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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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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能

“謝謝惠和MUA~” 莊竹夢雀躍的聲音隔著玻璃墻傳進了冷蘋的辦公室。

自從去河北出差回來後,她發現淩惠和有了些不一樣。在經歷家門被潑血這樣的糟心事情後,在公司聽到她說話的頻率反而更高了。

過去的淩惠和跟誰都是一種疏離的狀態。其他人主動請教,她會幫助。就事論事的回答,不多廢話。

最近她話很多。在向她詢問時,她會帶著自己的思考過程給予解答。有種授人以魚還要授人以漁的勤勉勁兒。

冷蘋心裏總覺得這個狀態有點熟悉,一種不良的熟悉感。有一次看到淩惠和在寫工作隨記。上一次寫類似東西的,是柏今野,是在他想離職的時候。

或許……是在溫泉山莊的小游,讓她跟莊竹夢她們更近了,所以話多了吧。

淩惠和拿著一些文件和印泥來找冷蘋,“這是宛平銀行讓簽的保密聲明。所有涉及到他們新產品上線的工作人員都要簽字、按手印。”推給冷蘋兩頁打印好的文件。其他人的已經都簽完了,就剩冷蘋了。

冷蘋邊掃視著文件邊說“他們這個保密聲明太敷衍了。已經開工了,現在才想到讓簽。誰替誰代簽了,他們知道麽。過於好笑。”

淩惠和也無奈“他們的留學貸,其他行也有類似產品,利息也大差不差。還要我們對產品信息保密。就他們這個浮於表面的保密意識。也不知道是保密,還是為了做給什麽職能監管部門看的。”

冷蘋簽名的筆尖頓了下,繼續書寫。按了手印後,拿紙巾擦掉指腹的紅油。“找不相幹的人按了指紋簽了字。他們也察覺不出來。一紙無效的保密聲明。”

淩惠和扇著兩頁文件,讓紅油幹透,“等會兒簽完了。我送到銀行去。”

“著急要啊?不急就快遞過去,最遲明天上午也到了。”冷蘋說。

淩惠和眨眨眼,覺出冷蘋語氣中微妙的不悅,問“宛平銀行出妖蛾子了?”

“沒啊。”

“哦……感覺你有點對他們反感呢。”淩惠和說。

“這樣沒意義的表面功夫,還非讓你今天馬上去送,怪煩的。”冷蘋也說不上為什麽,確實有點不順眼。

“行。聽你的。快遞過去。我也挺煩去他們那兒的。”淩惠和順著冷蘋的意思講。

莊竹夢拆開一份快遞,拿出一個又紅又花的小掛牌,鄭重虔誠地在掛在工位上。帶好運的小物件又多了一樣。

時間在各項目發生問題、解決問題、圓滿或帶瑕疵的完成中快速推進。哪天如果沒有點問題,反倒一直旋著心,擔心別是二半夜再解決什麽吧。

系統裏完結的工作一點點增多。

淩惠和的不安感也在不可抑的膨脹。她發現自己眷戀和冷蘋一起生活的日子。

兩個人很有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誰能先回家。先回家的那位準備晚飯。

做家務,也能跟訓練上崗的專職家政人員似的,不需要嫌棄誰“就這點兒事還做不好啊。”

一起在寬敞的客廳裏做瑜伽、做冥想。

讀到哪本書,哪句話,或有共鳴或有分歧,求同存異地去傾聽另一種不同的觀點。不需要把日子過得像辯論場。

簡直不要太愜意。

可這樣的愜意讓淩惠和害怕。

家不是自己的,人不是自己的,這樣的愜意於她是毒藥,致癮。她要在更沈淪之前把自己拔出來。不論那兩個雜碎是否還在宛平,是否還伺機“作案”,她都要回家靜靜。

冷蘋不同意,“那我去你家,不能讓你自己在那兒住。他倆手段臟。不放心你自己住。”

淩惠和不能說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那太傷害冷蘋對自己的關心。正思考著怎麽給自己找回家的充足理由時,她爸淩立業破天荒地打來了電話。

淩惠和一個閃念,“不會是媽媽出事了吧?”電話掛斷了。她媽媽屈曉雲的手機又打了過來。她心內稍安,看來沒事。

自從跟家裏冷戰起,不多的幾次通話也都是不歡而散,讓她有了心理陰影,接聽時,嗓子直發緊。

不悅的語氣傳送過來“我和你爸正在宛平,下午的飛機過來的。在人民路派出所。離你們小區不遠。現在趕緊來一下吧。”屈曉雲不再說別的,就掛了電話。

淩惠和知道那裏,正是之前出警的派出所。

冷蘋開車送她去的。抵達前淩惠和說“停得稍遠點,雖然不太確定什麽事情。但是把我爸媽從老家折騰到宛平來,總覺得跟那兩個雜碎有關。別沾著你。”

冷蘋叮囑:“行。我等你,有什麽事兒也不用慌啊。”看著前方巨大的黃色M標“那家大麥24小時營業的吧。我去那邊吃邊等。你要是在派出所裏上火了,給我發消息,麥旋風專送過去。”

淩惠和心中對親媽又冷又急的電話正翻騰著雜陳的五味。聽到冷蘋這句話時,卻清甜了那麽一絲。

看著淩惠和過了馬路,進到對面的派出所。冷蘋才轉身進了麥當勞。取了餐就選擇鄰街的位置坐下,吃得有一搭沒一搭,只顧全神盯著對面的派出所大門。

等了一小時,沒有音信。

冷蘋打開通訊錄,搜到蔣晨罡,撥過去。“晨罡啊”

“……”不是晨晨,也不是大名。有事兒!蔣晨罡按著遙控器,調小了電視的聲音,問“姐,怎麽了!”

“派出所,有熟人嗎?”冷蘋問。

“有。先別嚇唬人。趕緊說。你出事兒了?”蔣晨罡正準備在家裏喝著小酒看電影呢,搖著紅酒杯醒酒的手一頓,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能出什麽事兒。我一朋友,在人民路派出所呢。到不是她犯事兒了。是她家人從外地過來,直接約她在派出所見。現在還不清楚什麽情況。” 冷蘋不想嚇唬蔣晨罡,隱晦地說了情況。

蔣晨罡有點暈“所以……”這是要問什麽?

“害~沒事兒沒事兒。我就是先問問,萬一要是有事兒,咱也有人兒不是。”冷蘋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什麽都沒打聽清楚呢就先找人。幹的這叫什麽事兒!神經病麽這不!

蔣晨罡:“……我說Miss冷,什麽朋友讓你關心則亂成這樣?如果哪天我被關進去了,你會這麽擔心我麽。”即使冷蘋結婚了,在蔣晨罡心裏還是Miss冷,從來不想稱呼她Mrs秦。

“肯定擔心,真有那一天,我還定期去看你呢。”淩惠和只回答後半部分。

“不會是惠和吧?”蔣晨罡想如果是大院裏一起長大的,他應該也已經收到消息了。更不可能是秦清,他人還在戈壁深處做實驗呢。在他知道的冷蘋的交際圈裏,能讓她亂了心神打這種沒頭腦型電話的,也就是淩惠和了。

“你還惦記人家呢。”冷蘋不正面回答。

“不說算了。我繼續看電影了。拜~”蔣晨罡心想條條大路通羅馬。掛了冷蘋的電話立刻給朋友發了微信。果然,過了十分鐘。對方回過來消息“是有個叫淩惠和的姑娘在人民路派出所呢。”

問過大概情況,蔣晨罡開車前往人民路派出所。停到派出所門口,想了想,一個掉頭,“還是停遠點吧”。自己跟淩惠和畢竟不熟。

據他觀察,這是個界限感極強的姑娘。還是在附近等著吧,如果有什麽問題,自己再去所裏。“我可真是暖心的好男人”他想。

下了車,關了車門,看到對面停的車牌號,熟悉!蔣晨罡有感應似地往麥當勞裏看,果然在落地窗前的桌旁,看到望夫石一樣楞著的冷蘋。

晚上十點,來這裏買夜宵或晚餐的人絡繹不絕。冷蘋沒分神註意周邊人群。直到聽到有人敲桌子,像在敲門。她側眸“?晨罡?”

想問你怎麽來了。琢磨了下,是自己剛才說了人民路派出所。話到嘴邊,換了個問題“你查了……”

“是啊。擔心你,也擔心是不是惠和。”蔣晨罡看餐盤上的薯條只吃了一半,麥旋風的杯子裏,冰淇淋已經化成湯了。知道這是等了挺久。問“還想吃什麽嗎?”

冷蘋搖頭。蔣晨罡買了套餐、小食端回來。薯條新炸的,還熱乎呢“吃這個新鮮出爐的。”蔣晨罡說“就當是偶遇。”

冷蘋明白,他這是給淩惠和跟自己都留著餘地。捏起根薯條,還有點燙手。“你是喜歡她到忘不了,還是因為沒追上意難忘?”

蔣晨罡白她一眼“讓我意難忘的還有你呢。”

“沒勁。”冷蘋真服了他。

蔣晨罡喝口可樂,開始說正事,“我同學說是惠和大伯家的兒子和女婿被抓,說是某位大媽發現他倆行為異常,報了警。然後惠和的爸媽飛來宛平保人。具體的,因為他不在這個轄區,也沒有更詳細的信息。”說完,看著冷蘋,等著她也分享些消息出來。

“別看我。這些消息我都不知道。我只負責送她過來的。”冷蘋回。

“從哪過來的?”蔣晨罡問。冷蘋正素顏,穿著連帽衫,收口的運動褲配著平底鞋。這不是她上班的行頭。

“她最近住我家。”冷蘋如實說,看蔣晨罡滿臉的疑惑,她補道“一言難盡,我是幫忙。”她沒解釋之前發現有人跟蹤,所以才讓淩惠和住到自己家的。這是淩惠和的私事,即使可以讓蔣晨罡知道,也得是淩惠和自己跟他講。

蔣晨罡大口吃起漢堡,吃完了,終於問出了口“蘋兒……你是彎的麽?”聲音壓得低了又低。

“你怎麽跟沈爸一樣呢。什麽眼神兒!我的性子,如果是彎的,能跟秦清結婚啊。”冷蘋晃晃無名指的婚戒。

蔣晨罡註意到小拇指上也有一枚。握住冷蘋的手“你真能。”

在他心裏,冷蘋不是外人看到那樣最堅持自我。實際她是最心軟,會向家裏妥協,委屈自己成全他人的。

冷蘋拍開他的爪子“別動手動腳的!”

“你不覺得如果我和沈叔都想到了這點上。很可能你就是彎的或者是雙性戀麽?”蔣晨罡快把可樂吸管咬斷了。兩個自己沒追上的姑娘是一對兒?

“你們男人的感情觀就只有這些了?”冷蘋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蔣晨罡自覺挺無辜,又開始陷入自怨自艾裏,嘟囔著陳芝麻爛谷子“你和秦清兩人感情也沒深到要結婚。就是冷伯非要撮合你倆。不然,我也有機會了!我家老蔣要是當年也給冷伯擋過一槍就好了。”

冷義秦原當年一起在邊境駐紮。在跟的武裝分子的交火中,秦原替冷義擋了一槍。人差點沒救回來,昏迷了三個月。冷義顫抖著手給昏迷的冷義讀家書“老秦,嫂子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她說孩子總哭,可是一聽到唱軍歌就會笑。”冷義的眼淚叭嗒嗒地掉。他想,如果秦原這輩子就是植物人了,那秦家小子就是他冷義的大兒子!後來老秦醒了,冷義紅著眼圈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將來我有了閨女必要嫁給你兒子。如果我家也是個小子,就讓他倆當兄弟。”

成年畢業後,兩家老人舊話重提。冷蘋這樣拔尖兒的姑娘,秦清是喜歡的。冷蘋不討厭秦清,相對於其他同齡男生尚幼稚的精神狀態。秦清的理性也讓她傾慕三分。但,是愛嗎?喜歡嗎?她自己也說不清,就被父母不容置疑地推進了婚姻的殿堂。

新婚燕爾就過著古井不波、相敬如賓的生活。簡直像一對法定的合租室友。

“蔣叔要是聽見了,武裝帶又得廢一條。哪兒有巴望自己爸爸中槍的。”冷蘋被他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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