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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綿綿,愁苦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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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綿綿,愁苦連天

來送衣服的章揚,把大黑傘插進傘袋機裏,套上塑料外袋,不滴水了。心想,一家小咖啡店,還有這樣的細節呢。

掃視一層,沒有叢暮樓的身影。關賽在吧臺後向他招手“你好,是找叢總的吧?”

“是的。他在哪?”章揚問。

關賽指指旁邊貼著休息室銘牌的屋子。

李鴻泉說“衣服給我吧。”

章揚遞過去一袋,說“有勞。”等在一旁。

關賽拿瓶蘇打水。“是我偶像的同事吧,請你喝。”

“偶像是誰?”

“叢總啊。”

“不敢說是同事,他是我老板。會不會扣你工資,我還是付錢吧。”

“我老板讓給你備的,剛才那位。”關賽笑瞇瞇地回。

換好衣服的叢暮樓和柏今野一起出來,隨著開門,帶出一股不同於大廳裏的幹熱氣息。

Javis去過的最北方是上海,這股幹熱的氣息不在他的舒適範圍,這是烘果幹麽,問“要補水嗎?”

大家彼此打過招呼。

章揚還是一如往常,公事公辦的禮貌語氣,說“叢總,有線上會議,建議還是回去再開。”

“好。走吧。”叢暮樓本想帶著柏今野一起走。

柏今野看著章揚總是心虛。好像怕辦公室戀情被發現一樣。說“我等下回家了。”

章揚手上還有另一個袋子,取出兩把傘,一把給柏今野。“酒店的,明兒記得還。”

另一把給叢暮樓。

這場雨時大時小,纏綿下到晚上八點。柏今野根本沒回家,一直呆在店裏。李鴻泉擔心雨又下大,關賽和Javis回家不便,提早關門。

柏今野和李鴻泉討論著不叫外賣。回家把藤椒香腸蒸上,再做兩樣小炒,香腸炒雞蛋再加一熗炒土豆絲,算是隆重地開火了。

柏今野大半個下午沈溺在懷抱與濃情蜜語裏渡過。他沒怎麽試過這樣,有點慌,晚上抓緊時間工作,幹點自己抓得住、握得勞的,讓自己安心點。

第二天不到七點,柏今野就醒了,看到叢暮樓淩晨三點發來的微信。“我想當個昏君,結果沒有佳人紅袖添香就算了,還得點燈熬油加班到天明。”

柏今野打著哈欠撓著脖子,回覆:紅袖醒了,添香做不到了,可以去分享你的wifi嗎~

洗漱完,看到叢暮樓的消息:明君已經醒了,要為工作做準備了,wifi分你一半,早餐也分你一半。

柏今野:好咧~等我啊。

柏今野美滋滋換衣服,帶上筆電出門。

這次開門,叢暮樓是穿好了正經衣服的。畢竟他還要參加幾個視頻會,穿著睡袍不像話。

書房裏辦公桌挺大。兩人面對面坐著。柏今野戴著耳機看著什麽。

叢暮樓在不需要開會的間歇,繞到柏今野身後,抱著他,頭挨著頭,跟他一起看會兒視頻。

如果柏今野在整理筆記之類,就埋頭在他的後頸,像吸貓一樣。柏今野反手回摟著他。

兩人都在忙著手頭的事情,甚至都顧不上說些別的。可是依然覺得這一天過得挺快,精神上挺富足。

晚上,叢暮樓開車送他回家,到了樓下,還不舍得放他走。把柏今野的手扯過來,在手背上咬一口。“你們對門兒的房出租出售嗎,要不我也搬過來吧。”

柏今野咯咯地笑“我每天去酒店陪著你,一樣的啊。”

“明早我來接你。”

“倒也不必,浪費時間,沒效率。”柏今野說。“早上坐公交過去,那會兒車少,我還能看看沿街的景兒,到了你那兒還能跟著蹭早飯。挺好。”

“來酒店住吧。”叢暮樓握著他的手腕,拇指在他的腕關節上摩挲,他在乞求。

“太快了吧。”柏今野窘又羞。

“那就。等你累了,想多睡會兒的時候,就在酒店住。你得抵押一些隨身物品在我那兒,這樣就沒理由說沒有內褲、沒有換洗衣服,要回家了。”

“哥,你這麽黏人啊。”柏今野拉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喜歡嗎?”

“嗯。那我呢,你喜歡我黏點兒還是獨立點?”

“是你發自本心就都好。”

“那。那我也不克制了,使勁黏。”

“光說不練啊。我不信。要看實戰。”叢暮樓刮著柏今野的耳朵。

“明兒你請好吧就~”

如果不是叢暮樓晚上還繼續處理工作,兩人能膩歪到天明。

柏今野坐等李鴻泉回家,李鴻泉邊換拖鞋邊說“好家夥,早上幾點走的?都沒吃早飯吧你。”

“不到七點半就出發了。累嗎?想和你聊聊。”

“撒狗糧,就不必了啊。”

“□□,是我遇到了些靈魂上的疑問。特在此等候,已點了燒烤,在來得路上,就等著聆聽您的教誨呢。”

柏今野關註了些情感博主和一些cp博主。看了他們的分享。在獨立睿智、嬌俏可愛、風騷魅惑等諸多風格裏迷失了自己。“啥樣更招人兒啊。”

“原樣最招人兒。別變成不像自己的人。副作用太大還反噬!網上那些,有不少是為了吸粉變現,標簽化人的性格啊風格啊啥的。看看就得了。”

柏今野沈吟,又說“我理解下哈,那些是商業包裝的成分更多。是麽。”廣告人職業病沒得治!

李鴻泉說對,想想又講“當然了,如果發展到床上那一步,風格多多還是有必要的。”

柏今野太受震撼,自己還在形象、形為上花心思的時候。李鴻泉已經直接操心到靈肉結合了。忙擺手“太快了太快了。我倆還只是拉小手,親小嘴的階段。別的可沒有啊。”

“去酒店呆一天,什麽都沒幹。嘶~叢暮樓看著挺紈絝一人,沒想到還有點正人君子啊。”吃了一串烤豆腐,又補“害,這剛幾天,也還看不出什麽呢。”

又是陰天,陽光不刺眼,倒是挺適合坐在海景窗前看看書。叢暮樓穿著絲質的睡衣睡褲,靠著貴妃榻,曲腿頂著pad看資料。柏今野坐他身前,靠住他的小腿,同款姿勢看電子書。累了,往後仰,刺刺的頭發紮在膝蓋上,叢暮樓癢得,險把人踢下榻。

柏今野的寸頭是帥的,可叢暮樓有點吃味兒,因為跟李鴻泉是同款。他說“紮疼我了。”

柏今野側過身,親一口膝蓋,又把臉蛋兒壓在叢暮樓的膝頭上。

叢暮樓動動膝蓋“頂著臉,疼不疼,過來。”伸直腿,朝他伸手。

柏今野膝行過去。坐在他的大腿上,抱著,擁著,隔著個人看各自的屏幕。一直到腿麻了、胳膊舉累了。

疲憊是阻止膩歪最有效的方法,還是坐在桌前更舒服。

午飯,兩人一起去吃姜母鴨,是關賽在攻略上力薦的一家店,還沒到飯點,就已經需要排號了。聽口音,有不少當地客人,也有很多慕名而來的游客。

柏今野吃得直冒汗,叢暮樓用紙巾幫他擦。發現大塊的肉,一定夾給對方,明目張膽地呵護。

柏今野心裏暖意更甚。兩個人哪怕一天都是在忙著工作,只這一件事兒都是甜蜜。他想,這是不是苦吃多了,一點甜都這麽綿長有後勁啊。

回了酒店,兩人記吃不記累,又黏糊到一起。

叢暮樓問“周末我有時間,咱們去哪兒玩兒?”

“關賽給我做的攻略還有不少都沒去。”窩在叢暮樓懷裏,對著手機琢磨“先去廈大吧。有芙蓉隧道,被稱為最美高校。”柏今野興奮地說。

“上次在越海大學,有人打球都累死了,還和你搭訕呢。又想感受校園愛慕啊。”叢暮樓用點力,掐柏今野屈起的腿。

“人家是問我鞋在哪買的。那你還被一群男生圍著打球,有肢體摩擦呢。”柏今野往他懷裏拱幾下“就這樣蹭來蹭去的!”

叢暮樓覺得好冤啊,“胡說,那是競技體育的肢體對抗。”

“去海上棧道騎自行車吧。”叢暮樓提議,之前去海邊時,看到騎雙人自行車的,還挺浪漫青春的。

“棧道那麽長,一張嘴灌一肚子風。都不能甜蜜聊天。”柏今野故意地“騎車也行,有那種山地車嗎?能讓我的翹臀撅得更明顯些。”

叢暮樓兇巴巴地說“想給誰看?真想平時用彈力繃帶給你勒平了,只有我在的時候再解開。”手不老實地揉搓一把。“你說解開的時候,能不能彈一下。”

兩人你來我往地找事兒。全程享受在彼此拈酸吃醋的話裏,你捏下我的耳朵,我揉一下你的喉結,你打下我屁股,我非要你再給我揉揉。

這廂情意綿綿,那邊愁苦連天。

柏今野收到李鴻泉發來的幾條消息,點開語音“天妒紅顏,老天不打算放過我和白大姐!看看她發來的。”

有叢暮樓和柏今野吃姜母鴨時擦嘴的小視頻。

還有張截屏,張琴素發給李鴻泉的。“小泉,你看好。他正跟別的男人暧昧。我帶外地學員去這家店吃飯,看到的。”

“如果你心情不好,姐可以陪你聊聊天。想散心,也可以去旅旅游。姐可以包你的費用。”

李鴻泉打來電話“怎麽辦,我是得表現出被綠的憤怒。還是繼續扯淡,是三個人的愛情之路。”

柏今野只見過張琴素一面,人多的情況下,如果她不戴上晃眼的首飾就是泯然眾姨,他完全沒印象。這不是前功盡棄呢嗎!“這麽巧嗎!那家店吃飯不拍照的反倒是少數。那天還有做探店的,還有擺個相機拍vlog的。我真沒註意有鏡頭對著我倆。”

李鴻泉生無可戀地說:“我又草木皆兵了。要不閉店歇一陣兒吧。”

“也不是長久之計啊。你在店裏,那麽多人,她不敢把你怎麽樣。先別怕哈。”

掛了電話,柏今野把事情講給叢暮樓。

叢暮樓說“這樣的大姐可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想想又說“好好一個正牌男友,怎麽被小三的感覺。不行,我委屈。”

柏今野洩了力,整個人像巨型掛件扒在他身上“我的男友,不委屈。若那老婦上門詢問,我必表衷心,大聲說你是我的最愛。”

叢暮樓把在成都酒吧遇到“三人一起吧”的故事講給柏今野。想看他吃醋。

沒成想柏今野的腦回路分叉了,捧著叢暮樓的臉說“啊?我的男友這麽無辜,怎麽走哪兒都被誤會不是良人啊。”

李鴻泉的手機在不斷的彈消息,可他壓根兒不想看。

Javis說“老板,該看得看,丟了白大姐的單,咱們不能再丟了別的生意不是。微信上有別人找你下訂單呢。”

“小爺我差他那萬八千的。”李鴻泉的話很大氣,可表情又慫又弱。

Javis:“不是萬八千,是將近七八萬呢。咱得從別的地兒找補回來。做好的肉不能丟了。”

李鴻泉:“那是薛定諤的肉,誰說是做好了的。”

Javis一想,到也是,白大姐拿單子釣著人,卻一場活動都沒舉行。

是啊。我不差她那點錢!李鴻泉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從沒在白大姐面前炫過富,讓他以為自己是勤懇做生意,只有咖啡店一條活路的,所以她才想用那點小錢折磨、欺侮、淩辱、恐嚇自己。

他靈光一閃,計上心來。三人圍在一處,小聲密謀著什麽。

一旦有了規劃,恐懼感都小了,氣焰都囂張了。李鴻泉不回白大姐微信,卻十分盼著人來。

關賽提議“哥,幹等不是辦法,得引人啊。你發條心情不好的朋友圈僅白玉湯可見。”

李鴻泉一琢磨,說得對。遣詞造句,編點看上去很心碎的詞。

最後碼下

【你不再是我心頭的那杯瑰夏。尤物不再獨享!瑰夏,巴拿馬標王。12月18日杯測品鑒,限6人。熟豆預售。】

給關賽看“怎麽樣?”

關賽服了這人“老板。僅白玉湯可見,還是心碎的時候,就別打廣告了。而且杯測的人已經滿了。”

精品咖啡,李鴻泉連付費的杯測品鑒會,都只針對一些他知道的咖啡重度愛好者發邀請。

李鴻泉:“打廣告打習慣了。我再改改。這種情況,事出反常才是正常!”

關賽:“記得定位在店裏。”

李鴻泉點頭“對對對。這樣她就能直接找過來了。除了白大姐,你和Javis也能看見,記得點讚或者說點模棱兩可要離別的話啊。”

點擊發布。

關賽讀“你不再是我心頭的那杯瑰夏。冰冷的心要獨自去往熱辣的巴塞羅那。”

又酸又心碎。

Javis的不學無術縱貫到底,問“巴塞羅那離巴拿馬遠嗎?”

做了咖啡師,知道了巴拿馬產咖啡豆。過去他經常弄混巴拿馬和拿破倫,哪個是地方?哪個是人?一個是甜品一個是發明甜品的人?

關賽心想,師傅的運氣一定特別壯,讓他在義務教育之後還上得了高中,還敲開了大專的門。回“一個在西班牙,歐洲。一個在中美洲。”頓了頓說“師傅,你家娃都要上小學了,你這樣很難給他輔導作業啊。”

“有他媽呢。我在家扮紅臉就夠了,就不在他的求學路上做攔路虎了。”Javis看看世界地圖浮雕墻,挺深刻地點頭,“距離是挺遠”。

“現在不是考慮哪遠哪近的時候,考慮下我,還需要整點啥嗎?”李鴻泉說。

關賽說“拿捏起一副別低頭王冠會掉,別哭負心人在笑的孤冷精致來。還得讓白大姐瞧了,覺得自己一眼就戳破你強裝堅強的樣子。”

這個表演層次太過豐富。李鴻泉和Javis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關賽想想說“別笑就行。”

李鴻泉點頭,這個容易,能做到!

Javis說“呵呵啊。以後我兒子的作文就拜托你了。”四個字的內容能擴充成那麽老長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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