人在電梯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莊竹夢說了句“覺不覺得……是吧……”
話沒頭沒尾，但是幾個人都懂了，點點頭“是”。
他們都覺得柏今野好像有點不期待見到媽媽。
莊竹夢：“話說，我澤~剛才你說開會的時候，好強勢~”
郭恩澤趕忙道歉“抱歉，當時有點急。”
“聲音低沈，酥的咧~好帥哦~”莊竹夢伸著大拇指給他個讚。郭恩澤被誇得臉紅到脖子。
陸瑋嘉擠出氣泡音“瑩，夢，我呢，如何？”
刑瑩的眉毛都皺一起了。
莊竹夢拍拍陸瑋嘉的肩膀“陸兒啊，本來你也算是能跟清俊開朗沾邊，一整出這動靜，瞬間就廉價了。從高端初榨精品油直接成了散賣的油。”她最近在負責食用油的客戶，下意識直接聯想，職業病。
**********
柏今野開口“外婆怎麽了？”
“小野，想等到你很難啊。等了幾天了。”殷麗蕾收起笑容繼續說“我過去對她是很犯渾。但是生死悠關的事情，我不能放下她不管。不廢話。你外婆胃癌早期，需要治療，但是她怕你擔心，堅決不讓告訴你。而且她為了把錢省下來給你留著，所以拒絕治療。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根本不理我了。是她現在的丈夫打來電話我才知道的。我咨詢過國內的醫院，早期配合治療的話，不覆發的可能性很高。”
柏今野有點懵，很多想法亂流似的撞過來。
不會是殷麗蕾又想騙錢所以這麽瞎編的吧。
是有一陣子了，外婆總是不接我的視頻通話，而且要等個一兩小時才回給我。每次也只是通話幾分鐘而已。
不可能，外婆的朋友圈三五不時有游玩的內容。
見他沒開口。殷麗蕾繼續說“我已經做過兩回媽，生過兩輪孩子，體驗過兩輪生死。過去我太差勁。現在只想勸著她，跟她一起繼續生活下去。我有三十萬。還需要二十萬，這些錢，在首爾，算上外婆的保險，也夠她治病的。我已經開始辦簽證，打算兩個月後就去首爾，照顧她。來找你，是想想辦法湊出二十萬。”
柏今野慌亂，不知道該張口說什麽，按下了1 。
郭恩澤打來電話。
柏今野看著亮起的手機屏幕，說：“我先回去上班，外婆的事，等我問問她。”
殷麗蕾抹掉一滴淚“這也不是一時就完成的事，過去我……你不信也是應該的，媽不怪你，你先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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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絨瓏打趣“這是躲情債還是欠了網【&*】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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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知道哪天就被纏死在和他媽的親情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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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竹夢不樂意了，在“棟梁是也”的微信群裏@他：今野，咱出去吃吧。這都好久了，中午都叫外賣。你也不和我們飯後遛遛了，有自己的小EMO不帶我們一起文藝憂傷。今天陽光這麽舒服，走走唄。天街那邊新開了家蒸菜，最近堂食5折呢~”
郭恩澤：今野，最近工作上有什麽難跟客戶溝通的，需要我們設計部配合的，你就說。別自己一個人扛著壓力啊？最近你壓力好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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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瑋嘉：野神，是進入啥職場瓶頸期了嗎？熱心小嘉聽你傾訴傾訴~要是感情有啥小波動，知心老陸也給你開解開解~
莊竹夢：樓上，紙上談兵的巨人歇會兒吧。@柏今野，感情的話，跟姐姐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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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雖然嘴上說著解決情感問題這那的，見他只說“可能是沒休息好”。都是有分寸感的人，也沒再過多追問。只是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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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瑋嘉說，被冷總喊全名，不怒自威的程度跟他媽在家吼他全名的程度是一樣。“這是上鋒有情緒了！”
不只工作上，在家也是如此。他睡覺攆著人睡，這個癥狀本來減輕不少，最近又有擡頭的趨勢。貌似總在做夢，可第二天起來，什麽也記不起。
可憐了叢暮樓，睡覺跟折返跑似的，在床的兩側來回挪，半夜還容易被身旁人的嗚嗚聲驚醒，像是在夢裏特緊急卻又喊不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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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笠雨發現叢暮樓竟然開始要午睡了。斟酌一翻後，還是隱晦關心道“日子長著，別像餓久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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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閘機旁，柏今野看到了殷麗蕾。她穿著覆古的風衣，絲襪，高跟鞋。看著真的很像溫婉愛覆古風潮的成熟女子。手上拿著封好的糖葫蘆“小野。”她遞了過來。
另幾人也是一楞，這個稱呼不太像是客戶關系。看著眉眼還有些相似。他們避開排隊進寫字樓的人。站在了柏今野的身後。
殷麗蕾聲音好聽，說話也總是帶著笑意“你們是小野的同事嗎？”
陸瑋嘉有被感染到，不自覺地把語氣也擺得溫文而雅“是的。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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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麗蕾：“我是小野的媽媽。抱歉啊，沒想到還有同事們在，只買了一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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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太年輕了，想叫阿姨都喊不出口。”莊竹夢誇讚。
“阿姨，您登……”刑瑩想說您登記下，我們帶您進休息區。忽然想起，今野曾經提過一次跟媽媽沒怎麽有過長期相處。楞是把話截住，轉說“您等很久了吧？這個樓對沒有磁卡的來訪者查得嚴。”她也沒想好為什麽這樣說，只是登字出口了，就硬轉過來的。
這時柏今野才緩慢開口“找我有事吧？”他甚至不知道該看哪兒，轉而低頭看鞋，因為殷麗蕾的笑容，只有他讀得出來，無關看到自己多年未見的親兒子，只是為了被誇讚美、好看。
殷麗蕾：“知道你忙，沒想打擾你，只是你外婆她身體……”話說到此，她又停口了。
柏今野猛地擡頭看著她，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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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今野回“好”。宛平正值冬末春初，陽光暖風卻冷。引著她媽往大廳角落去，那裏有中央空調溫暖的出風口，但是沒有休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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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想等到你很難啊。等了幾天了。”殷麗蕾收起笑容繼續說“我過去對她是很犯渾。但是生死悠關的事情，我不能放下她不管。不廢話。你外婆胃癌早期，需要治療，但是她怕你擔心，堅決不讓告訴你。而且她為了把錢省下來給你留著，所以拒絕治療。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根本不理我了。是她現在的丈夫打來電話我才知道的。我咨詢過國內的醫院，早期配合治療的話，不覆發的可能性很高。”
柏今野有點懵，很多想法亂流似的撞過來。
不會是殷麗蕾又想騙錢所以這麽瞎編的吧。
是有一陣子了，外婆總是不接我的視頻通話，而且要等個一兩小時才回給我。每次也只是通話幾分鐘而已。
不可能，外婆的朋友圈三五不時有游玩的內容。
見他沒開口。殷麗蕾繼續說“我已經做過兩回媽，生過兩輪孩子，體驗過兩輪生死。過去我太差勁。現在只想勸著她，跟她一起繼續生活下去。我有三十萬。還需要二十萬，這些錢，在首爾，算上外婆的保險，也夠她治病的。我已經開始辦簽證，打算兩個月後就去首爾，照顧她。來找你，是想想辦法湊出二十萬。”
柏今野慌亂，不知道該張口說什麽，按下了1 。
郭恩澤打來電話。
柏今野看著亮起的手機屏幕，說：“我先回去上班，外婆的事，等我問問她。”
殷麗蕾抹掉一滴淚“這也不是一時就完成的事，過去我……你不信也是應該的，媽不怪你，你先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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