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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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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然後……

章揚有些餓,去取點心吃。

叢暮樓勾一下他的袖口,“喜歡嗎?”

“喜歡”柏今野紅著臉,迎上叢暮樓的目光“都喜歡。”

叢暮樓楞在這句都喜歡裏。

過往他送的每一樣東西,柏今野都說喜歡,表情都不一樣。

歡天喜地親親禮物包裝盒,甚至都沒打開看裏面是什麽。

喜笑顏開地擺弄冰箱貼,調來排去的,絮叨著怎麽排布更好看。

愛不釋手地撫摸小手辦上的每個小細節。

帶上他送的領帶,搖頭晃腦地秀。

獨獨沒見過這樣,紅著臉說都喜歡。

像藏著條引人玩味的密語,叢暮樓不知該不該順著自己希望的方向去聯想。

都喜歡,是連衣服帶著送衣服的人都喜歡嗎?

出了會議中心時,已經飄起了零星的雨點。章揚回了酒店,叢暮樓隨著柏今野一起去ONO。

關賽熱情地說“小柏哥,偶像你們來了。”大大方方地讚美。

叢暮樓被挺多人示好過,不乏露骨妖冶的。但被小姑娘稱為偶像還是頭一次,心裏還微微有點害羞,挺真誠地說“謝謝。”

機械臂遵守著程序,轉來扭去做著手沖咖啡,科技感十足,有一些客人伸長手臂錄著小視頻。

李鴻泉剛拉完花,沒拿叢暮樓當外人,簡單問候“來了。”顧不上聊天,和Javis繼續忙得不可開交。

叢暮樓找位置坐下。柏今野要了兩瓶成品果汁“不給你們增加勞動負擔了。”他堅持一碼歸一碼,每次吃喝必付錢。

零星的小雨轉大,能清晰地聽到雨沖刷這座城市的聲音。

大雨送進來很多過往行人。ONO裏不只沒了空位,還有很多人得站著。

關賽從庫房搬出二十把折疊椅擺好,即使沒有點單的人,也能有個歇腳的地兒。

李鴻泉三人忙到飛起。吧臺內的工作,柏今野幫不得。翻臺是可以的。他記得關賽的清潔順序,脫了大衣和西裝外套,摘了領帶,解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帶上店裏的圍裙,幫起忙來。

叢暮樓自詡是正人君子,做得到非禮勿視。可是他的眼神此刻卻粘在了柏今野的身上。收拾整理每一方小桌時,挽起的襯衫袖口下露出緊實的小臂線條。彎腰清潔桌面時,繃直的長腿和飽滿的翹臀。起身端起托盤時,更顯平直的肩線,行動間露出的鎖骨。

“如果沒有這些人……真想……然後……”叢暮樓從看得到的,想到了些看不到的。

喝下果汁,為了平覆腦中心中翻騰起的欲念。

人多桌少,叢暮樓被陌生人包圍著拼了桌,被他們的對話打斷了自己不規矩的眼神。

一家三口坐在他身旁。貌似是女兒工作了,攢錢帶著爸媽出來旅游。

媽媽和女兒吃著甜品喝著咖啡,小聲品評下喜歡哪個。老父親從衛生間回來。絮叨起來“我就說得拿幾把傘,你們非不聽,好了吧!躲個雨又花出去一百大幾。”

“要買雨衣,您不說不劃算嗎,25三件還嫌質量不咋地。”女兒說。

“聽我的,連二十五都不用花。你們啊就知道瞎玩。不知道這是南邊,冬天也有雨啊。每天就看些個小白臉電視劇,真不如好好看看天氣預報呢。”

“又是飛機又是船的,花錢買罪受。掙點兒錢,存著多好!非得學人家消費!你爸我不是任正非,你媽也不是董明珠。”

被嘮叨煩了,媽媽終於開口“閨女盡孝心還被絮叨。明兒給你改簽,回吧,我們娘倆兒繼續轉。吃個蛋糕挺開心的,就聽你叨吧個沒完。全店這麽多人,話都沒你密!小心人家給你拍下來傳網上。標題就叫大爺的碎嘴人生。”

周圍的小年輕低著頭憋著笑。旁邊一位滿頭華發、容光煥發的奶奶笑著說“姑娘貼心,有錢了想著給爸媽花。現在多少孩子,生了孩子還要啃爸媽啃爺爺奶奶呢。”

媽媽笑瞇瞇地說“是呢。我閨女疼人。”

碎嘴的大爺臉色柔和些“老人家,您說得是,我這姑娘要強,大學起就不跟我們要生活費了。”沒有了剛才的嫌棄,一臉的驕傲。

女兒怕老爹又要絮叨自己小學起的光榮事跡,把一盤蛋糕推過去“快嘗嘗,好吃的。”

柏今野收完桌,趕緊來解救叢暮樓。“叢哥,幫我搬點東西。”

引著人到員工休息室,說“在這兒清靜會兒。我出去再幫會兒忙。”

轉身要走,卻被叢暮樓扯住了圍裙後面的交叉皮帶。他回頭“怎麽了?”

叢暮樓看著他,征征地,嘴唇動了動,只說“沒事。”又一點點地松了手。

柏今野自從意識到老板的密碼可能跟自己有關,對叢暮樓的細微動作就有了不一樣的解讀。

換做過去,叢暮樓拉住他,他會想叢暮樓是不是想讓他再加點甜品或者來杯咖啡。

但現在,他想得狂野了,“天~哥,不會是要在這兒親我吧。”

柏今野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又羞又怯,話都不利索“我。我去幫忙了哈。”語氣甜甜糯糯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那點狂野想法,跟叢暮樓的比起來,簡直純情又素凈。

柏今野比李鴻泉更像小老板,對生意盡心盡力。看到有客人似乎對冰箱貼明信片這類小物件有興趣。走過去給人家簡單講講,靈感取自哪裏。

有了人介紹,吸引了更多的註意力。有問中古首飾的,問畫的。這些在他幫李鴻泉理貨時,看過簡介。確切地說,這些溢價高的首飾和畫背後的故事,是他和李鴻泉一起攢出來的。

他倆堅持,真東西只能賣他本身的價格。但真東西又有了故事,就能賣出幾倍的價格。

最終戰績不錯,賣了一副畫和四五樣首飾,還有不少明信片、冰箱貼之類的小物件。

雨停了,囤聚在店裏的客人紛紛離開,繼續自己的下一行程。

李鴻泉他們也有了休息的空當。請出叢暮樓,切些水果吃起來。

關賽誇“小柏哥,你真厲害,賣了不少東西。那幾副耳環我超滿意,也總有人問,可不知道為啥一直沒賣動。”

柏今野說“運氣好。趕上了,那兩個姑娘看著打扮,正好是喜歡古著或者覆古風的人。還是你們選品選得好,入了人家的眼。”

李鴻泉:“不只是東西入了眼。你也快入了人家的眼了。除了自己喜歡的,你說她戴著好看的,人家就直接說,成,買單吧。”

叢暮樓也不發表言論,靜靜看著柏今野。

柏今野有點不自然“瞎說。看上我,人家也沒跟我要微信啊。就是,就是純粹相信我的審美。”

關賽煽風點火,說“小柏哥,發現你是挺招人兒的。都在你擦桌子的時候,說謝謝辛苦了,小聲音可甜呢。都沒人跟我說。”

李鴻泉叉一塊芒果給關賽“可甜呢。吃吧。”

關賽咯咯地笑,說“吃不下,還撐著呢。我出去了。”去休息室扛出三角架,脖子上掛著相機往門外走。

柏今野問李鴻泉她幹嘛去。

“拍照去了。她要做些我們店的明信片。想試試自制ONO大IP。我們小關賽有豪情壯志。”

李鴻泉的手機響了,是從線上平臺打來的電話。

“要多少?”

“那有。但是只能拼盒了。”

“成,你在線上下單吧。得快啊,要是中間有別人先下單了,就保不了數量了。”

李鴻泉回到吧臺,打電話給關賽。

“餵~咱們有生日快樂的小牌嗎?”

“哦。你選個漂亮的啊。”

沒多久關賽回來了。後面跟著幾個穿校服的初中學生,呵粉們來了。

關賽跟李鴻泉說“甜品屋的,都有他們的logo。我沒要。”打開操作臺下方的抽屜,在最裏層的分隔盒裏找到印著自家LOGO的小賀卡,問“客人指定要插在蛋糕上嗎?這樣的小賀卡寫生日快樂,別在盒上呢。”

“行。寫吧。”

關賽拿出自來水軟筆,找張白紙練了幾遍,才在賀卡上寫。給李鴻泉看“行嗎?”

呵粉們點完單也不走,就看著關賽寫的。“呵呵姐,字寫得也這麽好看呢。”

“姐,能幫我模仿下我爸的簽名嗎,老師讓家長在卷子上簽字。”

“我宣布開除你的粉籍!不知道呵呵姐最煩不誠實不努力不上進的人嗎!”

幾個人嘻嘻哈哈的。關賽輕輕煽著賀卡,讓墨水幹得快點。笑著問“你這次又沒考好啊?你爸不是給你金錢誘惑了嗎。錢都沒用了?”

那個學生推了下眼鏡,認命地說“可能我視金錢如糞土吧。晚上回家又得被他訓了。快讓我吃點甜的,提前緩解下痛苦吧。”

李鴻泉給他的痛苦又來了一筆,說“甜品售罄,都被包圓了。”

“叔叔,還有芒果嗎?我也想吃,可以買嗎?”其中一個學生看著柏今野他們桌上的水果,切好了,裝在ONO的盤子裏的。

“你們叫呵呵姐姐,呵呵叫我哥。你們得叫我啥。都老到初二初三了,還覺得自己是幼兒園小朋友,見誰都叫叔叔呢。叫哥,免費給你切一個。”

幾個學生響亮脆生地喊:“哥!”

李鴻泉很滿意,“呵姐。給陽光雨露般的弟弟妹妹們切兩個大芒果。”

幾個學生上了二樓,還能聽到他們在討論作業。關賽把切好的芒果給他們送上去。幾個人還想和她聊會兒天。

“什麽時候能出新的明信片啊。”

“呵呵姐,最近我們學習壓力好大,感覺發縫更大了。”

“好餓啊,上個月跟我媽去成都吃了一種脆皮的蛋糕卷好好吃。我拍下裏面的分層了,ONO能做嗎。哦對了,給你帶了個熊貓鑰匙扣。”

“呵呵姐,這道題答案是B,但我算得是A啊。你幫我看看吧。就這一道,肯定不耽誤你工作。”

李鴻泉把打包好的甜品給了來取餐的外賣騎士。又坐回到柏今野旁邊。小聲說“呵姐,是我占領鷺城青少年市場的法寶,也不知道為什麽,來我們這邊的學生特哈著她。一口一個姐。關賽都被這幫學生傳出人設了,神秘的、有故事的、輟學學霸。一幫小孩兒!寫作文都不見得那麽能編。不理解不明白搞不懂。”

柏今野還在回味剛才李鴻泉被叫叔叔的事兒。“李叔,咱們得正視年齡。這是你和他們的代溝。”

李鴻泉敲敲桌子“他二叔,別樂了。”咬了口芒果,說“晚飯帶你們去個地兒。味道真鮮,環境有點差。能接受嗎?”主要是怕叢暮樓接受不了。

柏今野滿眼放光地誇李鴻泉有覓食天賦,他選的餐廳一定不出錯。

叢暮樓表現出興趣,說“很期待”。

七拐八繞,在一片老舊居民區裏有條水產街,不長。

不同於主街的霓虹閃爍、燈火通明。這裏每家店外都靠著幾個燈泡照明,拉扯在半空中的電線錯綜覆雜。視野所及,好像籠在了油黃色的濾鏡之下。

家家店鋪內,靠墻階梯排布著水箱,或長或扁的魚,在裏面緩緩地游。街道本就不寬,被一箱箱一盆盆殼類海鮮占據著。只留出窄窄一條路,很難走出條直線來。

有的炒制攤位在室外,有的在屋內。走進這裏,海鮮檔的鹹腥和猛火快炒出的鑊氣交相輝映。找到這來吃的,本地人和老饕居多。

跟在李鴻泉身後到了一家店。牌子都被熏成斑駁的小麥色,瞧出夠古早的了。店裏還剩一張空桌,三個人坐下顯得有點擠。

由著李鴻泉做主點了些菜。在小本本上寫菜名的是老板娘,皮膚略黑,看得出有年歲,但臉上卻沒什麽褶子。

柏今野問“香辣蟶子能多放辣嗎?”

老板娘笑瞇瞇“可以的~但是不會像內陸那麽辣啦,我們的海鮮很新鮮,嘗嘗鮮味啦。”

石斑、多寶魚、再到蟶子、螃蟹、龍蝦,陸續端上來。老板娘問打包的什麽時候炒,李鴻泉說半小後。

柏今野:“給兩小只帶的?他倆為啥不來,中午就沒吃飯吧?”

李鴻泉點頭“他倆早上吃了壓縮餅幹,說要試試到底多扛餓,連水都不敢多喝,覺得漲肚。等咱們吃完,我再給他倆帶回去。”

李鴻泉沒有扛餓的壓縮餅幹,柏今野又叨吧了挺久藝術品發掘奇遇記,是真的餓了。三個人都沒說話,安靜地埋頭吃。不用多討論,滿盤皆空就是對味道最好的讚譽。

飯畢,跟著李鴻泉延著小路走出這片小市場。柏今野不是路癡,但分不清這裏的東西南北。

李鴻泉開車,說“先把你們送到前面的步行街,可以逛逛,看看熱鬧。我就不陪你們了,得回店裏。”以防萬一叮囑一句“今天晚上漲潮,別往海邊去。”

柏今野和叢暮樓延著步行街走,兩邊都是各種當地特產店,每家店都有店員端著托盤站在店外游走,讓路人免費品嘗。

有的人會笑笑婉拒,店員還是柔聲細語地說“可以嘗嘗哦。店裏也有免費試吃,可以在店裏休息下哦。”

“沒有喜歡的味道哦,沒關西~要玩的開心哦。”

柏今野喜歡聽這裏的人講話,很舒服的調調。

兩個身材高挑、樣貌不錯的男人一起逛,又格外地吸引註意。柏今野被餵了一路肉脯,試喝的奶茶,腌制小魚,各種點心,都是硬貨。

柏今野說“不行了。感覺我要是彎腰坐進出租車,衣扣能崩開。”兩手頂著後腰,像孕婦。

叢暮樓扶著他的背,“那咱們隨意走,走到哪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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