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總得不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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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總得不答應了
“生活的煩惱別跟媽媽來講，工作的事情別跟爸爸談談~”莊竹夢聽著爸媽的二重唱出了門。
前一晚十一點，客戶發來的第八稿修改意見。她自覺萬幸當時睡著了。美好的睡眠沒被毀掉。
只有起床氣更甚了些。
莊竹夢坐在茶水間的長桌邊吃煎餅果子。她被折磨到又想出家了。苦思冥想也沒想出要怎麽改。像被pua過後，不等客戶say no，自己先把各個idea逐一打碎。
陸瑋嘉遲到了。反正遲十分鐘和三十分鐘都扣一樣的錢，幹脆給大家代買咖啡。進了公司就吼一聲“咖啡到了。”拐進了茶水間，見著莊竹夢捏著兩個心裏黴的核桃對著磕，緩慢有節奏。
陸瑋嘉以為她要吃呢，“幹嘛呢？這還是那個黴核桃啊？可不興吃啊夢。”
莊竹夢的臉上排了四個字，無欲無求，說：“你聽，像不像木魚聲。”
陸瑋嘉真的靜靜聽了會兒，說“這木魚聲可太不純粹了，稀裏哢啦的。聽著就註定凡塵未了的。”看著咖啡上的縮寫，挑出一杯“你的，額外又加了焦糖。”
“錢轉過去了，查收哈。謝了~”莊竹夢掀開蓋子，喝一口，像喝了口老酒，哈的一聲“我想出家了。南普陀吧，廈門城市不錯我喜歡。東林寺也行。聽說也可牛了，還有外國和尚每年來進修。不知該選哪個。”
來取咖啡的柏今野絕了她的念想“聽說佛不渡本科。你要不先考個研吧。”拍拍陸瑋嘉說謝謝。
陸瑋嘉樂了“姑娘，要不要送你頂假頭皮，先看看愛不愛自己剃度的模樣再說啊。”繼續絕她的妄想“而且吧，你出家，這性別上可能也不許你選這兩座大寺。這跟禪修還不一樣吧。”
莊竹夢一頭磕在了長邊桌上。一聲悶響，聽著就疼。“撞傻我自己。就不用被客戶的修改要求折磨了。”
淩惠和也來取咖啡，加濃縮的美式，跟她眼下的兩抹烏青很承前啟後。身後還跟著郭恩澤。
郭恩澤看著陸瑋嘉、淩惠和說“惠和，你看群了麽。宛平銀行在微信群裏說，留學貸款的活動主畫面要改。他們副行長覺得太出挑了。想要保守中增加一點跳脫的小元素。我沒明白……”
陸瑋嘉也想在長桌上把自己磕傻磕失憶了。
淩惠和的手機在工位上。因為都在一個項目群裏，郭恩澤拿自己的手機給她看群消息。
銀行的對接人又補了幾條消息。
“留學貸款，除了面對成人客戶。還有不少是在讀沒有經濟能力的學生，是要由監護人簽字的。不能引起父母們的反感。”
“父母角度會覺得畫面過於光怪陸離了。”
“有些過於資本主義聲色犬馬了。”
主畫面是陸瑋嘉設計的。看到這些消息時，一臉的受傷害。“渣男渣女！都是渣男渣女！之前說愛我設計風格的不羈！現在又要保守中帶點小跳脫！欺騙我的感情！我要怒卸源文件了！”
“父母多了去了！我怎麽去揣摩各家父母的喜好！不如說就是他們行長自己不喜歡好了！”陸瑋嘉快變成祥林嫂了。
郭恩澤和淩惠和沒撫慰他的情緒。相比這個，分析出來行方對接人那些形而上的話語裏如何落實在設計修改上更重要。
淩惠和跟郭恩澤小聲討論了會兒，定出了修改方向，郭恩澤也覺得可行。說“先改個試試。”
陸瑋嘉問“惠和，這會是他們行長喜歡的麽。我的小心臟被傷怕了。”
“不知道他們行長喜歡什麽。不能去猜他的喜好，他們在推出這款貸款產品前，是做了大量調研工作的，他的態度是可以分析出相當一部分家長對於送孩子出國時的擔心和考量的。”
淩惠和繼續說：“行方提出的問題，說覺得光怪陸離聲色犬馬，我猜想，可能指的是畫面的輔助色調過於飽和了。把輔助色調整下。讓畫面看起來更溫暖。畫面背景裏世界各地的標志建築的前後層次調整下。博物館牛津哈佛帝國理工這些學術性的素材，放在視覺重點的位置。”
陸瑋嘉聽完，工作量不大，不是推翻重做，喜也不敢喜，只是疑惑地問“就這樣嗎？行方不會覺得我們只是在敷衍吧。”
“說服工作我來做。雖然不確定這麽改完後是不是能通過。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最初的設計意圖還是現在修改方向，咱們都是在策略的立意之下做調整。”淩惠和耐心給陸瑋嘉分析。
繼續道“甲方其實也不是無腦提意見。尤其是像宛平銀行這類型的。他們可能不知道怎麽把具體不適宜的點精準描述出來而已。”
“就跟剪頭發時，客人說，我想要靈動隨意的感覺。但發型師不能要求客人，講清楚要怎麽下剪刀，後腦部分怎麽前，兩側要怎麽處理。”
陸瑋嘉捂著胸口“怎麽回事……聽你這麽說完，忽然覺得客戶不煩人了。我好像有點理解他們的那些個模棱兩可的話了。”
莊竹夢和柏今野互看了一會兒說“似乎……我好像也頓悟了點啥。”
“雖然具體說不上頓悟的是什麽。但是好像客戶的修改意見，我有勇氣再看一遍了。”柏今野道。
“……”淩惠和略頓了一下，說“這種情況，我是不是得接句，哇哦~my pleasure 。”
當天晚上，陸瑋嘉修改好了主視覺畫面。郭恩澤和淩惠和看過沒問題，發給了宛平銀行。
淩惠和把編輯好的消息也一並發了“主視覺修改版，已發。針對貴方提出的問題，已經進行了修改。調整輔助用色，以及畫面元素的視覺邏輯後，讓學術類元素更為重要，其他文、藝元素調整到次重要的位置，大部分受眾是希望先學到繼而接觸到更多元的文化。之前是我們在考量受眾時，角度偏頗了些。感謝領導指證。”
晚上七點。群裏行方代表沒有消息。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後。行方對接人發消息“定了定了~我們領導看了都說不錯~有內容有提高！”
陸瑋嘉松了口氣癱在椅子上。又猛地跳起來，像一尾上了岸的活魚。“惠和、恩澤你倆真牛！”
郭恩澤說：“這是你的設計，是你很厲害！跳轉了風格，落實下來，畫面的完成度依然很高。”
淩惠和嘴角勾起“老話講，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同樣的枯藤老樹昏鴉，斷腸人在天涯。有的人真的畫了藤、樹、烏鴉再無其他。可有的人就是能畫出憂愁淒涼，看過也讓人仍思量。”
陸瑋嘉楞了楞，一拍大腿“這麽一說，我還挺行。”
霍環宇端著杯子湊過來看看設計圖，又看看淩惠和跟宛平銀行說了什麽就讓人直呼牛。
借著喝水掩飾自己對此的不屑。“拍行長馬屁通過的唄。切。”這話，他只敢在心中說。
“姐姐，為啥跟客戶的溝通，還要給他們講咱們怎麽修改的啊？”說話的是新來的設計端素，原名黃鑫鑫，實在不喜歡自己金燦燦的本名。給自己起了特別不富貴的花名。畢業半年多，算是熱忱型白板新人。自己琢磨不明白的，會主動詢問。
“這點不是必需。甲乙方之間是需要培養默契的。這種默契最有效地就是體現在工作語言這中。我們把自己的工作語言傳輸出去。也利於我們能更好地理解到甲方真正想表達的。”淩惠和說。
陸瑋嘉：“端素，主視覺定了，接下來延展設計就交給你了~”
“好的！瑋嘉哥~”端素是真的想學東西，派給她的活兒，接地歡天喜地。要改的，也是清清楚楚記好小筆記。
“之前那版可惜了。”淩惠和說，“行方有他們的考量沒通過。從我個人來看，很喜歡你之前一版的設計，很先鋒的感覺。”事實上，這種情況不是一兩回。經常有一些他們個人非常喜歡的設計或者策劃idea，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不被甲方接受落地。
陸瑋嘉聽及此，又有點憂郁了“和~你造麽~我是咱們雁暮設計組的著名小可憐兒。提案可中，中後必讓我改。都是喜歡我的先鋒感又不敢接受我的狂熱的渣客戶！”把頭發往後縷了縷，“這種感覺像什麽你造麽~愛上了花魁，又逼他從良。”
……
“嘉~你的意思我懂了，但是咱沒必要這麽來比。”柏今野說。他本來都下班往外走了。聽到他們這邊討論的挺熱烈就跟著旁聽了會兒。
忽然有了點想法，柏今野問“惠和，要不今年的客戶禮盒咱們的飛機稿都用上吧！【1】每年都得定雁暮的筆記本。今年咱們可以調整下，把咱們的飛機稿印制到裏面，分隔幾層銅板紙。哪家客戶能出錢，就放哪家的。即是筆記本又是案例宣傳。或者幹脆搞大點，做個展，就叫那些被甲方斃掉的稿子們。”
“野，請停止你的蠱惑。前面讓我心動。讓客戶為咱們掏錢，我的心又死了。”陸瑋嘉道。幾度喜上眉梢，哀垂腳面，再波動幾次，緊致的小臉皮要松解了。
客戶在原定計劃上增預算已經是件難事了。柏今野這個想法，相當於讓客戶為雁暮的自娛自樂買單。
陸瑋嘉直言“聽上去好像是我要出國留學，讓銀行給我錢。還不還看我心情。散了吧，咱們不聊天方夜譚了。我還是挑著喜歡的，上傳到咱們的個zone上吧。”
雁暮的官網和公眾號，給設計師留了一個版塊，叫“個·zone”。上傳自己喜歡或者最滿意的作品，執行的或者被斃稿的都可以。大家會上傳很彰顯個人風格的作品，像是他們的雲展。
柏今野被這個想法搞上頭了，有點瘋，眼巴巴瞧著淩惠和“惠和，假如，有沒有這種可能，咱們姐……”
“不會”淩惠和砍了他的瘋念頭。
“太直接了吧……”柏今野很受傷。
陸瑋嘉和郭恩澤說“我站惠和”“我也是。”
端素瞪著眼睛問“啥？是我暫時性失聰了麽！還是我的大腦404了！你倆在說啥！你們聽懂了啥？”她求證似的看向唯二沒說話的霍環宇。
霍環宇避開目光繼續喝水。他是真的也沒懂，只是幾位老人兒都懂了，他也不能不裝“懂了。”
陸瑋嘉講給端素“今野呢。想說有沒有可能冷蘋姐支持辦這個活動展。”
端素一腦門問號，怎麽聽出來的？是什麽腦電波讓他們懂了彼此？靈犀的頭蓋骨是不是得撞碎了？
郭恩澤說：“辦展即使我們租用的空間小，也要一百平起步。要想客流尚可，地段就得好。快閃型，就兩天，日租金也不低。咱們雁暮自己的展，從空間租賃到物料制作，各方都馬虎不得。至少也要16萬保底。”
淩惠和繼續分析“目前雁暮的品牌在甲方和同行當中算有知名度，但是對於大眾層面，是沒什麽影響力的。所以不可能自帶流量，必須要做推廣。推廣費用我們摳著省著，至少也得六萬起。就這，還可能存在因為突發的社會熱點被壓了效果。總之，如果從公司的賬上出錢。起碼抵了22萬的凈收入。”
端素覺得有點瘋狂，心裏想，今野哥，只說了個構想，惠和姐還有澤哥已經把成本都算出大概了？！他們是用意念已經開過幾場研討會了？！我什麽時候能成這樣？
陸瑋嘉說：“如果能找到客戶給咱們眾籌或者獨資支持就好了。”反正妄想也不要錢，聊唄！
端素問“是冠名商那種麽？”
“不是，只是廣告商。能給雁暮冠名的，只能是雁宇。稍微查一下就咱們公司跟雁宇的關系。雁暮的活動，雁宇不支持，還要找其他公司冠名。估計冷總還沒不答應呢。叢總得不答應了。”陸瑋嘉給端素講解。
突然出現叢暮樓的名字，柏今野兀自心虛了會兒。
【1】未被客戶采納、但質量較高、創意天馬行空的設計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生活的煩惱別跟媽媽來講，工作的事情別跟爸爸談談~”莊竹夢聽著爸媽的二重唱出了門。
前一晚十一點，客戶發來的第八稿修改意見。她自覺萬幸當時睡著了。美好的睡眠沒被毀掉。
只有起床氣更甚了些。
莊竹夢坐在茶水間的長桌邊吃煎餅果子。她被折磨到又想出家了。苦思冥想也沒想出要怎麽改。像被pua過後，不等客戶say no，自己先把各個idea逐一打碎。
陸瑋嘉遲到了。反正遲十分鐘和三十分鐘都扣一樣的錢，幹脆給大家代買咖啡。進了公司就吼一聲“咖啡到了。”拐進了茶水間，見著莊竹夢捏著兩個心裏黴的核桃對著磕，緩慢有節奏。
陸瑋嘉以為她要吃呢，“幹嘛呢？這還是那個黴核桃啊？可不興吃啊夢。”
莊竹夢的臉上排了四個字，無欲無求，說：“你聽，像不像木魚聲。”
陸瑋嘉真的靜靜聽了會兒，說“這木魚聲可太不純粹了，稀裏哢啦的。聽著就註定凡塵未了的。”看著咖啡上的縮寫，挑出一杯“你的，額外又加了焦糖。”
“錢轉過去了，查收哈。謝了~”莊竹夢掀開蓋子，喝一口，像喝了口老酒，哈的一聲“我想出家了。南普陀吧，廈門城市不錯我喜歡。東林寺也行。聽說也可牛了，還有外國和尚每年來進修。不知該選哪個。”
來取咖啡的柏今野絕了她的念想“聽說佛不渡本科。你要不先考個研吧。”拍拍陸瑋嘉說謝謝。
陸瑋嘉樂了“姑娘，要不要送你頂假頭皮，先看看愛不愛自己剃度的模樣再說啊。”繼續絕她的妄想“而且吧，你出家，這性別上可能也不許你選這兩座大寺。這跟禪修還不一樣吧。”
莊竹夢一頭磕在了長邊桌上。一聲悶響，聽著就疼。“撞傻我自己。就不用被客戶的修改要求折磨了。”
淩惠和也來取咖啡，加濃縮的美式，跟她眼下的兩抹烏青很承前啟後。身後還跟著郭恩澤。
郭恩澤看著陸瑋嘉、淩惠和說“惠和，你看群了麽。宛平銀行在微信群裏說，留學貸款的活動主畫面要改。他們副行長覺得太出挑了。想要保守中增加一點跳脫的小元素。我沒明白……”
陸瑋嘉也想在長桌上把自己磕傻磕失憶了。
淩惠和的手機在工位上。因為都在一個項目群裏，郭恩澤拿自己的手機給她看群消息。
銀行的對接人又補了幾條消息。
“留學貸款，除了面對成人客戶。還有不少是在讀沒有經濟能力的學生，是要由監護人簽字的。不能引起父母們的反感。”
“父母角度會覺得畫面過於光怪陸離了。”
“有些過於資本主義聲色犬馬了。”
主畫面是陸瑋嘉設計的。看到這些消息時，一臉的受傷害。“渣男渣女！都是渣男渣女！之前說愛我設計風格的不羈！現在又要保守中帶點小跳脫！欺騙我的感情！我要怒卸源文件了！”
“父母多了去了！我怎麽去揣摩各家父母的喜好！不如說就是他們行長自己不喜歡好了！”陸瑋嘉快變成祥林嫂了。
郭恩澤和淩惠和沒撫慰他的情緒。相比這個，分析出來行方對接人那些形而上的話語裏如何落實在設計修改上更重要。
淩惠和跟郭恩澤小聲討論了會兒，定出了修改方向，郭恩澤也覺得可行。說“先改個試試。”
陸瑋嘉問“惠和，這會是他們行長喜歡的麽。我的小心臟被傷怕了。”
“不知道他們行長喜歡什麽。不能去猜他的喜好，他們在推出這款貸款產品前，是做了大量調研工作的，他的態度是可以分析出相當一部分家長對於送孩子出國時的擔心和考量的。”
淩惠和繼續說：“行方提出的問題，說覺得光怪陸離聲色犬馬，我猜想，可能指的是畫面的輔助色調過於飽和了。把輔助色調整下。讓畫面看起來更溫暖。畫面背景裏世界各地的標志建築的前後層次調整下。博物館牛津哈佛帝國理工這些學術性的素材，放在視覺重點的位置。”
陸瑋嘉聽完，工作量不大，不是推翻重做，喜也不敢喜，只是疑惑地問“就這樣嗎？行方不會覺得我們只是在敷衍吧。”
“說服工作我來做。雖然不確定這麽改完後是不是能通過。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最初的設計意圖還是現在修改方向，咱們都是在策略的立意之下做調整。”淩惠和耐心給陸瑋嘉分析。
繼續道“甲方其實也不是無腦提意見。尤其是像宛平銀行這類型的。他們可能不知道怎麽把具體不適宜的點精準描述出來而已。”
“就跟剪頭發時，客人說，我想要靈動隨意的感覺。但發型師不能要求客人，講清楚要怎麽下剪刀，後腦部分怎麽前，兩側要怎麽處理。”
陸瑋嘉捂著胸口“怎麽回事……聽你這麽說完，忽然覺得客戶不煩人了。我好像有點理解他們的那些個模棱兩可的話了。”
莊竹夢和柏今野互看了一會兒說“似乎……我好像也頓悟了點啥。”
“雖然具體說不上頓悟的是什麽。但是好像客戶的修改意見，我有勇氣再看一遍了。”柏今野道。
“……”淩惠和略頓了一下，說“這種情況，我是不是得接句，哇哦~my pleasure 。”
當天晚上，陸瑋嘉修改好了主視覺畫面。郭恩澤和淩惠和看過沒問題，發給了宛平銀行。
淩惠和把編輯好的消息也一並發了“主視覺修改版，已發。針對貴方提出的問題，已經進行了修改。調整輔助用色，以及畫面元素的視覺邏輯後，讓學術類元素更為重要，其他文、藝元素調整到次重要的位置，大部分受眾是希望先學到繼而接觸到更多元的文化。之前是我們在考量受眾時，角度偏頗了些。感謝領導指證。”
晚上七點。群裏行方代表沒有消息。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後。行方對接人發消息“定了定了~我們領導看了都說不錯~有內容有提高！”
陸瑋嘉松了口氣癱在椅子上。又猛地跳起來，像一尾上了岸的活魚。“惠和、恩澤你倆真牛！”
郭恩澤說：“這是你的設計，是你很厲害！跳轉了風格，落實下來，畫面的完成度依然很高。”
淩惠和嘴角勾起“老話講，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同樣的枯藤老樹昏鴉，斷腸人在天涯。有的人真的畫了藤、樹、烏鴉再無其他。可有的人就是能畫出憂愁淒涼，看過也讓人仍思量。”
陸瑋嘉楞了楞，一拍大腿“這麽一說，我還挺行。”
霍環宇端著杯子湊過來看看設計圖，又看看淩惠和跟宛平銀行說了什麽就讓人直呼牛。
借著喝水掩飾自己對此的不屑。“拍行長馬屁通過的唄。切。”這話，他只敢在心中說。
“姐姐，為啥跟客戶的溝通，還要給他們講咱們怎麽修改的啊？”說話的是新來的設計端素，原名黃鑫鑫，實在不喜歡自己金燦燦的本名。給自己起了特別不富貴的花名。畢業半年多，算是熱忱型白板新人。自己琢磨不明白的，會主動詢問。
“這點不是必需。甲乙方之間是需要培養默契的。這種默契最有效地就是體現在工作語言這中。我們把自己的工作語言傳輸出去。也利於我們能更好地理解到甲方真正想表達的。”淩惠和說。
陸瑋嘉：“端素，主視覺定了，接下來延展設計就交給你了~”
“好的！瑋嘉哥~”端素是真的想學東西，派給她的活兒，接地歡天喜地。要改的，也是清清楚楚記好小筆記。
“之前那版可惜了。”淩惠和說，“行方有他們的考量沒通過。從我個人來看，很喜歡你之前一版的設計，很先鋒的感覺。”事實上，這種情況不是一兩回。經常有一些他們個人非常喜歡的設計或者策劃idea，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不被甲方接受落地。
陸瑋嘉聽及此，又有點憂郁了“和~你造麽~我是咱們雁暮設計組的著名小可憐兒。提案可中，中後必讓我改。都是喜歡我的先鋒感又不敢接受我的狂熱的渣客戶！”把頭發往後縷了縷，“這種感覺像什麽你造麽~愛上了花魁，又逼他從良。”
……
“嘉~你的意思我懂了，但是咱沒必要這麽來比。”柏今野說。他本來都下班往外走了。聽到他們這邊討論的挺熱烈就跟著旁聽了會兒。
忽然有了點想法，柏今野問“惠和，要不今年的客戶禮盒咱們的飛機稿都用上吧！【1】每年都得定雁暮的筆記本。今年咱們可以調整下，把咱們的飛機稿印制到裏面，分隔幾層銅板紙。哪家客戶能出錢，就放哪家的。即是筆記本又是案例宣傳。或者幹脆搞大點，做個展，就叫那些被甲方斃掉的稿子們。”
“野，請停止你的蠱惑。前面讓我心動。讓客戶為咱們掏錢，我的心又死了。”陸瑋嘉道。幾度喜上眉梢，哀垂腳面，再波動幾次，緊致的小臉皮要松解了。
客戶在原定計劃上增預算已經是件難事了。柏今野這個想法，相當於讓客戶為雁暮的自娛自樂買單。
陸瑋嘉直言“聽上去好像是我要出國留學，讓銀行給我錢。還不還看我心情。散了吧，咱們不聊天方夜譚了。我還是挑著喜歡的，上傳到咱們的個zone上吧。”
雁暮的官網和公眾號，給設計師留了一個版塊，叫“個·zone”。上傳自己喜歡或者最滿意的作品，執行的或者被斃稿的都可以。大家會上傳很彰顯個人風格的作品，像是他們的雲展。
柏今野被這個想法搞上頭了，有點瘋，眼巴巴瞧著淩惠和“惠和，假如，有沒有這種可能，咱們姐……”
“不會”淩惠和砍了他的瘋念頭。
“太直接了吧……”柏今野很受傷。
陸瑋嘉和郭恩澤說“我站惠和”“我也是。”
端素瞪著眼睛問“啥？是我暫時性失聰了麽！還是我的大腦404了！你倆在說啥！你們聽懂了啥？”她求證似的看向唯二沒說話的霍環宇。
霍環宇避開目光繼續喝水。他是真的也沒懂，只是幾位老人兒都懂了，他也不能不裝“懂了。”
陸瑋嘉講給端素“今野呢。想說有沒有可能冷蘋姐支持辦這個活動展。”
端素一腦門問號，怎麽聽出來的？是什麽腦電波讓他們懂了彼此？靈犀的頭蓋骨是不是得撞碎了？
郭恩澤說：“辦展即使我們租用的空間小，也要一百平起步。要想客流尚可，地段就得好。快閃型，就兩天，日租金也不低。咱們雁暮自己的展，從空間租賃到物料制作，各方都馬虎不得。至少也要16萬保底。”
淩惠和繼續分析“目前雁暮的品牌在甲方和同行當中算有知名度，但是對於大眾層面，是沒什麽影響力的。所以不可能自帶流量，必須要做推廣。推廣費用我們摳著省著，至少也得六萬起。就這，還可能存在因為突發的社會熱點被壓了效果。總之，如果從公司的賬上出錢。起碼抵了22萬的凈收入。”
端素覺得有點瘋狂，心裏想，今野哥，只說了個構想，惠和姐還有澤哥已經把成本都算出大概了？！他們是用意念已經開過幾場研討會了？！我什麽時候能成這樣？
陸瑋嘉說：“如果能找到客戶給咱們眾籌或者獨資支持就好了。”反正妄想也不要錢，聊唄！
端素問“是冠名商那種麽？”
“不是，只是廣告商。能給雁暮冠名的，只能是雁宇。稍微查一下就咱們公司跟雁宇的關系。雁暮的活動，雁宇不支持，還要找其他公司冠名。估計冷總還沒不答應呢。叢總得不答應了。”陸瑋嘉給端素講解。
突然出現叢暮樓的名字，柏今野兀自心虛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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