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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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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敢想?

家裏備著半成品的參雞湯,連湯帶料入鍋燉半小時。兩人也不想弄別的吃了。一人拉過一把椅子守著竈臺,生怕參和雞都跑了樣。

半小時裏聽著咕嘟聲,聞著香氣四溢的湯,處理著微信上的新年問候。春節期間,就是淩晨三點醒著回覆消息,也不是啥怪事。

柏今野拿一個湯羹,叢暮樓拿一雙筷子,守著一個大湯碗。兩人就著一人份的餐具,餵你一口湯,餵我一口肉。

“不燙了,快喝一口。好鮮啊!”

“吃塊肉,張大口。”

誰都沒覺得大春節的就只喝份速食的湯太沒誠意。柏今野愛這樣的感覺。兩人沒刻意去過某個紀念日或者節日。不需要有格外的儀式感,不需要刻意弄得特別隆重。可知道自己時時刻刻被這個人記掛在心上。生活也不再是獨自吃飽全家不餓的無所謂。

叢暮樓在雁加看到孫波他們在舉行“野生非官方雕刻比賽”。從蘿蔔土豆蘋果再到南瓜,雕料豐富。他親自去菜市場挑上一顆巨大、模樣周正的南瓜,拿大紙箱裝好,帶回辦公室偷偷雕,然後再抱回來擺在餐桌上看著他倆吃飯。要不是章揚聞到辦公室裏一股鮮靈靈的南瓜味和垃圾盒內的南瓜皮,還真沒註意老板竟也是手藝人。

冬天,阿姨經常給他們煲湯。叢暮樓挑出幾粒枸杞和一截茅根在凈白的瓷盤上擺出笑臉,或者挑出兩片胡蘿蔔用牛排刀切個愛心。放在湯碗旁邊。

叢暮樓自己沒意識,但對柏今野的依戀和撒嬌心態急速增長。不論是住在他這,還是柏今野的小居。他都能有種回家了的安心感。再看到他捧著手機和其他要好的同事聊小天,他吃醋也只是為了撒嬌刷刷存在感,得到柏今野熊爬樹一樣的攀附擁抱。而不是真的擔心會被其他人挖了墻角。

這些,都被柏今野暖暖地焐在心裏。從最初謹慎、察言觀色的相處,到現在,他不會因為一句玩笑獨自輾轉思索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慢慢地明白自己不是叢暮樓扶貧般的愛心附屬。像他能撐起自己的脆弱一樣,自己也是叢暮樓的動力,鼓動著他的心。

叢暮樓是家中次子,哥哥疼、爸媽愛。本可以長成一個心理剛強的硬苗子或者長歪成天老大他老二的紈絝。但是他卻成為空殼子。看似正常,打心眼裏確定了自己是沒有存在意義的。

這一切源於叢躍的轉變。自叢暮樓記事起,叢躍揮發出的是土皇帝暴君般的父愛,讓他覺得自己的存在牽制了媽媽和哥哥,自己是多餘的,甚至是阻礙他人幸福的。

媽媽曾經一度想離婚,可是懷了他。一位聰明睿智的女性為了孩子要忍受丈夫從自卑的土壤裏萌生出的頤指氣使。

哥哥有自己的志向、戀人,也是為了換得叢暮樓的自由,受叢躍的安排,斷了自己的軍人夢,也別了深愛的女朋友。

雁宇每年都會招退伍兵,為了讓他們更快的適應現代企業。還會定量地由集團出資為他們報適應不同崗位的培訓課程。而不只是提供司機這一個崗位。這算是叢笠雨為夭折的夢想續力吧。至於戀人,這些年,叢笠雨斷斷續續交往了三個,但是不到半年就分手了。他投入不進去感情,總是止步於有點點好感。

叢暮樓把這些都歸責到自己身上。

大學時,他做什麽事情都很用力。學習,他敢40小時不合眼。運動,也必要把自己折騰到沒有一點力氣。頻頻參加極限運動。想在生死之間尋找點對生命的渴望。還是叢笠雨發現他的弟弟不是凡事努力拼搏,而是拼著想死。悄悄安排心理醫生上演偶遇的橋斷,給叢暮樓做心理疏導。

回國後,叢暮樓進到雁宇集團。他覺得大哥說需要他的幫助只是給他面子、給點信心罷了。沒自己的時候,集團也被大哥管理的有序高效。入職了,也沒怎麽從本心地去為集團發展做過決策。多是大哥怎麽說怎麽是。詢問他的意見,他也是完全支持叢笠雨的決定。甚至連步局叢暮樓這邊的業務線都是叢笠雨催著他弄的。

他第一次見柏今野,是他去雁暮走走過場當吉祥物去。

在地下停車場,熄了火。正處理手機上的信息。聽到聲悶響,右側的車位什麽時候停入一輛小黃車。一個男生下了車關上車門。

叢暮樓停了刷信息的手,看著車外的人。牛仔褲,羽絨服,裏面是件豎紋襯衫。手上還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簡單整潔,高個長腿。小夥子長得著實挺入眼。他下了車也不走,站在車旁,笑著對著空氣說著什麽。

叢暮樓覺得好玩,扒在方向盤上,右側著頭看。仔細聽,坐在車裏卻聽不真切。“感謝……機會……工作……”

“看來是面試的。演習呢。”叢暮樓自言自語。

柏今野一遍遍練。叢暮樓就一遍遍看。“多少錢的活兒啊,認真成這樣。”他想。

不是不屑,而是他看到了柏今野對一份工作的渴求感,可能是心儀的平臺?或者薪金豐厚?他也想有這樣的渴求感。

直到有找停車位的車從道上緩慢開來。柏今野才停下,大步走向直梯。

沒了漂亮臉蛋可看。叢暮樓繼續處理消息,又過了會兒才上樓。先去了衛生間,正要往裏走,就被撲個滿懷。撞人者說“抱歉抱歉。”

叢暮樓仔細看,巧了不是,就是剛才演習面試的人。叢暮樓笑笑說沒事。低頭瞟一眼說“大黃靴不防滑,特別是這邊洗手臺附近的地面總會有水。要小心。”這麽操心純粹是被皮相給勾著了。

柏今野看向他,眼睛裏有拘謹有感動。“謝謝謝謝。”

叢暮樓不理解,現在的小朋友都這麽膽小的麽?看著走遠的背影,想,不過……小家夥挺不錯啊。看著比例不錯,衣架子。摸著……摸著也挺緊實。

剛才被撲得太生猛,對方的短羽絨服滑上去一截,他的手不經意落在了人家的腰、臀之上。

柏今野面試,叢暮樓進公司。兩人隔著會議室的磨砂玻璃沒有看到彼此。一直到柏今野實習一個月了,叢暮樓再來雁暮,才認出了對方。

柏今野給叢暮樓整理文件,叢暮樓給了他一個小黃人的玩偶掛件,“看著它想到你的小黃車了。拿著玩兒吧。”

柏今野都不記得老板的車牌號。而老板竟然知道自己車是什麽顏色。他沒被這麽記在心上過。感動,可也保持清醒給自己潑冷水。“這是老板高情商的社交說辭。是老板的人格魅力,不是我的能力。”他想。

潑冷水歸潑冷水,可柏今野還是開心啊。自己有禮物耶!時不時就把玩下。還擔心被看到,顯得自己幹活不專心一樣,就在幫老同事打印覆印的工夫,悄咪咪的,摸摸小黃人的禿頭、大眼鏡。

叢暮樓路過時看到,覺得“傻小子,還有點可愛呢。”

再後來,叢暮樓來雁暮的頻率高了。因為柏今野是沒有具體崗位內容的實習生,使喚起來,最不影響整體效率,就頻繁帶著他去去這兒,去去那兒。給他講講行業內容,聊一些趣事。都能看到柏今野鄭重珍視的眼神。在那樣的眼神裏,叢暮樓覺得似乎自己也要更厲害才行。

柏今野看他的眼神,讓叢暮樓覺得,自己對某個陌生人也是至關重要的。這個重要無關乎自己的血緣、財產、社會身份,就是純純粹粹地在乎他這個人。甚至不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是不是過於膨脹了。

慢慢地,自己就陷進去了。旁敲側擊地問“今野有女朋友嗎?”

“嗯……有對象了。”

回答是“有對象”模糊了“女朋友”的概念。叢暮樓猜小夥子在性向上可追。可他有心理枷鎖,不願當拆散別人的人。

中間慢慢陪伴,慢慢等待。柏今野得到誇獎了,開心的笑。工作出問題被冷蘋批了,撇嘴苦瓜似的笑。累到出了黑眼圈,每次叢暮樓出現,即使不交流,只是看他一眼揚一揚下巴。柏今野的眼裏散落著一把星星。

都這樣了,傻小子還不明白呢!寧可相信自己是被當做中流砥柱培養,都不信自己的皮相和本我就夠吸引人的了。

聽柏今野說出“我哪敢想您喜歡我啊。只當是您要把我當棟梁來培養呢。”時,叢暮樓心裏翻起三周半的白眼暗罵“啥?集團下屬的不營利子公司的小員工,這麽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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