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贈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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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贈美食
淩惠和也來到會議室，今天收到的是車厘子。前幾日寄到的水果，淩惠和只給一小部分關系還好的同事分了。這次她洗好，分成幾盤擺上。讓大家一起吃。
眾人的感謝聲一句疊一句。
“謝謝淩姐，雖然周六上班不美麗，但有美人贈美食！”
“蛋糕車厘子，都是我的愛！謝謝惠和呀~”
蕭子澳捏起一顆“這麽大！超市裏得將近一百多一斤了！今天是我蹭好運，酸甜交加的日子。甜都是你們的，我是酸檸檬。”
淩惠和給成溪崖和郭恩澤也單獨推過去一份“洗過了。”
成溪崖最愛吃車厘子“可以稱呼你惠和嗎？我在你們團建的照片上看過。是你們去草原那次，當時你戴的耳環好漂亮！求分享~”
“好的。這就發。”淩惠和立刻把購買鏈接發到了郭恩澤手機上。
陸瑋嘉下巴抵在桌面，整個人幾乎跪在地毯上，姿勢像個蹲坐著的猩猩。在給那角蛋糕和自己自拍。他怕端起來拍，會因為不穩定，再給蛋糕摔了。
又拉過一盤車厘子繼續擺拍。
淩惠和：“我幫你拍，你都快跪地上了。”
陸瑋嘉趕緊把手機給她，“感謝大恩大德的惠和美人。” 端坐在椅子上，擺著pose讓淩惠和拍。網紅慣用的pose都有了。親車厘子、咬車厘子，趴桌上，懷抱蛋糕和車厘子，拿著叉子假裝要叉蛋糕……
莊竹夢提醒“那位風情萬種的男子，再不吃，蛋糕要被來自中央空調的暖風烘幹，刮嗓子了！”
有成溪崖在，莊竹夢美化了代稱，不然會是，“那位騷包”。
有些訂餐晚的同事取餐回來，也都拿到會議室，搞得像中西合璧的茶話會。蛋糕、水果、還有米線、餃子、煎包、蓋澆飯的味兒。知道下午冷蘋不回公司，這幫人才敢在會議室裏吃這麽味道濃郁的東西。
有人說“感覺自己的外賣，一點都不精致。”
成溪崖：“聞著飯菜，我都饞了！”
郭恩澤：“咱們也點，估計一點左右能送到。多點幾樣，你都嘗嘗。”
有幾人剛打開外賣盒，沒開動的，主動說“要不要來點兒？”不是客套，似乎都被成溪崖感染到，有什麽都想分享給她。
成溪崖也不推拒“可以嗎？那我不客氣了。”
郭恩澤拿來自己的筷子給她用。還餘幾個小碟子沒用，成溪崖蹭了四五個人的午飯，一樣樣的吃。
柏今野問“不是說國外唐人街的小吃品類跟國內差不多嗎。怎麽把你饞成這樣？”
“中國胃，特饞這些，吃不夠。上學時，唐人街離我的校區很遠。工作後，是在一家畫廊。老板規定我們連吃漢堡都不許加洋蔥。回國那天，接我的同事說酒店離交大很近，辦完入住，我就直接到交大去，在學校附近拼命吃上一輪，時差的折磨都治愈了。同事笑話我跟蝗蟲過境似的。”
郭恩澤盯著成溪崖的手，翻過來看，掌中橫亙一條紅白交錯的痕跡，是野餐籃的勒痕。“提前告訴我，公司有這麽多碟子，也不用你這麽辛苦的拎過來。”心疼地用拇指輕輕揉壓。
一幫人又被刺激了，沒想到木納的郭恩澤有這麽正的女友，而且他原來這麽貼心！
“還是男朋友心疼我。我爸媽只把我當工具人。”成溪崖安慰他“真沒覺得重。來時，爸爸開車送我來的。我只拎了一小段路。本來家裏有輕型的碟子。我媽聽說蛋糕是給你帶的，她就把最珍藏的碟子拿過來了。”
從籃子裏拿出一個素麻布包“爸爸讓帶給你的生普，他說你工作忙，他已經撬成小塊兒，一個個分在小袋子裏裝好了，能喝很久。等你喝完了，他再把另一半兒撬開。怕你保存不好散了茶味兒。這是他的老同學在雲南開茶場，給帶來的兩個茶餅，寶貝得跟什麽似的。還有一個跟車載冰箱似的專門存茶的，說是能保證茶葉的最好風味。最後這句是老成讓我一定轉告你的。”
“明天去陪叔叔喝茶下棋。”郭恩澤摸著布包，他指指野餐籃和碟子說“這些，晚上我帶回家。”郭成兩家住得近，飯後散步走會兒就到了。
一直沒秀存在感的董建新有點坐不住，覺得郭恩澤何德何能，這一番話，感受到了人家女友家境不錯，最關鍵未來岳父岳母對他這個悶葫蘆還很中意。好像接電話一樣，離開了會議室。顧嘉寧也跟著離開。
陸瑋嘉說“嫂子。你看恩澤，舍不得的喲。”眼神示意郭恩澤還在繼續按摩的手。“嫂子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吧！”
成溪崖吃完了，擦擦嘴。“哪兒能啊。尤其是在國外，很多事情都得自己來。請不起搬家公司，為了省點錢，扛箱子都是自己來。最初剛到畫廊工作時，幹了好多打雜的活兒。同時進去的，就我一個中國人，其他的外國人打小就是牛肉奶酪養出的壯體格，他們努力勞動。我為了不給咱們國人丟臉，也是咬著牙一起搬東西。都練出來了。”
成溪崖家境優越，生活費足夠她在國外安逸的活著。可是她也不知哪根筋不對，就想試試，憑自己，能過成什麽樣。卡裏的錢基本沒動過。
淩惠和靜靜地聽著大家聊天，看著快吃完的車厘子。她拿起一顆，暗紅飽滿的果子，梗上有一小片葉子。想到蔣晨罡給她發的照片，某顆樹上，結的一層密實的紅果子，有的掛著冰有的覆著雪。
細細地分了三口享用了車厘子。味道很好，比自己買過的，好吃太多。這是她第一次吃蔣晨罡送他的水果，以往都是分給關系不算糟的同事。就剩果核了，也沒扔，指尖上撚著轉著果梗，看著連在兩頭的核跟葉子轉圈圈。
同樣沈默的還有幾人，有被不為人知的心情撥亂的，有心內直呼不公平的。
蕭子澳看午休快結束了。抓緊機會推銷自己“嫂子，我體健貌端，無不良愛好，有合適的姑娘煩請推銷下我。有您一半優秀，我就感恩戴德。若有幸能遇到和您一樣優秀的女青年，將來生了娃就讓他喊你幹媽。”
成溪崖：“謬讚了，幫你留意合適的。”
成溪崖看看時間說打擾大家蠻久了，自己先走了。烏泱泱一幫人送她到電梯口。直到電梯門擋住了郭恩澤和成溪崖的身影，柏今野他們才回公司。
公司的小碟有保潔阿姨清潔，可以不用管。而成溪崖帶來的，柏今野想幫郭恩澤洗。到了茶水間看到邢瑩和莊竹夢默不作聲的，已經在茶水間的池子裏仔細的洗刷起來。
再等郭恩澤回來時，看到洗碟子大軍除了五人組又多了淩惠和。一條流水線有洗有涮，陸瑋嘉仔細地給碟子擦幹。
柏今野說“我們回來時瑩瑩和竹夢已經刷上了。”郭恩澤忙說感謝，也加入洗碟子行列。
岑雯荻和蕭子澳說，成溪崖是自己的新偶像了。“像金子一樣閃耀的人，成溪崖能進那家畫廊工作說明她的學校和專業是在垂直領域排名很好的！”
不遠處的董建新聽到，“你也很好啊。有很多閃光點的嘛，現在留學生含金量不高的。就算是名校，也有很多是沒畢業的。或者幹脆就是野雞大學，然後起個高相似度的山寨名稱，我有個朋友做留學中介的，你要是想啊，介紹給你，初中畢業的都能考國外的大學。至於工作嘛，誰沒在工作簡歷上美化過呢。” 一派高深的模樣，轉身跟霍環宇去樓下的吸煙。
岑雯荻和蕭子澳小聲嘀咕“他是怎麽做到事事都這麽讓人討厭的。他一定是嫉妒恩澤。這個傻缺。”
蕭子澳壓低聲說“他女朋友的爸可瞧不上他了，對比著恩澤，女友漂亮優秀，女友一家人對他那麽上心，能不酸嗎！”
午休過後，柏今野突然接到觀馥另一位對接人的消息，說確定了要跟雁暮簽合同。讓他準備一下。
太突然了。什麽節奏？剛交到自己手上，前一天還跟對方一個工作人員鬧不愉快，然後就要簽合同了？！
柏今野還在疑惑中，董建新已經鼓著掌走來了“小柏還是你厲害呀！”
其他同事都問怎麽了。
董建新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柏今野的方向，跟帕金森似的，手指點個沒完。恨不得全公司的人都聽到“觀馥那個客戶，雖然是我拉來的，可是跟了幾個月都沒讓人家簽上合同。轉給小柏了，人家立刻就說要簽合同了！客戶跟我表揚你了！說一跟你溝通就知道有兩把刷子！更相信咱們雁暮了！雁暮最強客戶經理非你莫屬！我的眼光不會錯！”
“捧殺了。捧殺了。”柏今野尷尬笑笑。太納悶了，自己跟客戶的溝通裏，哪個顯出自己有兩把刷子了？難不成詩雅有隱藏的啥大身份，比如真正老板，她的無理取鬧是反向測試？
摸不清頭緒，又煩董建新用手指點人的姿態，柏今野拿起杯子去茶水間，眼不見為凈。
冷蘋在出發前告訴過柏今野，自己周一中午才到公司。最近她有事情，會有半天一天不在的時候。柏今野想，不著急把合同傳給客戶，擬好後跟冷蘋商議過一些細節，下周二三再給觀馥的法務審核也來得及。
晚上下班，難得能正點走。
柏今野跟郭恩澤說“我開車了，送你回家。你提著一籃瓷盤叉子擠地鐵，太不方便了。”
想起淩惠和跟郭恩澤住在同一個方向，能順路，招上她一起。“尊敬的乘客請系好安全帶，本次行程由小黃和小柏為二位共同完成。”柏今野提醒他倆。
淩惠和問“今野，你的車是還在校的時候買的吧？多少錢？”
“全下來不到六萬。還能貸款。是面對在校生推的福利。貸款的前兩年還能免息。所以我就買了。”
說的輕松，其實這筆花銷的背後，還有個插曲。與柏今野的媽——殷麗蕾相關。
當時，柏今野手上有一萬多的存款。他每晚點開銀行app看餘額。這些是在供完房貸、在校的生活開支之後，攢下來的，特別愛惜。
他想好了，在春節時，轉給在國外的外婆一些。算是兩人隔空同祝新年。這是他倆的小默契。
上大學後，春節時，外婆給他轉賬，不論他買了什麽，都當是外婆親手選給他的。柏今野也給外婆轉賬，第一年雖然只是500元。可外婆高興的呀。用這些錢買了很多食材烹制好後，算是小今野給她準備的新年大餐！
舉家合歡的春節，柏今野和至親要靠著網絡溫馨。而另一位至親，生身母親，不出現，則是春節最大的祥和。
別人家的母子連心是孩子病了，母親在千裏之外都會有心靈感應。柏今野跟不能喊媽的媽，感應方式比較特殊。每次柏今野微微有點小錢，情緒飽滿了，殷麗蕾就會打來電話，說“媽媽想你”，“媽媽擔心你不照顧自己的身體”，噓寒問暖一番，就能成功把柏今野卡裏的錢套出來。
看到存款的好心情到頂了，讓柏今野和他媽的心靈感應再次連接。
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殷麗蕾打來電話說，看到很劃算的母子二人游歐洲的線路，是寒假成團的，想和他一起旅游。自己有四萬，還差點，讓柏今野想辦法弄來2萬塊錢。
怎麽弄？要麽由柏今野開口跟外婆要錢。要麽打工、套現，總之方法多得是。
柏今野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在說謊，或許最後是兩千塊錢綠皮火車境內游。這還是她有良心。現在剛九月，等寒假，更可能的結果是錢沒了，她的手機號又換了。
柏今野謊稱上課要遲到，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看著這個陌生號碼，手指懸在“新建聯系人”上方。柏今野想還有保存的必要嗎？除了忘保存的，通訊錄裏“姐姐”已經有了2345678的尾綴了。那些號，有的是空號，有的是關機。頻繁換號是她媽為了躲風流債。
柏今野還是存幻想，萬一，殷麗蕾女士長大了成熟了，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媽，意識到自己的兒子原來也挺優秀的。開始要修補空檔近二十年的母子親情呢。
柏媽柔軟的聲音在耳邊旋轉，像團溫柔的絨毛刺激著神經。
“首付0元！擁有你的第一輛車！”大喇叭一下子震走了殷麗蕾的餘音，震醒了柏今野的白日空想。
柏今野找著救命稻草一般順著聲音跑去，他慌亂地想，沒錢就不被騙了。找到活動點，他想起來昨晚路過這裏回寢室時，是有團隊在這邊搭建來著。
跟工作人員咨詢起來。如果首付超過10%還能享兩年免息。
柏今野立刻付了20%。走完所有程序簽完字後，他抱著買車送的小風扇松口氣，往圖書館走。
到了門口，又神色覆雜地坐在通往圖書館的臺階上。從書包裏拿出粉粉黃黃白白的一厚打買車單句。背上了車貸，每個月又有大幾百的支出。剛才太害怕，給外婆的春節紅包都沒留，全都付了，現在卡裏就剩下513.74元。
手機陡然一響，嚇到了柏今野。是殷麗蕾的微信。她需要柏今野的時候，會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是讓柏今野把身份證和護照拍給她。她去報名。
柏今野無力地編輯：我就有五百多，這才月初。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呢。
他狠狠心又發一條：能借我三千塊錢嗎？春節前還你。
柏今野強調是借，沒像其他孩子那樣說是，媽媽能支援我嗎。“借”是有很大餘的，給殷麗蕾承諾，會還給她。
一條不到三秒的語音發過來“省點花吧。好好學習。”殷麗蕾連其他敷衍都沒了，語氣立刻有了不耐煩，從此又沒了音信。
郭恩澤回頭問淩惠和“有買車的打算嗎？”
淩惠和搖頭“錢不夠。還是擠地鐵吧。”淩惠和有筆積蓄，是她存著，為出國留學做準備的。買了車，相應的保險、油錢、停車費都是不可缺少的硬花銷。她還是把買車的想法取消了。“你打算買嗎？”
“還在搖號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遇上。還好今野買的及時。”郭恩澤也不急，慢慢等唄。
“我買完車，第三年，咱們市就開始搖號了。”
郭恩澤：“我爸的老同學在北京。為了幫他兒子兒媳搖到車號，兩邊老人齊齊去報考駕照。他兒子買了一輛電動小摩托先代步上班，到公司單程距離15、16公裏。小摩托都騎出2萬公裏了，一大家子共六位，沒一位中簽。”
淩惠和跟柏今野都笑起來。柏今野說“恩澤，沒事哈。咱們宛平不像首都人口密度那麽大。你不會的。”
最後送的郭恩澤。下車時他提醒柏今野“別忘了明天吃飯。”
“嫂子回國，又給做那麽好吃的蛋糕。應該我請你們，算給嫂子接風才對。”
“其實，她在剛確定回國的時候，連機票都沒定，就定了要請你吃飯。”
柏今野笑“感謝感謝。替我謝謝嫂子。明天我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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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惠和也來到會議室，今天收到的是車厘子。前幾日寄到的水果，淩惠和只給一小部分關系還好的同事分了。這次她洗好，分成幾盤擺上。讓大家一起吃。
眾人的感謝聲一句疊一句。
“謝謝淩姐，雖然周六上班不美麗，但有美人贈美食！”
“蛋糕車厘子，都是我的愛！謝謝惠和呀~”
蕭子澳捏起一顆“這麽大！超市裏得將近一百多一斤了！今天是我蹭好運，酸甜交加的日子。甜都是你們的，我是酸檸檬。”
淩惠和給成溪崖和郭恩澤也單獨推過去一份“洗過了。”
成溪崖最愛吃車厘子“可以稱呼你惠和嗎？我在你們團建的照片上看過。是你們去草原那次，當時你戴的耳環好漂亮！求分享~”
“好的。這就發。”淩惠和立刻把購買鏈接發到了郭恩澤手機上。
陸瑋嘉下巴抵在桌面，整個人幾乎跪在地毯上，姿勢像個蹲坐著的猩猩。在給那角蛋糕和自己自拍。他怕端起來拍，會因為不穩定，再給蛋糕摔了。
又拉過一盤車厘子繼續擺拍。
淩惠和：“我幫你拍，你都快跪地上了。”
陸瑋嘉趕緊把手機給她，“感謝大恩大德的惠和美人。” 端坐在椅子上，擺著pose讓淩惠和拍。網紅慣用的pose都有了。親車厘子、咬車厘子，趴桌上，懷抱蛋糕和車厘子，拿著叉子假裝要叉蛋糕……
莊竹夢提醒“那位風情萬種的男子，再不吃，蛋糕要被來自中央空調的暖風烘幹，刮嗓子了！”
有成溪崖在，莊竹夢美化了代稱，不然會是，“那位騷包”。
有些訂餐晚的同事取餐回來，也都拿到會議室，搞得像中西合璧的茶話會。蛋糕、水果、還有米線、餃子、煎包、蓋澆飯的味兒。知道下午冷蘋不回公司，這幫人才敢在會議室裏吃這麽味道濃郁的東西。
有人說“感覺自己的外賣，一點都不精致。”
成溪崖：“聞著飯菜，我都饞了！”
郭恩澤：“咱們也點，估計一點左右能送到。多點幾樣，你都嘗嘗。”
有幾人剛打開外賣盒，沒開動的，主動說“要不要來點兒？”不是客套，似乎都被成溪崖感染到，有什麽都想分享給她。
成溪崖也不推拒“可以嗎？那我不客氣了。”
郭恩澤拿來自己的筷子給她用。還餘幾個小碟子沒用，成溪崖蹭了四五個人的午飯，一樣樣的吃。
柏今野問“不是說國外唐人街的小吃品類跟國內差不多嗎。怎麽把你饞成這樣？”
“中國胃，特饞這些，吃不夠。上學時，唐人街離我的校區很遠。工作後，是在一家畫廊。老板規定我們連吃漢堡都不許加洋蔥。回國那天，接我的同事說酒店離交大很近，辦完入住，我就直接到交大去，在學校附近拼命吃上一輪，時差的折磨都治愈了。同事笑話我跟蝗蟲過境似的。”
郭恩澤盯著成溪崖的手，翻過來看，掌中橫亙一條紅白交錯的痕跡，是野餐籃的勒痕。“提前告訴我，公司有這麽多碟子，也不用你這麽辛苦的拎過來。”心疼地用拇指輕輕揉壓。
一幫人又被刺激了，沒想到木納的郭恩澤有這麽正的女友，而且他原來這麽貼心！
“還是男朋友心疼我。我爸媽只把我當工具人。”成溪崖安慰他“真沒覺得重。來時，爸爸開車送我來的。我只拎了一小段路。本來家裏有輕型的碟子。我媽聽說蛋糕是給你帶的，她就把最珍藏的碟子拿過來了。”
從籃子裏拿出一個素麻布包“爸爸讓帶給你的生普，他說你工作忙，他已經撬成小塊兒，一個個分在小袋子裏裝好了，能喝很久。等你喝完了，他再把另一半兒撬開。怕你保存不好散了茶味兒。這是他的老同學在雲南開茶場，給帶來的兩個茶餅，寶貝得跟什麽似的。還有一個跟車載冰箱似的專門存茶的，說是能保證茶葉的最好風味。最後這句是老成讓我一定轉告你的。”
“明天去陪叔叔喝茶下棋。”郭恩澤摸著布包，他指指野餐籃和碟子說“這些，晚上我帶回家。”郭成兩家住得近，飯後散步走會兒就到了。
一直沒秀存在感的董建新有點坐不住，覺得郭恩澤何德何能，這一番話，感受到了人家女友家境不錯，最關鍵未來岳父岳母對他這個悶葫蘆還很中意。好像接電話一樣，離開了會議室。顧嘉寧也跟著離開。
陸瑋嘉說“嫂子。你看恩澤，舍不得的喲。”眼神示意郭恩澤還在繼續按摩的手。“嫂子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吧！”
成溪崖吃完了，擦擦嘴。“哪兒能啊。尤其是在國外，很多事情都得自己來。請不起搬家公司，為了省點錢，扛箱子都是自己來。最初剛到畫廊工作時，幹了好多打雜的活兒。同時進去的，就我一個中國人，其他的外國人打小就是牛肉奶酪養出的壯體格，他們努力勞動。我為了不給咱們國人丟臉，也是咬著牙一起搬東西。都練出來了。”
成溪崖家境優越，生活費足夠她在國外安逸的活著。可是她也不知哪根筋不對，就想試試，憑自己，能過成什麽樣。卡裏的錢基本沒動過。
淩惠和靜靜地聽著大家聊天，看著快吃完的車厘子。她拿起一顆，暗紅飽滿的果子，梗上有一小片葉子。想到蔣晨罡給她發的照片，某顆樹上，結的一層密實的紅果子，有的掛著冰有的覆著雪。
細細地分了三口享用了車厘子。味道很好，比自己買過的，好吃太多。這是她第一次吃蔣晨罡送他的水果，以往都是分給關系不算糟的同事。就剩果核了，也沒扔，指尖上撚著轉著果梗，看著連在兩頭的核跟葉子轉圈圈。
同樣沈默的還有幾人，有被不為人知的心情撥亂的，有心內直呼不公平的。
蕭子澳看午休快結束了。抓緊機會推銷自己“嫂子，我體健貌端，無不良愛好，有合適的姑娘煩請推銷下我。有您一半優秀，我就感恩戴德。若有幸能遇到和您一樣優秀的女青年，將來生了娃就讓他喊你幹媽。”
成溪崖：“謬讚了，幫你留意合適的。”
成溪崖看看時間說打擾大家蠻久了，自己先走了。烏泱泱一幫人送她到電梯口。直到電梯門擋住了郭恩澤和成溪崖的身影，柏今野他們才回公司。
公司的小碟有保潔阿姨清潔，可以不用管。而成溪崖帶來的，柏今野想幫郭恩澤洗。到了茶水間看到邢瑩和莊竹夢默不作聲的，已經在茶水間的池子裏仔細的洗刷起來。
再等郭恩澤回來時，看到洗碟子大軍除了五人組又多了淩惠和。一條流水線有洗有涮，陸瑋嘉仔細地給碟子擦幹。
柏今野說“我們回來時瑩瑩和竹夢已經刷上了。”郭恩澤忙說感謝，也加入洗碟子行列。
岑雯荻和蕭子澳說，成溪崖是自己的新偶像了。“像金子一樣閃耀的人，成溪崖能進那家畫廊工作說明她的學校和專業是在垂直領域排名很好的！”
不遠處的董建新聽到，“你也很好啊。有很多閃光點的嘛，現在留學生含金量不高的。就算是名校，也有很多是沒畢業的。或者幹脆就是野雞大學，然後起個高相似度的山寨名稱，我有個朋友做留學中介的，你要是想啊，介紹給你，初中畢業的都能考國外的大學。至於工作嘛，誰沒在工作簡歷上美化過呢。” 一派高深的模樣，轉身跟霍環宇去樓下的吸煙。
岑雯荻和蕭子澳小聲嘀咕“他是怎麽做到事事都這麽讓人討厭的。他一定是嫉妒恩澤。這個傻缺。”
蕭子澳壓低聲說“他女朋友的爸可瞧不上他了，對比著恩澤，女友漂亮優秀，女友一家人對他那麽上心，能不酸嗎！”
午休過後，柏今野突然接到觀馥另一位對接人的消息，說確定了要跟雁暮簽合同。讓他準備一下。
太突然了。什麽節奏？剛交到自己手上，前一天還跟對方一個工作人員鬧不愉快，然後就要簽合同了？！
柏今野還在疑惑中，董建新已經鼓著掌走來了“小柏還是你厲害呀！”
其他同事都問怎麽了。
董建新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柏今野的方向，跟帕金森似的，手指點個沒完。恨不得全公司的人都聽到“觀馥那個客戶，雖然是我拉來的，可是跟了幾個月都沒讓人家簽上合同。轉給小柏了，人家立刻就說要簽合同了！客戶跟我表揚你了！說一跟你溝通就知道有兩把刷子！更相信咱們雁暮了！雁暮最強客戶經理非你莫屬！我的眼光不會錯！”
“捧殺了。捧殺了。”柏今野尷尬笑笑。太納悶了，自己跟客戶的溝通裏，哪個顯出自己有兩把刷子了？難不成詩雅有隱藏的啥大身份，比如真正老板，她的無理取鬧是反向測試？
摸不清頭緒，又煩董建新用手指點人的姿態，柏今野拿起杯子去茶水間，眼不見為凈。
冷蘋在出發前告訴過柏今野，自己周一中午才到公司。最近她有事情，會有半天一天不在的時候。柏今野想，不著急把合同傳給客戶，擬好後跟冷蘋商議過一些細節，下周二三再給觀馥的法務審核也來得及。
晚上下班，難得能正點走。
柏今野跟郭恩澤說“我開車了，送你回家。你提著一籃瓷盤叉子擠地鐵，太不方便了。”
想起淩惠和跟郭恩澤住在同一個方向，能順路，招上她一起。“尊敬的乘客請系好安全帶，本次行程由小黃和小柏為二位共同完成。”柏今野提醒他倆。
淩惠和問“今野，你的車是還在校的時候買的吧？多少錢？”
“全下來不到六萬。還能貸款。是面對在校生推的福利。貸款的前兩年還能免息。所以我就買了。”
說的輕松，其實這筆花銷的背後，還有個插曲。與柏今野的媽——殷麗蕾相關。
當時，柏今野手上有一萬多的存款。他每晚點開銀行app看餘額。這些是在供完房貸、在校的生活開支之後，攢下來的，特別愛惜。
他想好了，在春節時，轉給在國外的外婆一些。算是兩人隔空同祝新年。這是他倆的小默契。
上大學後，春節時，外婆給他轉賬，不論他買了什麽，都當是外婆親手選給他的。柏今野也給外婆轉賬，第一年雖然只是500元。可外婆高興的呀。用這些錢買了很多食材烹制好後，算是小今野給她準備的新年大餐！
舉家合歡的春節，柏今野和至親要靠著網絡溫馨。而另一位至親，生身母親，不出現，則是春節最大的祥和。
別人家的母子連心是孩子病了，母親在千裏之外都會有心靈感應。柏今野跟不能喊媽的媽，感應方式比較特殊。每次柏今野微微有點小錢，情緒飽滿了，殷麗蕾就會打來電話，說“媽媽想你”，“媽媽擔心你不照顧自己的身體”，噓寒問暖一番，就能成功把柏今野卡裏的錢套出來。
看到存款的好心情到頂了，讓柏今野和他媽的心靈感應再次連接。
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殷麗蕾打來電話說，看到很劃算的母子二人游歐洲的線路，是寒假成團的，想和他一起旅游。自己有四萬，還差點，讓柏今野想辦法弄來2萬塊錢。
怎麽弄？要麽由柏今野開口跟外婆要錢。要麽打工、套現，總之方法多得是。
柏今野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在說謊，或許最後是兩千塊錢綠皮火車境內游。這還是她有良心。現在剛九月，等寒假，更可能的結果是錢沒了，她的手機號又換了。
柏今野謊稱上課要遲到，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看著這個陌生號碼，手指懸在“新建聯系人”上方。柏今野想還有保存的必要嗎？除了忘保存的，通訊錄裏“姐姐”已經有了2345678的尾綴了。那些號，有的是空號，有的是關機。頻繁換號是她媽為了躲風流債。
柏今野還是存幻想，萬一，殷麗蕾女士長大了成熟了，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媽，意識到自己的兒子原來也挺優秀的。開始要修補空檔近二十年的母子親情呢。
柏媽柔軟的聲音在耳邊旋轉，像團溫柔的絨毛刺激著神經。
“首付0元！擁有你的第一輛車！”大喇叭一下子震走了殷麗蕾的餘音，震醒了柏今野的白日空想。
柏今野找著救命稻草一般順著聲音跑去，他慌亂地想，沒錢就不被騙了。找到活動點，他想起來昨晚路過這裏回寢室時，是有團隊在這邊搭建來著。
跟工作人員咨詢起來。如果首付超過10%還能享兩年免息。
柏今野立刻付了20%。走完所有程序簽完字後，他抱著買車送的小風扇松口氣，往圖書館走。
到了門口，又神色覆雜地坐在通往圖書館的臺階上。從書包裏拿出粉粉黃黃白白的一厚打買車單句。背上了車貸，每個月又有大幾百的支出。剛才太害怕，給外婆的春節紅包都沒留，全都付了，現在卡裏就剩下513.74元。
手機陡然一響，嚇到了柏今野。是殷麗蕾的微信。她需要柏今野的時候，會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是讓柏今野把身份證和護照拍給她。她去報名。
柏今野無力地編輯：我就有五百多，這才月初。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呢。
他狠狠心又發一條：能借我三千塊錢嗎？春節前還你。
柏今野強調是借，沒像其他孩子那樣說是，媽媽能支援我嗎。“借”是有很大餘的，給殷麗蕾承諾，會還給她。
一條不到三秒的語音發過來“省點花吧。好好學習。”殷麗蕾連其他敷衍都沒了，語氣立刻有了不耐煩，從此又沒了音信。
郭恩澤回頭問淩惠和“有買車的打算嗎？”
淩惠和搖頭“錢不夠。還是擠地鐵吧。”淩惠和有筆積蓄，是她存著，為出國留學做準備的。買了車，相應的保險、油錢、停車費都是不可缺少的硬花銷。她還是把買車的想法取消了。“你打算買嗎？”
“還在搖號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遇上。還好今野買的及時。”郭恩澤也不急，慢慢等唄。
“我買完車，第三年，咱們市就開始搖號了。”
郭恩澤：“我爸的老同學在北京。為了幫他兒子兒媳搖到車號，兩邊老人齊齊去報考駕照。他兒子買了一輛電動小摩托先代步上班，到公司單程距離15、16公裏。小摩托都騎出2萬公裏了，一大家子共六位，沒一位中簽。”
淩惠和跟柏今野都笑起來。柏今野說“恩澤，沒事哈。咱們宛平不像首都人口密度那麽大。你不會的。”
最後送的郭恩澤。下車時他提醒柏今野“別忘了明天吃飯。”
“嫂子回國，又給做那麽好吃的蛋糕。應該我請你們，算給嫂子接風才對。”
“其實，她在剛確定回國的時候，連機票都沒定，就定了要請你吃飯。”
柏今野笑“感謝感謝。替我謝謝嫂子。明天我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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