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還親親密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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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還親親密密啊
柏今野心中盤算著，吃完飯也就七點多，能幹嘛呢。不敢回房間，生怕自己受不住誘惑，過早地發生點啥。心不在焉地跟著叢暮樓的步伐選早餐。
“小柏？你怎麽來了？這麽早？”
柏今野回頭，是章揚。
“大章哥，哦。我。我來蹭飯的。說有每個房間有兩張餐券。我就，我就想別浪費，來提高下性價比。嘿嘿嘿。”柏今野腦子裏閃過的是自昨夜到今晨的旖旎。
人都來了，也不能趕走，叢暮樓不情不願的。
三個人同桌用餐。
章揚說“叢總，吃完飯，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看下。明天要回宛平，一個上午基本不能辦公。所以今天咱們得趕趕。”
柏今野餐刀掉在餐盤上，發出尖銳的噪聲“抱歉抱歉。”聲音太大好失禮，柏今野小聲致歉。“你們。你們明天要回宛平？”剛好上，就要異地麽？
“不。我回去。叢總還在這邊。”章揚解釋。
看著柏今野的小樣兒，跟今天的天氣似的，時陰時晴。叢暮樓心裏還挺美。
章揚問叢暮樓“司機確定要退嗎。只留下車？”
叢暮樓點頭。
“好的。那讓司機明天回福州了”雁宇在福州有個購物中心，司機是從福州的分公司派過來的。
柏今野問“叢總在這邊待多久？”握著刀叉的兩手不自覺地發緊。
叢暮樓只說“看情況。”
不確定討論的工作是不是保密，畢竟自己不是雁宇的人。柏今野計劃在大堂等。
叢暮樓看他出了餐廳要往反方向拐的節奏，說“去我房間。”
“哦”柏今野乖順地跟著，在貴妃榻上戴著耳機看視頻。
章揚和叢暮樓在配套的書房裏討論工作。
會議的最後一天，是沙龍。風格相當閑散，參加到一半，兩人就甩了章揚四處走走。叢暮樓讓司機等著章揚。算是自己拋下助理逃班地補償。
跟柏今野一起沿著沙灘木棧道散步。雖然風大多雲，但海邊還是不少來拍外景新婚照的人。
攝影師的誘導聲高低錯落“恩愛一點”“抱緊些，有人要搶新娘哦。”“笑得再美一點。”
旁邊是守著大包小箱，抱著羽絨服時刻準備著給新娘披上的攝影助理或者朋友。
柏今野：“這些新娘也挺不容易的，光著肩膀頭子站在海風裏。這天可別下雨啊。”
叢暮樓看著他們，竟然想著如果是自己和柏今野應該要怎麽拍。規劃地簡直比對雁宇集團的發展更長遠。
有個皮膚黢黑的胖大姐過來“帥哥，騎馬照相吧，”柏今野看一眼不遠處的小馬，馬瘦毛長，棕底白點，疲憊地頭都擡不起來。大姐繼續說“拍一次二十五。你們倆拍的話，一共給三十就行。”
柏今野說“謝謝您，不用了。”拉著叢暮樓要走，大姐跟著，繼續勸說“你們這麽帥，就是白馬王子啊。”
如果不是覺得失禮，柏今野要笑出聲了。說“謝謝您，我倆恐高。”
叢暮樓帶他騎過馬，全身油亮的黑毛，無雜色。常年有馴馬師訓練，線條流暢無比。可以登上大熒幕當動物演員那樣漂亮。
叢暮樓搖搖還被柏今野拉著的手腕，“我說王子啊，想拍就拍，跟哥哥頭一次約會，三十塊錢還是要買單的。”
柏今野被約會兩個字弄得心裏撲騰騰的，驕傲地說“不拍。哥哥帶我體驗過更好的馬。我瞧不上差的了。”
叢暮樓胡嚕一把他的寸頭。小東西，這麽甜呢！
正計劃著等下要去哪。開始飄雨點，柏今野想再撐一會兒，做個在雨中散步的美男子。
雨不想給他們這個機會，與風攜手，打著轉兒蹂躪人。又大又急，有的人勉強撐開傘，一下被風吹翻。
兩人要去ONO避雨。但這裏打車不方便，而且ONO在小巷子裏，車又難往裏開，只能跑步前進。真成了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把兩人澆一透徹。
柏今野的左手被凍得手指直哆嗦，伸不直握不緊。右手卻暖乎乎的，因為拉著叢暮樓的手。
李鴻泉正在講後印象畫派呢。看見兩只落湯雞，以為又是進來躲雨的游人呢。
一側眼，發現是自己人，“我去。掉海裏了？從哪過來的？濕這樣。”他以為兩人是從停車場過來的，幾步路，不至於淋透了啊。
李鴻泉先跟客人說抱歉。趕緊接兩杯熱水讓他倆喝點，還能焐手，把他倆引到休息室。
“衣服都濕透了？”李鴻泉把空調溫度調高。
兩人直哆嗦，說不出來話，只能點頭。
關賽眼急手快，做好了兩杯姜茶送進來。
李鴻泉正在櫃子裏找東西，被門擋著，沒見著關賽進來了。高聲喊人“關賽。關賽。電熱片在哪呢？趕緊找一下，要出人命了。”
關賽回“這兒呢，別喊了。”放下姜茶，從桌子後面，掀開一塊蓋布，下面是電熱片，拉出來插上電。溫度、功率調到最高檔“這個速熱的，五分鐘就好。”
又找出折疊的衣架，這是為了方便晾曬店服圍裙用的。“衣服太濕就掛上烘烘吧。”說完自己出去了。
李鴻泉從櫃子裏拉出一個包，扯出一條大而薄的被子，還有一條小毯子。看著他倆“新買的，剛寄到。等會兒就蓋上。多少還有點用。”
柏今野穿得外衣微微防水。鞋裏面沒濕，但褲管濕半截。
叢暮樓厚厚實實的連帽衫，相當保暖也相當吸水，濕得透徹，快滴水了。又冰又沈地糊在身上，兩人凍得手不聽使喚，脫的時候，特費力。
李鴻泉很有暖氣區人民南下過冬生活的經驗，“堅持下啊，被子暖和點了，你倆再蓋。先披上這個小絨毯子吧。”
李鴻泉擡頭看看空調出風口，把電熱片往風口正下方推，“全脫了，把你倆圍進來。能暖得快點。”
兩人還真就是內褲沒被打濕。湊近圍在電熱片旁邊，張著手臂架著被子，圍成個桶。上有暖風往下，下有電熱片的熱氣升騰圍聚在被子桶裏。兩人抖得不那麽嚴重了。
“小心，別被電熱片燙著啊。”李鴻泉叮囑。
門被敲了幾下，開條縫，一條手臂伸進來，是關賽“電熱寶，加熱的不久，但是能暖和一會兒。”
李鴻泉接過，沖著外面誇“我們呵呵姐真貼心。”他把電熱寶放在小床上，推來挪去地暖床。摸著不涼了，說“快快。趁著沒涼，上床。”
李鴻泉把衣架支起來，把兩人的衣服都鋪開晾好，才出去。不忘叮囑“頭疼腦熱別扛著，喊人啊。”
柏今野能感受到叢暮樓還在間歇性地顫抖。“你抱著電熱寶，我沒你濕得厲害。”
“別掙了，抖進來涼風。”叢暮樓親著他的耳朵說“要不，你轉過來，面對面抱著。”
柏今野立刻消停了，抓揉著電熱寶的毛絨外套，靠在叢暮樓冰涼涼的胸膛上。自己暖了，叢暮樓也能熱得快點。
休息室裏的床是張單人床，比行軍床寬不了多少。叢暮樓把人摟在身前，重新披好被子。脖子總能露風，用毯子也塞好。
這一帶的老房子比不得自己住的酒店，總是能透進風來，哪兒哪兒都容易潮冷潮冷的。
等到手不抖了，才端過姜茶喝。
兩杯姜茶，非要可著一杯分。叢暮樓小心喝一口，“不燙了。”手繞到前面，餵著柏今野喝。還得抻著頭看，是不是瞄準了嘴。
要多費勁有多費勁，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兩杯熱茶下肚，空調和電熱片雙重威力之下，室內的空氣也溫熱了，身體略出了點薄汗。兩人面對面躺下。懷裏頂著電熱寶。
冷熱交替，兩人犯困，在狹小的床上擁擠著，小瞇了會兒。
電熱寶，很快沒了溫度。半涼不溫地弄醒了兩人，柏今野把它挪到被子外說“冷。”
其實他不冷，就是想找點話。
叢暮樓俯身過來，用嘴唇貼著他的額頭，試了會兒。“不發燒啊。”他有點擔心。
柏今野不知道試溫度還能這樣。“這時候還親親密密啊。怪害羞的。”
“嘴唇比手背更準。”掐一下他的臉蛋，“我這手被你焐的，溫度不正常。”
柏今野沒話了，嘿嘿地傻笑。
休息室的隔音不好。兩個人說話聲音都是小小的。
柏今野側躺著，肩膀露了出來。叢暮樓摸來小毛毯沿他的脖子塞滿，怕他凍著。這邊的房子到了冬天，狂放的海風總是能無孔不入。空調很難把室內溫度保持到二十五六度。
“哥。”柏今野把手搭在他的腰上。
“嗯。”叢暮樓一條手臂被柏今野枕著，另一手覆在柏今野的小臂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捏。
“0516那個。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小臉通紅。
“沒有具體的節點，就是慢慢地慢慢地，發現有個小東西總是占據著心，越占越久，越占越多。知道你有對象，估計也長久不了，我就等著唄。”
“呃。。。這個有點奇異，我們本著客觀的探索精神聊聊。”柏今野把前綴鋪得好長，純粹是求生欲作祟“為什麽長久不了啊？怎麽看出來的。”
“沒聽誰說過，見著有人來接你。只聽你說有對象，但是沒人聽你談起過一點點跟另一半的趣事。當時我想，估計也就是沒感情了吧。快分手了吧。”叢暮樓心想，哪知道那麽個混蛋玩意兒，你還能堅持幾年才分手。
柏今野點點頭，分析得有道理。他的小刺頭刺得叢暮樓發癢。柏今野擡頭讓他把手臂抽出來。給人家撓撓止癢，又在被枕紅的那一處親了一口。
叢暮樓也側臥，兩人面對面。捏著他的下巴問“以前你都沒想到我是喜歡你？中間有一陣，我都快要覺得你是情場老手，故意釣著我了。”
柏今野著急解釋“不是不是。我一直都覺得你把我當成公司的棟梁來培養，所以對我好。我哪敢奢望別的啊。”
“……”叢暮樓逗他說“敢奢望成棟梁，不敢想我看上你麽。”
“嗯。不敢想。棟梁是能通過努力，在工作上做出貢獻換來的。可是喜歡，我。我不敢求。我覺得自己沒什麽可值得被喜歡的吧。”柏今野悶悶地說。
“看著我。”叢暮樓撫著他的臉“今野，過去的，不管什麽人給你埋下的錯誤想法，我們不想了。以後心裏有糾結、矛盾，或者我的什麽行為，讓你沒有安全感了，直接告訴我。好不好。”相處越久他越發現柏今野是個心裏如易沒底的人，可又怕給別人填麻煩，選擇忍著什麽都不說。
柏今野眼裏有光點在閃動，他從不知道自己有權利、有資格對愛人提要求。輕輕地說“好。那。。你也是。”
叢暮樓在他的眉心上落下一個吻，像蓋章。
柏今野在他的鼻尖親了下。
叢暮樓笑“親的位置這麽清奇啊。”不應該是在嘴上，臉上，眼睛上，或者也是眉心麽。
“想親嘴，可是怕控制不住。畢竟現在是這樣。”柏今野光腿頂了下叢暮樓的膝蓋。兩個人赤條條只剩內褲。
柏今野想到莊竹夢說他和郭恩澤是海爾兄弟。覺得好應景，講給叢暮樓聽。末了加了句“咱倆現在才像呢，都只穿著褲衩。”
叢暮樓打他屁股“誰跟你海爾兄弟。躲在我的懷抱裏，說著另一個男人的事兒。壞透了你。”回手摸摸衣架上的T恤，幹了。扯過來穿上。
柏今野斜著趴在他的腰腹上，“別氣啊。我想到哪說到哪，我錯了。我不說別人了。”耍賴似的還要往他腿間擠。
叢暮樓按住了他，聲音發啞“別動！”
柏今野感受到了。他覺得自己好像騎在單杠上。一動不動，不敢擡頭對上目光。就盯著眼前的一隅，半是沒穿完全的T恤，半是因為呼吸而起伏的肌肉。
柏今野糯糯地提議“要不。咱們背對背地躺會兒吧。”門外是人家做正經生意的地方，他們可不能守著一方天地做不正經的事。成什麽了！
叢暮樓松手。
柏今野拱回到另一側。背對著叢暮樓躺下。獨立的空間，半光的兩人，溫熱的被窩，一直壓低著的聲音，組合到一起，越安靜越躁動。叢暮樓發話“說點話。這樣更下不去。”
柏今野想起前一晚的問題“我進過你的夢嗎？”
叢暮樓暗罵這小子故意的！反手掐了一把柏今野的屁股蛋兒。
柏今野壓著嗓子“疼。疼。”揉揉屁股，但距離太近，總能碰著叢暮樓，幹脆收手作罷。
柏今野繼續完成任務，說“這裏是員工休息室，關賽也會來這。如果咱們在這兒發生點啥，對小姑娘實在不是健康良性的引導。隔音這麽差，外面聽到了，萬一再被群眾舉報，不好。這裏的空間這麽狹窄，還有衣架子，電熱片，萬一撞倒，勾著了，再燙傷，更不好。去醫院，醫生問怎麽弄得啊，咱們一解釋，不只是身體上的創傷還是社會性的死亡。”
絮絮叨叨，一籮筐的話。
叢暮樓：“別說了。”
“哦。”柏今野摳著墻紙上的花紋。“哥。我想上廁所，水喝多了，忍了挺久的。”
叢暮樓摸衣服。只有自己的牛仔褲和柏今野的外套幹了，柏今野的褲腿還潮著。
柏今野穿著叢暮樓的褲子，光膀子穿上外套，拉鏈到頂。小心翼翼地在房間裏僅剩的空間裏，側身，提氣，溜著縫出去。回來時，還帶回兩瓶溫豆奶和三明治。
柏今野脫了衣服褲子，叢暮樓穿上也去了廁所。
有的離休息室較近的客人，都納悶“老板找來的網紅要拍節目？兩人穿一樣的。”
李鴻泉說“我想到了一個故事，在貧困窮苦的山村，一家八口人只有一身能出去見人的衣服。於是每天只有一個人能出門。其他人躲在被子裏。”
關賽接“善良富足的李村長，給他們送去了糧和取暖的爐子，被人傳為佳話。”
李鴻泉個頭高，看關賽時，要俯視“李村長覺得村口的小關，還是個有思想有覺悟的可造之材，決定給她機會，讓她在工作中發光發熱。”
李鴻泉看到叢暮樓回來，問“沒發燒吧？不舒服的話去醫院看看。”
叢暮樓說“謝謝。沒事。就是衣服還沒有幹，打擾了。”因為自己占著休息室，他們仨都沒法休息。
李鴻泉：“沒事兒。你們別生病就行。”
叢暮樓回到休息室後，沒換衣服。用被子把柏今野圍著，像座小山包，兩人一起吃三明治。
摸摸自己的連帽衫，還是潮的。給章揚發消息，讓他去拿衣服送過來。
柏今野問“哥，你在廈門待多久啊？”
叢暮樓“一個月。”
“？？？雁宇要在廈門有活兒了？”
“不是，因為想陪著你。”
叢暮樓又是一記直球，砸得柏今野滿心滿眼金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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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今野心中盤算著，吃完飯也就七點多，能幹嘛呢。不敢回房間，生怕自己受不住誘惑，過早地發生點啥。心不在焉地跟著叢暮樓的步伐選早餐。
“小柏？你怎麽來了？這麽早？”
柏今野回頭，是章揚。
“大章哥，哦。我。我來蹭飯的。說有每個房間有兩張餐券。我就，我就想別浪費，來提高下性價比。嘿嘿嘿。”柏今野腦子裏閃過的是自昨夜到今晨的旖旎。
人都來了，也不能趕走，叢暮樓不情不願的。
三個人同桌用餐。
章揚說“叢總，吃完飯，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看下。明天要回宛平，一個上午基本不能辦公。所以今天咱們得趕趕。”
柏今野餐刀掉在餐盤上，發出尖銳的噪聲“抱歉抱歉。”聲音太大好失禮，柏今野小聲致歉。“你們。你們明天要回宛平？”剛好上，就要異地麽？
“不。我回去。叢總還在這邊。”章揚解釋。
看著柏今野的小樣兒，跟今天的天氣似的，時陰時晴。叢暮樓心裏還挺美。
章揚問叢暮樓“司機確定要退嗎。只留下車？”
叢暮樓點頭。
“好的。那讓司機明天回福州了”雁宇在福州有個購物中心，司機是從福州的分公司派過來的。
柏今野問“叢總在這邊待多久？”握著刀叉的兩手不自覺地發緊。
叢暮樓只說“看情況。”
不確定討論的工作是不是保密，畢竟自己不是雁宇的人。柏今野計劃在大堂等。
叢暮樓看他出了餐廳要往反方向拐的節奏，說“去我房間。”
“哦”柏今野乖順地跟著，在貴妃榻上戴著耳機看視頻。
章揚和叢暮樓在配套的書房裏討論工作。
會議的最後一天，是沙龍。風格相當閑散，參加到一半，兩人就甩了章揚四處走走。叢暮樓讓司機等著章揚。算是自己拋下助理逃班地補償。
跟柏今野一起沿著沙灘木棧道散步。雖然風大多雲，但海邊還是不少來拍外景新婚照的人。
攝影師的誘導聲高低錯落“恩愛一點”“抱緊些，有人要搶新娘哦。”“笑得再美一點。”
旁邊是守著大包小箱，抱著羽絨服時刻準備著給新娘披上的攝影助理或者朋友。
柏今野：“這些新娘也挺不容易的，光著肩膀頭子站在海風裏。這天可別下雨啊。”
叢暮樓看著他們，竟然想著如果是自己和柏今野應該要怎麽拍。規劃地簡直比對雁宇集團的發展更長遠。
有個皮膚黢黑的胖大姐過來“帥哥，騎馬照相吧，”柏今野看一眼不遠處的小馬，馬瘦毛長，棕底白點，疲憊地頭都擡不起來。大姐繼續說“拍一次二十五。你們倆拍的話，一共給三十就行。”
柏今野說“謝謝您，不用了。”拉著叢暮樓要走，大姐跟著，繼續勸說“你們這麽帥，就是白馬王子啊。”
如果不是覺得失禮，柏今野要笑出聲了。說“謝謝您，我倆恐高。”
叢暮樓帶他騎過馬，全身油亮的黑毛，無雜色。常年有馴馬師訓練，線條流暢無比。可以登上大熒幕當動物演員那樣漂亮。
叢暮樓搖搖還被柏今野拉著的手腕，“我說王子啊，想拍就拍，跟哥哥頭一次約會，三十塊錢還是要買單的。”
柏今野被約會兩個字弄得心裏撲騰騰的，驕傲地說“不拍。哥哥帶我體驗過更好的馬。我瞧不上差的了。”
叢暮樓胡嚕一把他的寸頭。小東西，這麽甜呢！
正計劃著等下要去哪。開始飄雨點，柏今野想再撐一會兒，做個在雨中散步的美男子。
雨不想給他們這個機會，與風攜手，打著轉兒蹂躪人。又大又急，有的人勉強撐開傘，一下被風吹翻。
兩人要去ONO避雨。但這裏打車不方便，而且ONO在小巷子裏，車又難往裏開，只能跑步前進。真成了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把兩人澆一透徹。
柏今野的左手被凍得手指直哆嗦，伸不直握不緊。右手卻暖乎乎的，因為拉著叢暮樓的手。
李鴻泉正在講後印象畫派呢。看見兩只落湯雞，以為又是進來躲雨的游人呢。
一側眼，發現是自己人，“我去。掉海裏了？從哪過來的？濕這樣。”他以為兩人是從停車場過來的，幾步路，不至於淋透了啊。
李鴻泉先跟客人說抱歉。趕緊接兩杯熱水讓他倆喝點，還能焐手，把他倆引到休息室。
“衣服都濕透了？”李鴻泉把空調溫度調高。
兩人直哆嗦，說不出來話，只能點頭。
關賽眼急手快，做好了兩杯姜茶送進來。
李鴻泉正在櫃子裏找東西，被門擋著，沒見著關賽進來了。高聲喊人“關賽。關賽。電熱片在哪呢？趕緊找一下，要出人命了。”
關賽回“這兒呢，別喊了。”放下姜茶，從桌子後面，掀開一塊蓋布，下面是電熱片，拉出來插上電。溫度、功率調到最高檔“這個速熱的，五分鐘就好。”
又找出折疊的衣架，這是為了方便晾曬店服圍裙用的。“衣服太濕就掛上烘烘吧。”說完自己出去了。
李鴻泉從櫃子裏拉出一個包，扯出一條大而薄的被子，還有一條小毯子。看著他倆“新買的，剛寄到。等會兒就蓋上。多少還有點用。”
柏今野穿得外衣微微防水。鞋裏面沒濕，但褲管濕半截。
叢暮樓厚厚實實的連帽衫，相當保暖也相當吸水，濕得透徹，快滴水了。又冰又沈地糊在身上，兩人凍得手不聽使喚，脫的時候，特費力。
李鴻泉很有暖氣區人民南下過冬生活的經驗，“堅持下啊，被子暖和點了，你倆再蓋。先披上這個小絨毯子吧。”
李鴻泉擡頭看看空調出風口，把電熱片往風口正下方推，“全脫了，把你倆圍進來。能暖得快點。”
兩人還真就是內褲沒被打濕。湊近圍在電熱片旁邊，張著手臂架著被子，圍成個桶。上有暖風往下，下有電熱片的熱氣升騰圍聚在被子桶裏。兩人抖得不那麽嚴重了。
“小心，別被電熱片燙著啊。”李鴻泉叮囑。
門被敲了幾下，開條縫，一條手臂伸進來，是關賽“電熱寶，加熱的不久，但是能暖和一會兒。”
李鴻泉接過，沖著外面誇“我們呵呵姐真貼心。”他把電熱寶放在小床上，推來挪去地暖床。摸著不涼了，說“快快。趁著沒涼，上床。”
李鴻泉把衣架支起來，把兩人的衣服都鋪開晾好，才出去。不忘叮囑“頭疼腦熱別扛著，喊人啊。”
柏今野能感受到叢暮樓還在間歇性地顫抖。“你抱著電熱寶，我沒你濕得厲害。”
“別掙了，抖進來涼風。”叢暮樓親著他的耳朵說“要不，你轉過來，面對面抱著。”
柏今野立刻消停了，抓揉著電熱寶的毛絨外套，靠在叢暮樓冰涼涼的胸膛上。自己暖了，叢暮樓也能熱得快點。
休息室裏的床是張單人床，比行軍床寬不了多少。叢暮樓把人摟在身前，重新披好被子。脖子總能露風，用毯子也塞好。
這一帶的老房子比不得自己住的酒店，總是能透進風來，哪兒哪兒都容易潮冷潮冷的。
等到手不抖了，才端過姜茶喝。
兩杯姜茶，非要可著一杯分。叢暮樓小心喝一口，“不燙了。”手繞到前面，餵著柏今野喝。還得抻著頭看，是不是瞄準了嘴。
要多費勁有多費勁，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兩杯熱茶下肚，空調和電熱片雙重威力之下，室內的空氣也溫熱了，身體略出了點薄汗。兩人面對面躺下。懷裏頂著電熱寶。
冷熱交替，兩人犯困，在狹小的床上擁擠著，小瞇了會兒。
電熱寶，很快沒了溫度。半涼不溫地弄醒了兩人，柏今野把它挪到被子外說“冷。”
其實他不冷，就是想找點話。
叢暮樓俯身過來，用嘴唇貼著他的額頭，試了會兒。“不發燒啊。”他有點擔心。
柏今野不知道試溫度還能這樣。“這時候還親親密密啊。怪害羞的。”
“嘴唇比手背更準。”掐一下他的臉蛋，“我這手被你焐的，溫度不正常。”
柏今野沒話了，嘿嘿地傻笑。
休息室的隔音不好。兩個人說話聲音都是小小的。
柏今野側躺著，肩膀露了出來。叢暮樓摸來小毛毯沿他的脖子塞滿，怕他凍著。這邊的房子到了冬天，狂放的海風總是能無孔不入。空調很難把室內溫度保持到二十五六度。
“哥。”柏今野把手搭在他的腰上。
“嗯。”叢暮樓一條手臂被柏今野枕著，另一手覆在柏今野的小臂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捏。
“0516那個。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小臉通紅。
“沒有具體的節點，就是慢慢地慢慢地，發現有個小東西總是占據著心，越占越久，越占越多。知道你有對象，估計也長久不了，我就等著唄。”
“呃。。。這個有點奇異，我們本著客觀的探索精神聊聊。”柏今野把前綴鋪得好長，純粹是求生欲作祟“為什麽長久不了啊？怎麽看出來的。”
“沒聽誰說過，見著有人來接你。只聽你說有對象，但是沒人聽你談起過一點點跟另一半的趣事。當時我想，估計也就是沒感情了吧。快分手了吧。”叢暮樓心想，哪知道那麽個混蛋玩意兒，你還能堅持幾年才分手。
柏今野點點頭，分析得有道理。他的小刺頭刺得叢暮樓發癢。柏今野擡頭讓他把手臂抽出來。給人家撓撓止癢，又在被枕紅的那一處親了一口。
叢暮樓也側臥，兩人面對面。捏著他的下巴問“以前你都沒想到我是喜歡你？中間有一陣，我都快要覺得你是情場老手，故意釣著我了。”
柏今野著急解釋“不是不是。我一直都覺得你把我當成公司的棟梁來培養，所以對我好。我哪敢奢望別的啊。”
“……”叢暮樓逗他說“敢奢望成棟梁，不敢想我看上你麽。”
“嗯。不敢想。棟梁是能通過努力，在工作上做出貢獻換來的。可是喜歡，我。我不敢求。我覺得自己沒什麽可值得被喜歡的吧。”柏今野悶悶地說。
“看著我。”叢暮樓撫著他的臉“今野，過去的，不管什麽人給你埋下的錯誤想法，我們不想了。以後心裏有糾結、矛盾，或者我的什麽行為，讓你沒有安全感了，直接告訴我。好不好。”相處越久他越發現柏今野是個心裏如易沒底的人，可又怕給別人填麻煩，選擇忍著什麽都不說。
柏今野眼裏有光點在閃動，他從不知道自己有權利、有資格對愛人提要求。輕輕地說“好。那。。你也是。”
叢暮樓在他的眉心上落下一個吻，像蓋章。
柏今野在他的鼻尖親了下。
叢暮樓笑“親的位置這麽清奇啊。”不應該是在嘴上，臉上，眼睛上，或者也是眉心麽。
“想親嘴，可是怕控制不住。畢竟現在是這樣。”柏今野光腿頂了下叢暮樓的膝蓋。兩個人赤條條只剩內褲。
柏今野想到莊竹夢說他和郭恩澤是海爾兄弟。覺得好應景，講給叢暮樓聽。末了加了句“咱倆現在才像呢，都只穿著褲衩。”
叢暮樓打他屁股“誰跟你海爾兄弟。躲在我的懷抱裏，說著另一個男人的事兒。壞透了你。”回手摸摸衣架上的T恤，幹了。扯過來穿上。
柏今野斜著趴在他的腰腹上，“別氣啊。我想到哪說到哪，我錯了。我不說別人了。”耍賴似的還要往他腿間擠。
叢暮樓按住了他，聲音發啞“別動！”
柏今野感受到了。他覺得自己好像騎在單杠上。一動不動，不敢擡頭對上目光。就盯著眼前的一隅，半是沒穿完全的T恤，半是因為呼吸而起伏的肌肉。
柏今野糯糯地提議“要不。咱們背對背地躺會兒吧。”門外是人家做正經生意的地方，他們可不能守著一方天地做不正經的事。成什麽了！
叢暮樓松手。
柏今野拱回到另一側。背對著叢暮樓躺下。獨立的空間，半光的兩人，溫熱的被窩，一直壓低著的聲音，組合到一起，越安靜越躁動。叢暮樓發話“說點話。這樣更下不去。”
柏今野想起前一晚的問題“我進過你的夢嗎？”
叢暮樓暗罵這小子故意的！反手掐了一把柏今野的屁股蛋兒。
柏今野壓著嗓子“疼。疼。”揉揉屁股，但距離太近，總能碰著叢暮樓，幹脆收手作罷。
柏今野繼續完成任務，說“這裏是員工休息室，關賽也會來這。如果咱們在這兒發生點啥，對小姑娘實在不是健康良性的引導。隔音這麽差，外面聽到了，萬一再被群眾舉報，不好。這裏的空間這麽狹窄，還有衣架子，電熱片，萬一撞倒，勾著了，再燙傷，更不好。去醫院，醫生問怎麽弄得啊，咱們一解釋，不只是身體上的創傷還是社會性的死亡。”
絮絮叨叨，一籮筐的話。
叢暮樓：“別說了。”
“哦。”柏今野摳著墻紙上的花紋。“哥。我想上廁所，水喝多了，忍了挺久的。”
叢暮樓摸衣服。只有自己的牛仔褲和柏今野的外套幹了，柏今野的褲腿還潮著。
柏今野穿著叢暮樓的褲子，光膀子穿上外套，拉鏈到頂。小心翼翼地在房間裏僅剩的空間裏，側身，提氣，溜著縫出去。回來時，還帶回兩瓶溫豆奶和三明治。
柏今野脫了衣服褲子，叢暮樓穿上也去了廁所。
有的離休息室較近的客人，都納悶“老板找來的網紅要拍節目？兩人穿一樣的。”
李鴻泉說“我想到了一個故事，在貧困窮苦的山村，一家八口人只有一身能出去見人的衣服。於是每天只有一個人能出門。其他人躲在被子裏。”
關賽接“善良富足的李村長，給他們送去了糧和取暖的爐子，被人傳為佳話。”
李鴻泉個頭高，看關賽時，要俯視“李村長覺得村口的小關，還是個有思想有覺悟的可造之材，決定給她機會，讓她在工作中發光發熱。”
李鴻泉看到叢暮樓回來，問“沒發燒吧？不舒服的話去醫院看看。”
叢暮樓說“謝謝。沒事。就是衣服還沒有幹，打擾了。”因為自己占著休息室，他們仨都沒法休息。
李鴻泉：“沒事兒。你們別生病就行。”
叢暮樓回到休息室後，沒換衣服。用被子把柏今野圍著，像座小山包，兩人一起吃三明治。
摸摸自己的連帽衫，還是潮的。給章揚發消息，讓他去拿衣服送過來。
柏今野問“哥，你在廈門待多久啊？”
叢暮樓“一個月。”
“？？？雁宇要在廈門有活兒了？”
“不是，因為想陪著你。”
叢暮樓又是一記直球，砸得柏今野滿心滿眼金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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